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矫与男人眼眸对视,浩瀚的深沉像波澜不惊的湖面,没有苛责,更多的还是对她的关心。
他一点儿都不吃醋,是相信她对杨冬没有意思,还是只把她当成晚辈,不会吃醋?
陆矫心不在焉,低着头,瓮声瓮气:“就这几天,会献点殷勤。”
“我看他发的消息,不止献殷勤这么简单。”郑煦臣用毛巾擦净了手,拿起面皮继续包饺子。
光影下他俊俏的侧影成熟又稳重,如全能的掌控者,任何风雨都无法将其动摇。
“我最近赚了一些钱,你不用给我省,虽然不能一比一还原你过去的生活质量,但维持基本开销还供应的起。”
郑煦臣说话间,麻利包完所有饺子。
他拿过他自己的手机,随手操作了几下,陆矫的手机传来提示音。
陆矫没急着看,因为听见他说:“这份兼职不要做了,留在家里学习,要么约你的同学伙伴一起出去转转,打工的事以后也不要再想。”
“可是我这份工作要做够月才能发工资,将近两千多块钱呢,我想买一个冰箱,还有洗发水都用完了。”陆矫不想跟他在这件事上较劲。
她不傻,能享福自然享福,才不愿意每天在奶茶店站四个小时,摇奶茶小臂肌肉都锻炼出来了。
她只是不舍得辛苦了这么久,到最后拿不到工钱。
“兼职本身属于灵活就业,你们老板如果通晓情理不会差你工钱,还有别忘了,一切有我。”
郑煦臣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只要她不吵不闹,他也会耐心的和她商量着来,麻烦不需要她担心,他自然为她兜底。
“你的意思是,我们老板不给我发钱,你帮我要吗?”陆矫见他起身,随着他来到厨房。
郑煦臣起锅开始烧水,声色平缓:“嗯。”
锐利的双眸落在锅沿,气灶上的火焰在其中闪烁跳跃,却堆积起越来越多的晦暗。
作为老板纵容外甥骚扰店员,是欺负小姑娘落魄身后没人吗?
若是他自己吃亏忍了可以,他护着的人受委屈,未免显得他太窝囊。
陆矫确认他打定了主意,找再多借口都无济于事,回到沙发前给老板打电话提离职。
却在打开屏幕的一瞬间,看到微信弹出的转账提醒。
点开聊天框,她瞪圆眼睛,郑煦臣竟然一口气给她转了五千?
再加上之前的三千,他这个月总共给她转了八千。要知道以老头的条件,每个月才给她一万块而已,虽然只是单纯用作零花,大额消费可以另外报销,可郑煦臣的情况,怎么能和老头比?
“你怎么给我转这么多?我不用这些的。”
郑煦臣把饺子盛盘,用眼尾睨了她一眼,陆矫没错过他笑了一下,但随即恢复惯常的清冷。
“给你就拿着,不够随时管我要。”
郑煦臣越过她将饺子放在茶几,转头又道:“我说过,跟我在一起,你不需要改变。”
陆矫当然知道,凭他的能力不是夸海口,而是真的会认真的兑现承诺。
“但你会很辛苦。”陆矫走上前,挽住他胳膊,像回到了和他醉酒表白的那天,又把那天的对话重复了一次。
“我没有特意改变,就是明白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郑煦臣带着她坐在沙发上,给她摆好碗筷,郑重其事的讲道理:“既然明白,更没必要去做兼职,你通过它获得的酬劳,不匹配你珍贵的时间。做人,要有远见。”
“好吧。”陆矫被他说服,也实在受不了他爹味儿十足的教育。
打开手机收了钱,趁他不注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谢谢郑先生对我这么大方。”
毫无意外遭到男人无奈的冷脸警告。
陆矫当做没看见,给老板发了条消息,简要说明她经过和家属协商,决定停下这份兼职。
反正店里现在有杨冬和陈姝两个长白班店员,应该不愁人手不够用。
想到这儿,陆矫想起之前她答应过陈姝要陪她做到开学,就这样食言,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她考虑要不要给陈姝打电话解释一下,顺便问问她的身体。
一只大手把手机抽走,耳边传来男人的催促:“吃饭,饺子要凉了。”
“哦。”陆矫拿起筷子,夹了一只饺子尝了一口,不用蘸料的饺子馅儿肉香醇厚,面皮儿也是入口即化的绵软,感慨男人真是好手艺!
果然是自己的眼光。
陆矫晚上吃的有点多,躺在被窝里不太舒服,正好郑煦臣拿着笔记本在沙发赶工,她也抱着平板和书本,坐到他身边,蹭着小太阳的热源学习。
“对了,那你给我发的零花钱,我能买冰箱吗?”陆矫突然想到,问了一句。
郑煦臣没抬头:“我买,不用你操心。”
陆矫见他忙的那么认真,便没再出声打扰,陪他一起熬到了二半夜,挺不住才上床睡觉。
次日,她睁开眼睛身边没人,被子也没有翻动过的迹象。
起身一看好家伙,郑煦臣不知道忙到多晚,竟然抱着电脑,就着坐姿靠在沙发背上睡过去。
“醒醒。”陆矫轻晃他肩膀。
郑煦臣睁开眼睛,放下笔记本展开长腿,嗓音低磁:“现在几点?”
“不到九点,你到床上睡,早餐我出去买,不用你做。”
郑煦臣昨天给她发了零用钱,不用担心她饿着自己,起身往床边走,躺下前,他还是回头强调:“今天开始,不准去做兼职。”
“我知道,跟老板说过了辞职。”
“回你了吗?发不发工钱?”
“还没回,等等看吧。”陆矫去洗漱。
郑煦臣从昨晚一直忙到六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大概睡了不到两个小时,躺下脑子还是工作内容,太阳穴阵阵发胀,总觉得要先把眼前的事安顿好,才能安心睡觉。
陆矫洗漱好出来一愣:“你怎么起来了?”
“出去办事,顺便买冰箱。”郑煦臣换了身衣服,从她身边经过,进入洗手间,关上拉门。
陆矫下意识问:“那我跟你一起吗?”
水流声冲淡了她的声音,他应该是没听到,没回应。
陆矫来到床边换衣服,郑煦臣打开拉门,将擦完脸的毛巾搭在架子上。
“一会儿送你去早市,你吃完回来或者在附近转转,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