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巷子口常年没有路灯,只有夜晚降临时周边住户生活的烟火,照亮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路。
老旧的基层公寓,到处堆放着多余的旧物,杂乱、无章,泛着铁锈的大门如同一只巨口,黑洞洞的对着四层简易楼。
杨冬依靠手机灯光才摸到这个位置,中途还走错了,跑到别人家里,被狗追赶了一路,摔了一跤差点被咬伤。
此刻他的手和裤子上都沾了污水,散发着酸臭腐烂的气息,光闻着就作呕。
他很难把陆矫那样通透如玉的女子和这样的环境联系在一起,一度怀疑,陆矫是不是随便瞎填的位置,简直比他们家那个古早小区还要破!
直到他看见男人送外卖的那辆摩托车,就停放在院子里,上面还挂着两个人的头盔,他才笃定这里是她的家。
她宁可跟那个送外卖的住这种地方,过得穷困潦倒,都不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
他越想越难以平衡,同时,也生出了自信。
只要把陆矫带去家里一次,让她看看他住的环境,她肯定不会愿意回到这里。
杨冬不知道陆矫具体住在四楼哪一户,看不见门牌号,也无法上去确认,他仅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就走出铁门,借着手电筒的光亮往巷子外走,打开微信编辑消息发送。
【陆矫,我知道你住哪儿了,这地方环境简直差到没边儿,光看看都为你心疼!】
*
陆矫给郑煦臣调配的那杯奶茶,他只喝了两口,就因为太甜,就都进了她的肚子。
晚饭她说想吃饺子,郑煦臣又开车出去买了面粉和瘦肉,回来现和面兑了馅料,和她坐在茶几上,一起包饺子。
陆矫在他的指导下,笨手笨脚的尝试捏了几个,发现自己包的奇形怪状,而且还很容易露馅。
反观男人包的饺子,圆鼓鼓的各个都是一般大小,像整齐排列的元宝,郁闷到直叹气。
“我包成这样还能吃么?一煮不得烂掉了?”
郑煦臣拿过她包的那几个,蘸取面粉试着补救,未果,放在一旁。
“你去休息,我自己包,很快。”
“那好吧,头有点痒我去洗个澡。”陆矫常用的那款洗发水将要见底,这几天她都是兑水用的,虽然也出泡沫,但跟膏状比起来,效果大打折扣,连头发都少了光泽。
陆矫算计着发工资的日期,刨除年假不算,她到开学能上二十七天班,能领到一千八百块钱,买完冰箱剩下的,应该足够她买这些日用品。
至于化妆品就不考虑了,反正她还年轻,靠天生丽质撑个几年没问题,晚几年保养也来得及。
房间里,郑煦臣擀完最后一块面皮,陆矫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铃声。
郑煦臣看了一眼,没有备注,把它当做骚扰电话按了拒绝。
但是很快铃声再次响起,郑煦臣等它响了一阵,用纸巾擦干手,拿在手里接听。
明显的男性呼吸,混着街道上的杂音透过听筒传进耳朵里。
“陆矫,你没看见我给你发的消息?”
郑煦臣依照声线的分辨,认出是在奶茶店见过的同事。
他并不觉得调配奶茶那种不包含多少技术成分的工作,需要这么晚打来电话探讨。
转眸向洗手间看了眼,他低沉开口:“她有事,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通话那头的呼吸停顿半秒,紧跟着就被挂断。
郑煦臣看着屏幕恢复到屏保界面,滑动屏幕,弹出了密码页。
起身,他来到洗手间门前,用手叩了叩。
“你手机密码多少?”
陆矫没听清,关了水流:“什么?”
“手机密码。”
陆矫没有多想,经历过电脑尬死事件后,她把手机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清除了。
毕竟她现在也是有‘家’的人,不能朝三暮四。
“六个零,你要用吗?”她问,但门外并没有回应,只有黑色人影离开的脚步声。
陆矫感觉冷,又打开水流冲洗头上的泡沫。
郑煦臣输入密码打开手机,快速查看了陆矫的通讯录、短信,见都是正常的通话记录,转而打开微信。
入目列表的第一人被特意置顶,再熟悉不过的头像,和‘亲爱的’三个字明晃晃的刺激着眼球。
他和陆矫每天生活在一起,几乎不聊微信,这条置顶聊天几乎都是空白页,被他自动掠过。
往下,是学校里交流学习群,和互相发送资料的同学,看头像都是女生。而陆矫有个习惯是会随手清除刷新消息,不让手机里有任何一个红点存在,所以每条消息旁都显示时间和最后发送的内容,让他一目了然。
唯独有一个风格另类的年轻头像,几十条被屏蔽的未读消息,成为被锁定的目标。
郑煦臣点开聊天框,看见对方发送的最后一条堪比作文的长条内容。
【陆矫,你这样真的让我很无力你知道吗?任何一个真心爱你的人,他只会盼着你好,而不是像拴条狗一样限制你的自由,把你困在身边,生怕你飞走,这样的行为该有多自私?你好好考虑我今天的提议,我很喜欢你,我能给你更好的生活……】
陆矫洗完澡,肩膀垫着浴巾,踩着拖鞋从浴室出来。
茶几前的男人面前堆着擀好的面皮儿,他身影却一动不动,陆矫走过去才发现他拿着她的手机,翻看的界面正是杨冬给她发的那些微信。
陆矫嫌烦从加上一次也没点开过,没想到郑煦臣刚才管她要了密码,开锁就看到了。
第一时间冒出来的不是隐私被冒犯的气愤,而是心虚,以杨冬那些心思,不难猜到他会发什么。
“这个人有病,除了正常工作交流,我私下没理过他。”陆矫坐在他身边,小声解释。
郑煦臣严肃惯了的面孔在光线下面,情绪不显,只一门心思将所有消息从下到上看完,关掉手机屏幕放在沙发上,对她皱眉。
“头发怎么不吹干?”
陆矫听他先关心自己,心头涌起丝丝甜蜜。
“哦,最近发质不好,自然风干会顺滑一些。”
郑煦臣走到床前,拿起她在家里穿的常服:“把外套穿上。”
陆矫乖乖照做,等男人在身边落座,对上他锐利的如锋的眼眸,她知道,真正的审问刚开始。
“他缠着你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