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很久了,表姐。”
林梓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竟早已察觉,在这里等着她。
上官拨弦转身,剑指林梓榆。
“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逃?”林梓榆笑了,“我为什么要逃?这里,才是我的主场。”
他拍了拍手。
血池中的鲜血,忽然冲天而起,化作一个血色牢笼,将上官拨弦困住。
“表姐,你就乖乖在这里,看着我将一切完成吧。”
林梓榆走到血池边,割破自己的手腕。
鲜血滴入池中。
池水沸腾得更厉害了。
四件赝品神器,开始发出共鸣般的嗡鸣。
天空中的漩涡,旋转得更快。
雷光闪烁,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空而出。
“来不及了……”上官拨弦心中焦急。
她必须尽快脱困。
但血色牢笼坚固无比,她的剑砍在上面,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怎么办?
忽然,她想起苏星河的话。
星引佩碎了,但他还能来。
说明他们之间,有某种感应。
或许……
她闭上眼,集中精神,感应体内的星脉之力。
那股力量,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沉寂许久。
但此刻,在生死关头,它再次苏醒。
星光,从她体内涌出。
微弱,但坚定。
这星光穿透血色牢笼,射向天空。
船头上,苏星河猛然睁开眼睛。
“殿下有危险!”
他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罗盘上。
罗盘指针疯狂转动。
“去!”
他大喝一声,罗盘化作一道金光,射向祭坛。
金光穿透结界,击碎血色牢笼。
上官拨弦脱困!
她毫不犹豫,一剑刺向血池底部的阵眼。
但林梓榆拦住了她。
“休想!”
两人战在一处。
这一次,林梓榆不再留手。
他燃烧精血,实力暴涨,竟压得上官拨弦节节后退。
“表姐,放弃吧!你赢不了的!”
上官拨弦咬牙坚持,但伤势和失血,让她越来越虚弱。
眼看就要落败。
忽然,祭坛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萧止焰带人攻进来了!
结界被苏星河的星图削弱,终于被攻破。
大军如潮水般涌上祭坛,与黑袍人激战。
萧止焰一眼看到上官拨弦的险境,立刻冲过来。
“弦儿!”
他一剑逼退林梓榆,将她护在身后。
“你怎么样?”
“我没事。”上官拨弦喘息道,“必须毁了阵眼!”
“好。”
两人联手,攻向林梓榆。
但林梓榆已经疯狂。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四件赝品神器上。
神器光芒大放。
天空中的漩涡,骤然降下一道黑色光柱!
光柱笼罩祭坛。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中传出。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降临。
“哈哈哈!归墟之门,开了!”林梓榆狂笑,“古越之神,即将降临!你们……都要死!”
黑色光柱中,缓缓伸出一只巨大的、覆盖着黑色鳞片的爪子。
那爪子一出现,整个天地都为之色变。
乌云压顶,电闪雷鸣。
湖面掀起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的战栗。
那是什么?
上官拨弦脸色煞白。
难道……林梓榆真的召唤出了古越邪神?
眼看那爪子就要完全伸出。
苏星河忽然大喊:“殿下,用星脉之力!那是唯一能克制邪神的力量!”
星脉之力……
上官拨弦看着自己的双手。
可她现在的力量,太微弱了。
“我来帮你。”萧止焰握住她的手,将自身内力源源不断输给她。
“我也来!”苏星河飞身而来,将星辰之力注入她体内。
醉道人、岩桑、哑巴工匠,以及所有还能动的人,都将力量传递给她。
众人的力量,汇聚成一股洪流。
上官拨弦感到体内的星脉之力,前所未有的强大。
她举起双手,对准黑色光柱。
星光,从她掌心涌出。
起初只是一点,随后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星光与黑光碰撞。
无声无息。
但所有人都感到,整个天地都在震动。
两股力量僵持不下。
林梓榆见状,疯狂地催动血池。
更多鲜血涌入光柱。
黑色爪子又伸出了一截。
眼看就要完全降临。
上官拨弦咬牙,将最后的力量全部注入星光。
“以我之血,以我之魂,唤星辰之力,净天地邪祟!”
