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坐在暖气旁边，手机震了一下，林星冉的消息发了过来。
【定了没！什么时候！快说！】
【明年四月初九。】
对面瞬间炸了。
【四月！那不就四个多月？来得及吗！请柬呢场地呢婚纱呢伴娘服呢！姜虞你是不是还没想过这些！】
姜虞盯着屏幕，手指停在按键上。
她确实没来得及想。
但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想自己设计请柬。
用她自己的笔触，画一张只属于她和霍砺的请柬。
还有婚礼场地，她想亲自去选去布展。
灯光怎么打，花艺怎么摆，动线怎么走，这是她的专业。
这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一场展。
展品是她自己的余生。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直接把她手机抽走了。
“看什么呢，过来吃饭。”
霍砺低头扫了一眼屏幕，看见林星冉那串感叹号。
“她比你还急。”
“她那是替我急。”姜虞站起来仰头看着他。
“霍砺。”
“嗯？”
“请柬我想自己设计，婚礼场地我也想自己选。”
霍砺看着她没说话。
姜虞补了一句。
“我是专业的。”
霍砺笑了，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顶。
“行，甲方全听你的。”
他低下头，声音压的很低。
“但婚纱，得跟我一块儿去选。”
“为什么？”
霍砺收回手，转身往餐厅走。
“因为穿婚纱的是你，看婚纱的是我，这事没人比我更上心。”
走出两步，他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快点啊，妈炖的排骨汤要凉了。”
姜虞低头看了一眼无名指上那颗蓝钻。
她忽然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运气，大概都花在了遇到这个人身上。
脑海里小光球慢悠悠的飘出来，语气罕见的正经。
【宿主，系统有句话一直没说。】
【其实从你在修车厂砸钱的那天起，这个男人，就已经是你的了。】
姜虞没接话，快步跟上前面那个宽阔的背影。
暖气、排骨汤的香味、两个妈妈的笑声交织在餐厅里。
霍砺回过身，大掌准确无误的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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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完婚期的第三天。
姜虞把自己关在西山别墅二楼的工作间里，两天没出门。
书桌上铺满了画稿纸、水彩颜料、几支用秃了的毛笔，还有三个被揉成团又展开又揉成团的废稿。
她在设计请柬。
初稿画的是两棵交缠的树，霍砺看了一眼，说像老年保健品广告。
二稿换成星空和玫瑰，林星冉在视频那头嫌弃这像求婚现场返图，唯独不像请柬。
姜虞把第三版废稿拍在桌上，额头抵着胳膊。
脑海里小光球探头探脑的飘出来。
【宿主，你这设计改了三版了，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个AI生成工具……】
“滚。”
【好的打扰了。】
手机响了，林星冉的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姜虞接起来，摄像头怼着满桌的狼藉。
“冉冉，我要秃了都。”
屏幕里林星冉嘴里叼着一根薯条。
“给我看看最新那版。”
姜虞把画稿举到镜头前，这一版是手绘水彩。
底色是很淡的灰蓝，画面中央是两个人的背影剪影，没有五官，只有轮廓。
男人微微低着头，女孩仰着脸，脚下是模糊的花瓣。
留白很多，干净，安静。
林星冉盯着看了五秒，嘴里的薯条掉了。
“卧槽。”
“好看不？”
“虞虞你真是个天才。”
林星冉凑近屏幕，“这留白太高级了，一看就是手绘原稿，你要是再配个凸版印刷的内页，烫个哑光的名字……”
“我也是这么想的。”
姜虞来了劲，翻出旁边的笔记本。
“内页用棉纸，手感要糙点，字体我自己写，信封用深蓝色……”
“跟你钻戒颜色正好呼应！”
两个人对着屏幕同时兴奋的拍桌。
林星冉话锋一转。
“对了，随礼的事儿你想好没？”
“什么随礼？”
“婚礼当天给宾客的伴手礼啊！你不会打算发个喜糖就完事吧？”
姜虞沉默了两秒，这个她还真没想过。
“冉冉。”
“在。”
“周六你有空不？陪我去看看。”
“有空！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我是你首席伴娘我不去谁去！”
姜虞笑出声。
“行，周六SKP见。”
挂断视频，姜虞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窗外。
太阳已经偏西了。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消息。
霍砺两小时前发的：开会，七点前到家。
现在五点四十。
姜虞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拿着画稿下了楼。
六点五十，门锁响了。
霍砺推门进来，深色大衣没脱，围巾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
视线扫过客厅，精准的锁定了窝在沙发上捧着画稿的姜虞。
“看什么呢。”
姜虞把画稿翻过来举到他面前。
霍砺脱大衣的动作停住了。
他接过画稿，灰蓝色的水彩纸上，两个人的背影安静地站着。
线条松弛，留白大方。
霍砺看了很久，久到姜虞开始紧张。
“怎么样？你要是觉得不好我再……”
“这背影，”霍砺指腹点了点画面里男人的轮廓，“是我？”
“废话，除了你还有谁，你看这肩宽。”
霍砺嘴角弯了一下，把画稿放回茶几上，俯身撑在沙发扶手上凑近她。
“画得不错，但有个问题。”
“啥问题？”
“你把我画矮了。”
姜虞瞪眼。
“哪有！这是剪影！又没具体比例！”
霍砺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直起身。
“请柬定了，下一步呢？”
“周六跟林星冉去选伴手礼，”
姜虞掰着手指头数，“然后下周看场地，室内户外各看两个，还有……”
她顿了一下。
“婚纱，你说要跟我一块选的。”
霍砺走向厨房。
“周日飞巴黎。”
姜虞愣住。
“飞巴黎？”
霍砺端着水走过来。
“约了巴黎那边的高定工作室，量体、选面料、手工缝珠，前后最少俩月，四月的婚期现在订刚好。”
姜虞张了张嘴。
这人把什么都安排好了，就等她点头。
“那我要去巴黎试衣服？”
“对，我陪你去。”
霍砺在她旁边坐下，长腿搭着茶几。
“顺便在塞纳河边吃顿饭，算补你个约会，之前欠的。”
他总是能把最用心的事情说得轻描淡写。
姜虞靠过去，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霍砺。”
“嗯。”
“我有时候觉得挺不真实的。”
霍砺没说话，直接把她的左手拉过来，拇指摁在那枚蓝钻戒指上。
“这颗石头三十个亿，砸你脚上你就知道疼不疼了。”
姜虞被他一句话逗的破功，笑着在他肩上捶了一下。
“你就不会说两句好听的吗！”
“好听的我都攒着。”
霍砺揽过她的肩，声音放的很低。
“四月初九那天，你穿着婚纱走过来的时候，我慢慢说给你听。”
最后一点日光，在窗外彻底沉下去。
客厅的落地灯亮起暖黄的光。
姜虞闭上眼，听着身侧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四个月。
她要办一场这辈子最漂亮的展。
观众只要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