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花灯结束,大家各回各家。
童悦拿着满满的花灯,开心的不得了,在车上就已经算着,要将这些花灯分给三个姨娘,再留给锦月两个。
童汝昀对童悦交代:“明儿你给姨娘送花灯的时候,别忘了问一下姨娘香膏的事情。”
童悦点头应下:“哥放心,我不会忘的。”
回到卧房,童汝昀心中依旧有几分不安,思虑再三,他打定主意,明个早起,便寻老刘细细问一问,看一看近日府中有无异样。
同一时辰,胡府之内,胡清荣的房间尚留着一盏小灯,她独坐在妆台前,心中翻来覆去,思量着自己往后的归宿。
如今京中与她家门第相当的,交好的,总的也越不过韩相家里,她嫁过去,永远摆脱不了胡清妤的羞辱。
想到这里,她竟然觉得,嫁给颍川郡王,好似还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是,若要交付一生,她绝不愿重蹈母亲的覆辙,困在无多少真情的婚姻里。
她要好好看清,要实实在在确定,郡王待她是偏爱,而不是一时兴起的玩闹。
第二日一早,童悦拿着花灯给家中的三位姨娘送去,到了绿宓房中而去,童悦言:“姨娘,我昨个还得了一款香膏,你帮我瞧瞧。”
说着,便拉着绿宓去她的院子里,两人坐在房间中,童悦才把昨个心中的疑惑说出来,绿宓略一思考,道:“大小姐等等,我去拿几个雍州那边惯用的香膏,你闻闻看。”
待绿宓拿来香膏,童悦一一闻过去,指着一款香膏说道:“和这款香膏味道相似,只是比这个要淡上几分。”
“那可能是大小姐闻到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久了,也有可能是原料精简、配方稀释,是寻常低廉的货品。”
“嗯嗯。”童悦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昨个杨玉钿的雅间中,大约是有一个雍州女子的。
待童汝昀下值之后,老刘将这几日来看童徽的人以及家中的拜帖书信都一一向童汝昀汇报了一遍。
“太太前几天收到了一封信?不是拜帖?”
“不是拜帖,就是一封信。”
“表叔,这件事还得你帮我查查,看那封信是怎么个来路。”童汝昀对着老刘说道。
老刘看着童汝昀长大,见他一步步出息,自然知道谁才是这个家未来的当家人,童汝昀愿意认他这个表叔,他没有道理不为他卖卖忠心。
因此他一口应下,童汝昀又说道:“表叔,表婶和表弟一直待在老家,骨肉分隔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来年若是寻到合适机会,便把他们接到京城团聚,也好一家团圆。”
这番话正中老刘心底所愿,他又惊又喜,连连应声:“好,好!多谢大少爷体恤!”
接下来的五日,老刘一点也没歇着,顺着那日送信人的踪迹沿路寻访打探,多方问询之下,所有线索,竟全都指向一处周宅。
他没有就此停下,又四下走访邻里,打听周家底细,将打探到的所有讯息细细梳理,整理妥当,这才抱着必让童汝昀惊叹的想法将打听到的情况一一告知了童汝昀。
别说,童汝昀越听越觉得他这个表叔,的确是个妙人,要是会些拳脚,就是做个暗探也不是不行。
“表叔,你做的很好,多谢你了。”童汝昀说的真诚,老刘摆摆手,心里早乐开了花,总算没有辜负他这几天费的心思与周折。
童汝昀心里暗暗想着,做药材的周家,来自雍州的掌家人,怎么都感觉和雍州扯不开关系呢。
突然,童汝昀想起,给他爹治腿的那个大夫,当时不就是说他们的药材商是雍州来的,想到此,童汝昀立刻让汝桥驾车往医馆而去。
到了医馆之后,童汝昀借给他爹再抓几副药为由,和大夫攀谈了起来。
大夫一边整理药包,一边随口抱怨:“周家往日供货素来准时,极少延误。这几次押送药材上京的,却是周家大奶奶收的干儿子,这般要紧的差事交给义子,未免太过任人唯亲。”
“干儿子?”
“正是,听说姓周。”大夫压低声音,“依我看,怕是周家大奶奶心里另有盘算,想要培植自己的心腹,日后伺机自立门户,才将押货的差事换成自己人。”
“那您可知,那干儿子叫什么名啊?”童汝昀继续问道,“我也是雍州的,说不定还认识呢。”
“没记下,这您可以去雍州的商行行会里打听一下。”
此话可谓一语点醒梦中人,童汝昀面上却表现的依旧平静:“我也只是随便问问,家里老爹还病着,我哪还有闲心去行会打听。”随即便拱手告辞了。
出了医馆,童汝昀便让汝桥驾着车,直奔雍州行会会长的家中。
此时天已经擦黑,行会会长也才刚应酬完回到家中,一听翰林院有官员找他,觉得奇怪,出门一看,原是童汝昀。
童徽一门两进士,高中之时他可都送过礼的,更何况童汝昀还是那么年轻的探花,雍州知州宴请的筵席上,他也是敬过酒的。
“童大人驾临寒舍,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张会长连忙拱手行礼,将人引入正厅落座。
两人坐下寒暄了几句,童汝昀便开门见山道:“张会长,我想请您帮我一件事,查查周家药材最近几次押货上京的人。”
那会长看了看童汝昀,对方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也不多问,直接让人去查。
两刻钟之后,管事回来交代道:“最近五次中,前三次由周家大管事周富押送,后两次由周家大奶奶的义子周简押送。”
“周简。”童汝昀默默将这个名字记下,随后便告辞了。
待童汝昀走后,那管事对自家老爷说:“这位童大人,倒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连多余的客气话都没有。”
张会长立在门前,望着童家马车渐渐消失在街巷尽头,随即转头吩咐管事:“你暗中去查两件事,一是这个周简,究竟是什么来路;二是探一探,这位童大人为何专门要查周家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