她燃烧生命,将星光推向极致。
星光终于压过黑光。
黑色爪子开始崩溃。
光柱开始收缩。
“不——!”林梓榆绝望嘶吼。
但已经晚了。
星光彻底净化了黑光。
天空中的漩涡,缓缓消散。
那只巨大的爪子,化作黑烟,消失无踪。
祭坛上的四件赝品神器,同时炸裂。
血池干涸。
阵法被破。
林梓榆如遭重击,喷出大口黑血,瘫倒在地。
他死死盯着上官拨弦,眼中满是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
上官拨弦走到他面前,冷冷道:“因为邪不胜正。”
她举起剑。
林梓榆闭上眼。
但剑没有落下。
上官拨弦收回剑,转身。
“你不杀我?”林梓榆愕然。
“杀你,脏了我的剑。”上官拨弦淡淡道,“你会受到国法的审判。”
她看向萧止焰:“带他回长安,交由陛下处置。”
萧止焰点头,命人将林梓榆押走。
战斗结束了。
祭坛上的黑袍人,死的死,俘的俘。
被控制的百姓,在阵法被破后,陆续苏醒,茫然无措。
苏星河开始为他们驱除残余的邪气。
夕阳西下,湖面染金。
西山岛上,一片狼藉。
但至少,灾难过去了。
上官拨弦站在祭坛废墟上,望着远方的落日。
萧止焰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结束了。”
“嗯,结束了。”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疲惫,但更多的是释然。
这一场跨越千年的恩怨,终于彻底了结。
他们可以……回家成亲了。
太湖的风,带着胜利后的微腥与疲惫。
西山岛上一片狼藉,但至少活下来的人,脸上都有了笑容。
林梓榆被铁链锁住,押上囚船。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仿佛认命了。
但上官拨弦心中,总有一丝不安。
林梓榆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失去一切的人。
“小心押送。”她对萧止焰低声道,“我怕他还有后手。”
萧止焰点头:“放心,我亲自押送。你伤势不轻,先回船休息。”
上官拨弦确实感到眩晕。
失血过多,又强行催动星脉之力,此刻放松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她在萧惊鸿的搀扶下,回到战船舱房。
虞曦早已准备好药物和绷带,为她处理伤口。
“姐姐,你这次伤得太重了。”虞曦眼圈泛红,“尤其是手腕,伤口深可见骨,不好好调理,以后会落下病根的。”
“无妨。”上官拨弦微笑,“能活着,已经是万幸。”
她看向窗外,夕阳如血,染红湖面。
这一战,牺牲了太多人。
但至少,结束了。
船队启程返航。
来时浩浩荡荡,回时伤痕累累。
但士气高昂。
因为他们赢了。
夜色渐深,船队在太湖中平稳航行。
上官拨弦喝了药,昏昏欲睡。
萧止焰守在舱外,亲自警戒。
他也不敢大意。
林梓榆虽然被擒,但他的势力盘根错节,难保没有漏网之鱼。
子时,船队行至太湖与运河的交界处。
这里水道狭窄,两岸芦苇丛生,是埋伏的好地方。
萧止焰心中警铃大作。
“减速,警戒!”
但已经晚了。
两岸芦苇中,忽然射出无数火箭!
火箭如雨,射向船队。
同时,数十艘快船从暗处冲出,船上站满了黑衣蒙面的高手。
他们身手矫健,武功高强,瞬间跃上囚船。
目标明确——救林梓榆!
“敌袭!”萧止焰大喝,拔剑迎敌。
战斗瞬间爆发。
这一次的敌人,与之前完全不同。
他们武功极高,招式狠辣,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
而且人数众多,至少有上百人。
特别稽查司的众人刚经历大战,伤痕累累,此刻仓促应战,顿时落入下风。
萧止焰独战三人,竟被逼得节节后退。
李逍遥和萧惊鸿也被数人围攻,险象环生。
醉道人、岩桑、哑巴工匠等新加入的成员,更是伤亡惨重。
醉道人被一刀砍中后背,倒地不起。
岩桑的蛊虫被敌人用特制的药粉驱散,他本人也被刺中数剑。
哑巴工匠想用机关匣御敌,却被敌人一剑劈碎,胸口被贯穿。
短短片刻,新加入的十几人,全部阵亡!
“不——!”上官拨弦听到外面的厮杀声,挣扎着冲出舱房。
眼前景象,让她目眦欲裂。
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萧止焰等人浑身是伤,仍在拼死抵抗。
而林梓榆,已经被救出,站在一艘快船上,冷笑着看着这一切。
“表姐,你以为……我真的输了吗?”他高声道,“这些,才是我真正的底牌。之前的,不过是陪你们玩的棋子罢了。”
他身边,站着四个气息恐怖的男女。
一个白发老者,手持双钩,眼神如鹰。
一个美艳妇人,十指戴满戒指,戒指上镶嵌着各色宝石。
一个侏儒男子,扛着一柄比他身高还长的巨锤。
一个独眼壮汉,腰间挂着七八个布袋,不知装着什么。
这四人气息深沉,武功显然在所有人之上。
“杀了他们。”林梓榆淡淡下令。
四人同时出手。
白发老者双钩如电,直取萧止焰咽喉。
美艳妇人十指连弹,戒指中射出无数细如牛毛的毒针。
侏儒男子巨锤横扫,将数名士兵砸成肉泥。
独眼壮汉从布袋中放出十几条毒蛇,扑向上官拨弦。
“弦儿小心!”萧止焰拼死挡住双钩,却被震得吐血后退。
上官拨弦银针连发,击落毒针,但毒蛇已经扑到面前。
眼看就要被咬中。
一道身影忽然挡在她身前。
是虞曦!
她不会武功,却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上官拨弦。
毒蛇咬在她的手臂上。
“虞曦!”上官拨弦惊呼。
虞曦脸色瞬间发黑,软软倒下。
“不——!”上官拨弦抱住她,急忙施针封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