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下午,半山别墅的客厅里飘散着大吉岭红茶的香气.
姜母坐在丝绒沙发上,正翻看着几本高定珠宝的宣传册。
姜若若乖巧的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碟切好的水果,时不时拿牙签扎一块递给姜母。
姜虞刚从学校拿了资料回来,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脚上蹬着双帆布鞋。
“妈,我回来了。”
姜虞打了声招呼,准备换鞋上楼。
“小虞,过来。”
姜母招了招手,语气不算热络,但挑不出错。
姜虞走过去,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姜母指着册子上的几套珠宝,
“下周陈伯伯家办晚宴,若若第一次在圈子里正式露面,我正给她挑首饰,你看看,哪套适合她?”
姜虞扫了一眼,全是百万级别的成套钻饰。
“这套蓝宝石的挺好,显肤色,符合妹妹的气质。”
姜虞笑眯眯的给出中肯建议。
姜若若垂下眼,叹了口气,声音软糯,
“妈妈,这套太贵重了,我从小在外面长大,没戴过这么好的东西,怕压不住场子,给您丢脸……
其实,我挺喜欢姐姐脖子上那条项链的。”
姜虞脸上的营业微笑瞬间卡壳。
她下意识抬起手,捂住锁骨处那条铂金项链。
那个小巧的Y字吊坠贴在皮肤上,带着她的体温。
这是她十七岁生日,姜予安送的。
姜若若目光殷切的看过来。
“姐姐那条项链款式简单大方,特别适合我今天挑的那条白裙子。
姐姐,陈家晚宴你反正也不去,项链能借我戴一晚吗?”
“不行。”
姜虞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个家里其他的东西,她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出去。
但姜予安送的礼物,谁也别想碰。
姜若若被她这干脆利落的拒绝弄得一愣,眼眶迅速蓄满泪水,
“姐姐,我就借一晚,不会弄坏的……”
姜母的脸色沉了下来,将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虞,一条项链而已,若若刚回家,你当姐姐的,平时多让着她点,首饰你借她戴几天,回头妈给你买条更贵的。”
姜虞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手指依然死死护着那条项链。
她在心里疯狂翻白眼。
神特么让着她,拿道德绑架来抢我哥送的礼物,门都没有!
“妈,别的首饰您让她随便挑,哪怕把我首饰盒搬空了都没关系。”
姜虞压下心里的吐槽,直视着姜母,语气平和却坚决,
“但这条不行,这是哥送我的生日礼物,我不借。”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姜母觉得在亲生女儿面前丢了面子,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占了若若二十年的人生,现在她只是要借你一条旧项链,你都要在这斤斤计较?”
姜虞咬紧牙关。
二十年这三个字,每次都能精准掐住她的脖子。
但今天,她屁股死死粘在沙发上,半步不退。
咔哒一声。
玄关处突然传来开门声,打断了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姜予安把车钥匙扔在斗柜上,脱下深灰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
他边走边扯松领带,步伐沉稳,冰冷的视线精准地落在客厅的三人身上。
刚才在门外,客厅里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姜若若看到姜予安,连忙站起来,眼泪顺势滑落,
“哥哥,你别怪姐姐,是我不懂事,不该看上姐姐喜欢的东西,我不要了……”
姜予安直接无视了她。
径直走到姜虞面前。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从落地窗透进来的大半阳光,将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他低头,目光掠过姜虞那只护在脖子上的手。
“松手,勒不勒?”
姜虞吸了吸鼻子,仰头看他,一字一顿。
“不松,这是你送我的。”
姜予安眼底划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没白养,还知道护食。
他转过身,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气场瞬间压迫了整个客厅。
“妈,姜氏最近资金链断裂了?”他语气平缓,听不出一丝波澜。
姜母愣住,连连摆手。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公司好好的,上个月利润还翻了番。”
“既然没破产。”
姜予安靠向椅背,手指敲击着扶手,
“姜家唯一的亲生女儿要出席晚宴,却要去捡别人戴了三年的旧首饰。
传出去,别人是笑姜家买不起一条项链,还是笑您这个当家主母苛待亲生骨肉?”
一句话,姜母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圈子里那些贵妇最是眼尖,这闲话要是传出去,能被人笑话大半年。
“我……我没想这么多。”
姜母神色尴尬,“是若若自己说喜欢。”
姜予安目光转向姜若若。
姜若若被他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盯着,心里一阵发毛。
“姜若若。”姜予安叫她的全名,声音极冷,
“你现在姓姜,姜家有姜家的规矩,想要什么,直接开单子让管家去买,别人身上的东西,别去沾,掉价。”
掉价。
这两个字砸在客厅里。
姜若若指甲死死掐进掌心,脸色惨白。
“哥哥教训的是。”
姜若若低下头,死咬着嘴唇,“是我不懂事了。”
“明天上午十点。”
姜予安看了一眼腕表。
“梵克雅宝的区域总监会带全套样册上门,你想要几套,自己挑。”
姜母刚才那点尴尬瞬间被儿子的财大气粗抹平了。
她笑着拉过姜若若,
“听见没?你哥对你多好,想要什么直接挑新的,别盯着旧的看了。”
姜虞坐在旁边,心里默默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绝了!
她哥这降维打击的手段,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爽文男主操作。
姜若若现在不光得咽下这口气,还得感恩戴德。
“跟我上楼。”姜予安站起身,丢下四个字,径直走向楼梯。
姜虞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二楼书房。
房门刚一关上,隔绝了楼下的暗流涌动,姜虞整个人瞬间松弛下来。
“憋死我了!”
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一屁股瘫在真皮沙发上,顺手从茶几上摸了个苹果啃了一口。
姜予安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转身看着她这副原形毕露的模样,轻哂一声。
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
“平时在外面鬼点子那么多,刚才在楼下怎么干巴巴的杵着被骂?”
“我那不是怕妈犯心脏病吗?”
姜虞咔嚓咬了一口苹果,口齿不清的嘟囔,
“我一个假千金,跟真千金抢东西,说出去我还混不混了?在家装装乖,对大家都好。”
她古灵精怪的眨了眨眼,拍了拍胸口,
“但这条项链是底线!别的东西随便她扒拉!”
姜予安被她气笑了,屈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嘶~”
姜虞捂住额头,瞪着他。
“就这点出息。”
姜予安靠在办公桌边缘,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记着,在这个家里,你不需要对任何人委曲求全,你是我姜予安护着的人,哪怕天塌下来,也有我给你顶着。”
姜虞耳根有点发热。
完了,她哥最近说话怎么越来越霸总了。
这让她这个假妹妹很难接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