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的忙音在客厅回荡。
没人说话。
姜建明把手机扔回茶几，脸色铁青。
姜母站在楼梯口张了张嘴，半个字也没说出来。
王妈双手还悬在半空，尴尬的退后两步。
“爸……”姜若若咬住下唇，怯生生开口。
“行了。”
姜建明捏了捏眉心，挥手打断她的话，
“王妈，去把花房门关死，予安发话了，先放着。”
姜若若低下头，指甲掐进掌心。
三百万的花就这么保住了，只差一点。
姜虞收起手机往楼上走，路过姜若若身边，没有片刻停留。
次日上午九点。
姜虞还没睡醒，就被楼下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吵醒。
她套上睡衣推开房门，趴在二楼栏杆往下看。
客厅大门敞开。
四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专业搬运工正抬着恒温展示柜往外走。
柜子里安安稳稳放着那盆素冠荷鼎。
姜予安站在玄关处。
他穿着黑色冲锋衣，头发略显凌乱，眼底带着红血丝。
姜母站在旁边，满脸错愕。
“予安，你这又是唱哪出？怎么大清早带人来搬东西？”
姜予安单手插兜，视线扫过众人。
“既然若若对花粉过敏，这东西留在家里就是个隐患，我让人搬去我的平层，免得再出岔子。”
一句话，堵的姜母哑口无言。
姜若若穿着白裙子站在一楼走廊，脸色彻底僵住。
她原本想借着过敏的由头，把这盆花被扔进垃圾站，狠狠踩一踩姜虞的脸面。
结果姜予安直接找人把花供回了自己的大平层。
名正言顺的护短。
“哥哥。”姜若若走上前，声音软糯，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以后尽量避开就好了，这花是姐姐心爱的东西，搬走了姐姐会伤心的。”
姜予安视线越过她，精准的落在二楼栏杆处的姜虞身上。
“她不会伤心，我会照顾好她的花。”
姜建明从餐厅走出来，看到这阵势，眉头皱起，
“一盆花而已，用得着你大动干戈赶回来？”
“爸。”
姜予安转身看着姜建明，态度挑不出半点错处。
“那花是孤品，真让王妈砸了扔出去，明天圈子里就会传姜家容不下一盆花，连三百万的东西都要跟个小辈计较。
搬走，既保全了家里的面子，也顾全了若若的身体。”
姜建明眉头舒展，点了点头。
“还是你考虑的周全，搬走也好，家里清静。”
姜若若站在旁边，硬生生扯出一个笑。
姜予安没理会她，抬头看向姜虞，“去换衣服，带你吃饭。”
姜虞立刻缩回脑袋，转身冲进卧室。
半小时后，黑色的迈巴赫驶出半山别墅区。
姜虞坐在副驾驶上，降下一点车窗，初春的风吹进来，驱散了别墅里的沉闷。
“哥，你真连夜赶回来的？”姜虞侧过身盯着他。
“嗯。”姜予安目视前方，单手打转方向盘。
“好家伙。”姜虞撇撇嘴，“你这效率，不去送外卖可惜了。”
姜予安轻哂一声。
其实他昨晚接到电话时，恨不得直接杀回来把桌子掀了。
但他不能。
姜建明掌控姜氏集团多年，他现在手里的权力还不足以完全架空父亲。
如果直接撕破脸，姜虞在姜家的处境只会更糟。
现在的退让，是为了以后不需要再退让。
把花搬走只是第一步。
他得把属于姜虞的东西，一件件、一点点，全部挪出那个家。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别硬顶。”姜予安开口，声音低沉。
“我知道，我又不傻。”
姜虞靠在座椅上，掰着手指头算。
“三百万呢，砸了我非得心疼死，姜若若这招真够损的，不过敏非装过敏。”
“看出来了？”
“我又没瞎，她进花房才两分钟，花房有新风系统，哪那么容易过敏，摆明了就是看那盆花不顺眼。”
姜虞翻了个白眼。
车子停在市中心一家高档日料店门口，这是姜虞最爱吃的一家。
包厢里安静私密，服务员端上刺身拼盘和烤和牛。
姜虞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姜予安坐在对面没怎么动筷，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茶，看着她吃。
他拿起夹子，熟练的帮她把和牛翻面，烤熟后放在她的骨碟里。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姜虞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的说，
“你，你不懂，化悲愤为食欲，在那个家里，我连呼吸都得收着点，怕影响真千金的空气质量。”
姜予安夹肉的动作一顿。
“委屈了？”
“还行吧。”
姜虞咽下嘴里的肉。
“反正我有你撑腰，只要你不赶我走，别人怎么折腾我都不怕。”
包厢里静了一瞬。
姜予安看着她毫无防备的脸，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
他有足够的耐心，等他彻底接管姜氏的那一天，她就再也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吃过午饭，迈巴赫开回A大，车子停在校门口的林荫道旁。
“我进去了，你回去好好补个觉。”姜虞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有事发消息。”姜予安降下车窗叮嘱了一句。
姜虞背着包往校门走，刚走没几步，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高瘦男生从侧边跑了出来。
是白叙言。
“学姐！”
白叙言笑的见牙不见眼，两颗虎牙在阳光下很晃眼。
他手里提着两杯奶茶，直接塞了一杯到姜虞手里。
“你昨天说想吃南门那家的芋圆，我刚才排了半小时队买的，还是热的。”
姜虞愣了一下，接过奶茶。
“谢谢啊，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不用，一杯奶茶而已。”
白叙言自然的伸出手，接过姜虞手里抱着的几本厚重画册。
“我帮你拿吧，去哪个教学楼？我送你。”
“不用麻烦，我自己去就行。”姜虞想拿回画册。
“不麻烦，我下午没事，走吧走吧。”
白叙言侧过身，挡住她的动作，两人并肩往校园里走。
迈巴赫车内。
姜予安隔着挡风玻璃，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骨节绷的泛白。
原本平静的黑眸，此刻沉的没有一丝光亮。
视线穿过挡风玻璃，直直落在两人并肩走远的背影上。
手机在副驾驶上震动了一下，是谢存发来的会议行程。
姜予安没接。
他降下车窗，摸出烟盒，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视线一直锁定在姜虞的背影上，直到两人消失在主干道的拐角处。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星冉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秒被接起。
“喂，姜大哥？”林星冉接起。
姜予安掸了掸烟灰，声音没什么温度，
“帮我盯着点姜虞。”
“啊？盯着什么？”
姜予安看着A大恢弘的校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别让她被什么阿猫阿狗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