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扯什么?又胡闹!”
郑煦臣硬朗的面庞在白炽灯下,蒙着层烟青色的灰质,深邃的眼睛半眯着,高挺的鼻梁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自己打工翅膀这是硬了,敢用走来要挟?
天真!
陆矫当然没打算真走,就是说说而已,望着男人骤然冷下来的冰块脸,贝齿磕着唇瓣儿,水气在眼眶里徘徊。
“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你要和别人在一起,保不齐我会发疯做出什么事儿来!何况那女的是离异还带着孩子,你要是答应,你就白给别人养儿子,是个冤大头,笨蛋,乌龟王八蛋!”
女孩儿吵着闹着,两只小手在他肩膀捶打,甚至口不择言,把脸埋进进他胸口,柔软的发丝粘着颈窝,直白的表达她的占有欲。
像猫儿挠在心尖儿的爪子,搅得男人心烦意乱,坚硬的手掐着手臂,将人推开。
“给你当冤大头就够了,老子没那个闲心!”
陆矫听到这话儿绷不住气,转身缠住他的腰,小手捏着就不松。
“我没让你当冤大头,我想把自己给你,是你自己不要,总是把我推开。”
“松手。”郑煦臣嗓音寒凉。
明明勒着腰身的手没什么力气,可他却像被掐住了喉咙,呼吸憋得厉害。
他粗鲁的掰开她的手腕,转瞬又缠上,再扒再缠,娇千金的跋扈和任性,此刻被她展现的淋漓尽致。
“我不!”
“就凭你身上那二两肉,值几个钱?”郑煦臣只好扣住她的两只手,用力掰开甩掉。
转身,和她面对面,女孩儿成功被他的露骨的嘲讽激得眼圈红了一片,弯弯的狗狗眼下垂着,一副受了打击的模样。
郑煦臣只是不想让她钻牛角尖和他纠缠而已,没想把她弄哭。
话出口的时候,他已经后悔。
他怎么能卑劣的,用金钱衡量一个女孩儿的身体价值?
不止卑劣,还龌龊。
但是不待他解释,他的胸膛就被柔软和馨香扑了满怀,混着泪光的眼尾异常倔强,望着他,满是他冷峻的倒影。
“我这身肉是不值钱,可我心意值钱,我未来值钱,我以后赚的钱都给你花,我跟你结婚,给你生孩子,你要几个我就生几个!只要你不背叛,我就守着你,跟你一辈子到老,这样够吗?”
她扑过来的冲击力再大,绝不至于让一个身材高大结实的男人撑不住。
可郑煦臣愣是在她撞过来时,被她拥抱的力道逼得后退了半步。眼眸低垂,看着那张开合的小嘴儿,说出来的字字句句,如不断叠加在心头的砝码,让他口中的这笔账,天平不断向他倾斜。
听起来,他才是那个既得利益者。
这让郑煦臣想起成峰曾经不止一次告诫: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撒谎。
他看起来有那么好骗?
“我不需要。”郑煦臣抚摸她的后脑,嗓音低靡,深深吸了口气,借着转身去向厨房,远远的和她保持边界。
因为看到她真诚,他倒更希望,她是骗他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好好的大姑娘,动不动就为了他三两句话跳脚。
“郑煦臣,你就是个大蠢蛋!今天但凡换一个人,不是我,你都得被骗得裤衩子不剩,白给人当冤大头去!”
郑煦臣一边刷锅一边笑,难得上挑的唇角透出一股邪气,再过个三五年,她真正能承担选择的时候,再对他说这些,他不会纵容长了刀子的小嘴儿巴巴不停。
陆矫坐在沙发上,气到心窝子疼,不知道老天爷是不是也和她作对,晚了好几天的生理期,竟然在她使唤男人买回姨妈巾后,不打一声招呼造访。
陆矫冲进洗手间还是晚了一步,量多到裤子都弄上了,索性把衣服脱掉,在水龙头下把全身冲洗一遍,而后换上晾干的内衣裤,不管厨房忙碌的男人,径直走到床边,扯开浴巾更换睡衣。
“吃饭。”郑煦臣端着晚餐从厨房出来。
陆矫换好了睡衣,苍白的小脸儿皱着,无精打采的样儿看着多少有点儿辛酸,听见他的喊声,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无声对他的霸权表达抗议。
郑煦臣放好餐具,正要坐下,看见茶几上被拆开的包装,烦恼的捏了捏眉心。
生理期的女生有多不好惹,郑煦臣见识过,也是在三年前,那几天她总会肚子疼,哭着闹着不肯好好吃饭,冲了红糖水也不喝,后来还是他强行把人抱去了医院,开了药,吃过才老实。
此番可能又要重复,郑煦臣太阳穴阵阵发紧,走到床边掀开被子,拿着衣服丢给她。
“起来,去医院。”
陆矫把脸埋进枕头里,听见他的声音眼泪就止不住的流,肩膀和身体都随着微弱的哭声颤抖。
“听话,别闹了。”他弯下腰,用手剥开她脸颊上的发丝,都被泪水浸湿,圆润精致的眼睛,没多久就哭得红肿。
陆矫在触及到男人指尖的时候,向里面缩了一下。
他的手上还缠着纱布,做饭过程里沾染了油烟气味儿,还被水给泡湿了,凉冰冰的。
想起他手背的伤,陆矫忍痛坐起来,擦了擦眼泪。
“你把药箱拿过来,我给你换药。”
“不用,先带你看医生。”
郑煦臣拿过羽绒服给她批在肩头,陆矫攥着他的手腕,朦胧的泪眼涌出几滴泪水。
“郑煦臣,我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像三年前那么任性,我只是搞不懂,你是真的发自内心愿意养我吗?还是只是推不掉老头的请求,被迫把我接到这里?”
“为什么会这么想?”郑煦臣嗓音放软,告诉自己不要和生理期的小姑娘,去计较情绪。“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还找不到安全感?”
陆矫摇头,继续抬手擦泪:“不是安全感,你有没有发现,你总是把我弄哭,你如果真的在乎我,怎么就不在乎我的感受?”
“我喜欢你,想要和你亲近一点儿,你一味把我推开,白白给你都不肯要,不就是怕我真的一辈子把你给缠上?”女孩儿弱声儿说着,不知道的,还以为眼前的男人做了什么畜生不如的事,把人给欺负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