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七点，A大篮球场边的草坪上搭起了白色幕布。
姜虞裹着件米色针织开衫，跟林星冉并排坐在野餐垫上。
周围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抱着爆米花腻腻歪歪。
林星冉啃着薯片四处张望。
“你说白叙言约你来看电影，人呢？”
姜虞低头看手机。
“不知道，可能还没到。”
她又点进那个黑白照片的头像看了一眼。
微信界面里，姜予安的对话框还停在昨天那句【你自己决定】。
林星冉凑过来。
“哎你老盯着你哥头像看干嘛，人都让你自己决定了，你还纠结啥？”
姜虞快速退出聊天框。
“我没纠结，就是觉得奇怪，以前我但凡提一句要跟男生出去，他能查三代户口，这回倒好，连问都不问。”
林星冉乐了。
“那你到底想他管还是不想他管？”
姜虞答不上来。
以前觉得他管太多，有点烦。
现在突然不管了，心里空落落的，更烦。
“我就是……不太适应。”
林星冉戳了戳她的脸。
“得了吧，你这是撒娇还没撒够呢，结果发现哥哥不接招了，失落了呗。”
姜虞瞪她一眼，正要反驳，身后传来白叙言的声音。
“学姐！”
白叙言穿着件浅灰色卫衣跑过来。
手里拎着两杯奶茶和一桶爆米花，怀里还抱着一大束向日葵。
"不好意思来晚了，社团那边临时有点事。"
他把奶茶递过来，"你爱喝的芋泥波波，热的。"
姜虞接过奶茶，视线落在那束向日葵上，花开的正好，黄灿灿的一大捧。
白叙言把向日葵也递过来，耳朵尖有点红。
“送你的，我记得你说过喜欢向日葵。”
姜虞愣了一下。
她确实说过，有一次路过花店，她多看了向日葵几眼，说了句挺好看的。
没想到他记住了。
“谢谢。”
林星冉识相的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草屑。
“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宿舍还晾着衣服，我先回去收衣服了哈。”
“哎你~”
姜虞还没拦住，林星冉已经一溜烟跑了。
草坪上就剩她跟白叙言。
白叙言在她旁边坐下，把爆米花放在两人中间。
姜虞把向日葵放在腿上，花瓣蹭到手背，有点痒。
“电影八点开始，还有一会儿。”
“嗯。”
姜虞捧着奶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余光瞥见白叙言好几次欲言又止，手指一直在膝盖上敲。
终于，白叙言开口了。
“学姐，我今天约你出来，其实有件事想说。”
来了。
“你说吧。”
白叙言转过头，眼神很认真。
“我喜欢你，开学不久在图书馆遇见你，你穿着白T恤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阳光照在你头发上，特别好看。”
他说的很慢。
“后来慢慢熟了，我发现你不光长的好看，性格也特别好，跟你说话我不会紧张，你从来不会嫌我烦，还愿意听我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白叙言指了指她腿上的向日葵。
“我知道你喜欢向日葵，因为它向阳积极，学姐，我想跟你试试，可以吗？”
草坪上很安静，远处篮球场传来运球的砰砰声。
姜虞握着奶茶杯的手收紧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白叙言人挺好的。
阳光，开朗，跟他相处确实很轻松。
按理说，这样的男生挺适合谈恋爱的。
可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
哥哥会生气吗？
姜虞被这个念头惊到了。
他现在连她跟谁出来都不管了，怎么会生气。
再说了她都二十了，谈个恋爱天经地义。
白叙言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学姐，是不是太突然了，如果你不喜欢我，我……”
姜虞打断他。
“不是，我就是有点懵。”
白叙言的眼睛亮了。
“那你愿意考虑一下吗，不急的，你慢慢想，我可以等。”
姜虞咬了咬嘴唇。
“我……我会考虑的。”
白叙言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挠了挠头，变回那副大男孩的样子。
“来，电影快开始了，咱们先看电影。”
幕布上开始播片头。
姜虞盯着屏幕，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林星冉发的。
【怎么样？小奶狗表白了吗？】
姜虞打字。
【嗯。】
【你答应了？！】
【没有，我说考虑看看。】
【你真的要考虑啊？】
姜虞盯着这行字，半天没打出一个字。
她退出聊天框，点开姜予安的头像，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
【哥，白叙言跟我表白了，还送了我向日葵。】
手指在发送键上停了三秒，最后还是删掉了。
算了。
他现在忙的要死，哪有空管她这些事。
姜虞锁了屏，低头看着腿上的向日葵，花开的很灿烂。
同一时间。
市中心某高档公寓，二十三楼。
姜予安坐在沙发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三个空酒瓶。
他正开第四瓶。
手机扔在旁边，屏幕界面停留在姜虞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一张电影幕布的照片，配文：【周末放松√】。
定位显示在A大篮球场。
没有自拍没有提任何人，但姜予安知道她跟谁在一起。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威士忌，酒精烧的喉咙发疼。
脑子里全是方牧川说的话。
“让她过她自己的日子，交朋友，谈恋爱，都随她去。”
谈恋爱。
姜予安死死的盯着手机屏幕。
他告诉自己这很正常，姜虞二十岁了，谈恋爱很正常。
白叙言阳光开朗对她好，她答应跟对方出来看电影。
一切都很他妈的正常。
可为什么胸口像被人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冷风直往里灌？
他仰头又喝了一口酒。
酒瓶重重磕在茶几上，发出咣当一声闷响。
手机亮了。
【您关注的用户“姜虞”更新了朋友圈】
姜予安手指一抖，点开。
是张新照片。
草坪上的野餐垫，旁边坐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背影，两人中间放着一束向日葵。
上次在宿舍楼下，那个男生穿的就是这件衣服。
配文：【向日葵真好看】
姜予安盯着那束黄色的花瓣。
小时候有一次他带她去植物园，她在向日葵田里站了很久。
“哥哥，我以后要养好多好多向日葵。”
“为什么？”
“因为它们一直看着太阳，很勇敢。”
那时候她笑得眼睛弯弯的，伸手要他抱。
姜予安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肩膀上。
“那哥哥以后给你种一片向日葵。”
“真的吗？”
“嗯。”
现在有别的男生送她向日葵了。
姜予安喉结滚了滚。
他端起酒瓶，仰头把剩下的小半瓶一口闷掉。
酒精上头，太阳穴突突的疼。
他靠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
如果她不是我妹妹就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姜予安狠狠攥紧了拳头。
他在想什么？
她是他看着长大的。
八岁那年他第一次抱她，很小很软，哭声很大。
他发过誓要保护她一辈子。
结果现在，他居然对她动了这种心思。
姜予安自嘲的笑了一声。
真他妈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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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姜氏集团总部大楼。
董事长办公室门口，秘书接了个前台电话，脸色骤变。
“姜董，楼下来了个女孩，说找您有很重要的事。”
姜建明头也不抬。
“让她走正常流程预约。”
秘书压低声音。
“她说她叫凌若若，手里拿了份DNA鉴定报告，她说……她才是姜家的亲生女儿。”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姜建明手里的钢笔停住了，他缓缓站起身。
“让她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