“赵娘子,您看一下。”一位工人拿着一卷铁丝,找到瀑布边的赵暖。
赵暖看着架设水车的人,伸手将这卷铁丝套在手臂上:“这么快就做出来了。”
“是,做出来了。乔管事说让我先拿给您看看,可以了咱们再继续往后面做。”
赵暖收回目光,仔细看着这一卷暂时用手工拉出来的铁丝。
没有现代工业制品的铁丝那么均匀,也非常不错了。
水轧机没有那么快装好,工程进度耽误不得,所以乔石牛现在就带着那些半吊子打铁工匠手工拉制铁丝。
好的是现在铁充足,不用像赵家山那样只能用木板配合拉铁丝。可以在铁板上开孔拉,这样拉出来的铁丝更加均匀,也能拉得更细。
赵暖看完后,将这卷铁丝递给了前来的工人:“很不错,就是你问一下乔管事,可否还能再细些?”
工人摸了摸手中的铁丝:“这已经是三分粗细了。”
赵暖说:“我知道,你让他试一下能否做到一分细。”
工人应道:“好,我这就去跟乔管事说,让他试一下。”
这人刚想转身走,赵暖又说到:“两天之内能出结果就做,不能出结果就算了,咱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耽搁,只能先将就用着。”
工人应道:“行,我记下了,这就去告诉乔管事。”
工人急匆匆地来,又急匆匆地走。
不只是他,山上每个人的脚步都是飞快。
这次上山又已经半个月了,水闸的零件在工人日夜不停地赶工下,已经做出了三台。
小一他们也已经开好沟渠,可要将这些组合在一起,并且调试到能使用,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乔石牛听到赵暖的要求,没有觉得烦。
到了下工的时间,他让工人们先去休息,自己则站在铁炉前翻来覆去地,一遍又一遍地调整铁板与铁丝的角度,以及拉动的快慢。
直到第二天中午,昨天中班下班的工人今天又来交接班了,他们才发现乔石牛双眼通红,竟是一夜没睡。
工人们说道:“乔管事,您这样可不行。
我要去告诉赵娘子。”
“哎哎哎。”乔石牛揉了揉眼睛,笑着拉住手底下的工人,“不用你们去告诉她,我正要去找她呢。”
工人们一听,看向他手边的那圈铁丝,问道:“做出来了?”
“对,做出来了。”乔石牛虽疲惫,却是高兴的。
在赵家山上,其实他拉出过更细的铁丝,比如小三跟林安做武器的那一卷铁丝。
可那时要求的只是细,并且有的是时间慢慢弄。
现在不一样,现在不仅要细,还要稳定,并且后面还要速度与产量。
乔石牛拿起铁丝跟工人们说道:“你们先做三分粗的,等我去跟赵娘子看过后再回来教你们。”
工人们应道:“行,那你快去。”
工人们高兴之余,对乔石牛生出敬佩之心。
难怪别人能从奴仆做到管事呢,一般人可没这个毅力。
乔石牛跟大妞卖身赵家山这件事儿,赵暖他们从未往外面宣扬过。
是前些年乔家村的人对他们不满,这才到处说。
乔石牛一家人并不在意这些市井传言,他们这奴仆做得比自由身还快活,何须在意。
乔石牛找到赵暖,赵暖没等他开口,就看到乔石牛熬红了眼睛,顿时板起脸来。
“我说的两日,并不是让你不休不眠两日,你这人怎么这么犟呢?”
乔石牛挠头笑:“赵娘子,事急从权嘛。”
赵暖看着乔石牛傻乐的表情,只能无力地瞪他一眼,然后看向手中的铁丝。
这卷铁丝依旧有不均匀的地方,应该是拉到手臂最长距离后顿那一下形成的节点。
不过粗细赵暖是极其满意的,比后世她用过的栓丝要稍微粗一点点,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做的很好。”赵暖先给予乔石牛肯定,然后又说道,“你先去休息,我明天再跟你说后续要怎么做。”
乔石牛有些无赖,缠着赵暖:“您先告诉我呗,我想先知道后续该要如何做。”
赵暖连忙到处扭头,嘴中喊道:“秋月,陈秋月呢?对,让她过来,把她的男人带回去。谁看见陈秋月了,让她把她的男人带回去。”
周围的工人们哄堂大笑,也顺着赵暖的话到处找陈秋月,实际上陈秋月就在旁边,早就被臊得不行。
乔石牛不忍自己媳妇害臊,只得红着脸回屋睡觉。
山下何路鹿鸣跟董景等人已无所事事地,在随州城溜达了半个月。
所有人都对他们客气有加,但也从不与他们多说什么,只放任他们在城里面四处乱转。
他们在观察随州城的同时,随州城的人也在观察他们。
比如此时,四妞就缩在一户人家的墙垛边上,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她边偷看云州来的人,还边点头。
这些云州来的人还挺知趣的,没有往作坊、军营里面跑,只去了集市、田地等等可以去的地方。
又看了一会,四妞想到今天的课业还没完成,甩着小辫子哒哒哒地跑回商行了。
她留在城里,行动很是自由,大家对她也都放心。
除了每天晚上周文睿要给她和白昭野上半个时辰的课之外,其他时间几乎都是放养。
不过她也听话,走哪去哪定会跟家里的人说一声,并且一两个时辰就会回家一趟,或者去府衙里面,随便找个大人处歇息一会,吃点东西。
别看她人小,心里是有东西的。
时常在外面听些有的没的,回去告诉家里人,也让妍儿、宁安、周文睿他们从旁侧了解,城里的百姓们在做什么,想什么。
“小姐,董将军,那跟着咱们的小丫头走了。”
四妞刚走一会,董景手下的一名小将便笑着跟他们汇报。
董瑾笑了,语气里带着些宠溺:“这丫头功夫不错,就是年纪太小,隐匿的技能还不行。”
马逸尘则笑着说道:“我瞧着她不是躲着人的技能不过关,倒像是故意要让我们看见似的。”
“哈哈哈哈。”何鹿鸣笑起来,“那便是在无声警告咱们呢。”
其他人一想到这几天四妞鬼鬼祟祟跟在他们后面的样子,都笑起来。
随州的孩子都特别机敏,见到人也不怎么胆怯,敢直视他们,甚至主动跟他们说话。
这让见惯了寻常百姓家畏畏缩缩孩子的何鹿鸣,跟董瑾他们分外惊奇,也不知道这些孩子是被如何养出来的,竟都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