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差点被吸管里的荔枝果肉呛到。
她转过头盯着姜予安的侧脸，眼睛瞪得溜圆。
“哥你怎么连这都知道？”
姜予安目光依旧落在前方车道上，单手打着方向盘，唇角牵起一点凉意。
“林星冉说的。”
姜虞在心里咬牙切齿。
好你个林星冉，当初说好的闺蜜一辈子，结果转头就把我卖了？
“那个……白叙言就是个挺热心的学弟啊，上次帮我占座位，这次正好听说画展缺志愿者就去了呗。”
姜虞把吸管咬得咔咔响。
“我们也就是普通学姐学弟关系，就偶尔一起吃个饭，没什么。”
红灯跳转，迈巴赫平稳起步，汇入主路车流。
“偶尔一起吃饭？”
姜予安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声音听不出情绪。
“那天你从图书馆出来，他买奶茶送你，还帮你拿画册。”
姜虞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那天他在车里全看见了。
“就……就同学之间互相帮忙嘛，我上次也帮他占过自习室座位的。”
姜虞梗着脖子，试图找回底气。
“哥，你不会连我交个朋友都要管吧？”
车厢里只剩下中央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姜予安下颌收得很紧，喉结上下动了动。
“姜虞。”
姜予安突然叫她的名字，声音沉的有点吓人。
“你喜欢白叙言吗？”
“啥？”姜虞被问的发愣，手里捧着的饮料杯晃了晃。
“我问你。”
姜予安转过头，漆黑的眼眸直直盯着她。
“你喜欢白叙言，或者喜欢这种类型的小男生吗？”
姜虞被他看的头皮发麻。
她哥这是怎么了？
“不喜欢啊！”姜虞脱口而出。
“我跟他真就普通同学，而且白叙言比我还小一岁呢，我哪能喜欢比我小的。”
她说完这句话，明显感觉到车厢里的气压缓和了一点。
姜予安收回视线，转动方向盘拐进街角。
“不喜欢最好。”
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那个白叙言，以后少跟他单独见面。”
“为什么啊？”姜虞不服气，“人家也没犯什么错。”
“他想追你。”
姜予安说的斩钉截铁。
“上周六在A大操场表白过，你说考虑考虑。”
姜虞这回彻底哑火了。
“哥你是在我身上装监控了吗？这你都知道？”
姜予安没回答这个问题。
车子拐进一家私房菜馆的青石板停车场，稳稳停在车位里。
熄火，解开安全带。
他解开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手臂搭在方向盘上方，侧身朝她看过来。
整个人的姿态看起来散漫又危险。
“所以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车内空间本就封闭，他这么一靠过来，清冽的冷杉香瞬间占满了空气。
姜虞后背贴紧真皮座椅，手指揪着安全带。
“我……还没想好呢。”她结结巴巴的，
“反正也不急，他说等我想清楚再说。”
“不用想了。”姜予安直接替她做了决定，“不合适。”
“哥！”姜虞瞪他。
“你管的也太宽了吧？我谈不谈恋爱还得你批准啊？”
“对。”姜予安一本正经点头，“你谈恋爱得我批准。”
姜虞气笑了。
把荔枝饮往杯架上一放，叉着腰坐在副驾驶上。
“姜予安你是不是有毛病？我都多大了，谈个恋爱还得向你汇报？”
“你才二十岁。”姜予安语气平静，“二十岁还是个孩子，容易被骗。”
“我哪里像小孩了！”姜虞气的跳脚，“我都成年两年了好吗！”
姜予安视线落在她气的发红的脸颊上。
然后收回目光，推开车门下车。
“走了，吃饭。”
私房菜馆隐在老巷深处，木雕格窗后透着暖黄的灯光。
二楼临窗的小包厢里，菜上得很快。
松鼠鳜鱼、蟹粉豆腐、葱烧海参，全按姜虞的口味点的。
姜虞坐在红木椅上，拿着筷子戳着碗里的白饭，一声不吭。
姜予安用公筷夹了一块剔掉刺的鱼肉，放进她盘子里。
“生气了？”
“没有。”姜虞别过脸，“我能有什么好气的，反正我说了也不算。”
姜予安看着她绷紧的嘴角。
“不是不让你谈恋爱。”
他放下公筷，拿温热的湿毛巾慢条斯理的擦过指节。
“只是白叙言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姜虞不解，“白叙言人挺好的，阳光开朗，也没什么坏心眼。”
“我没说他有坏心眼。”姜予安看着她，“但他对你有意思。”
“所以呢？”姜虞眨眨眼，“我又不喜欢他。”
“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
姜予安把毛巾放到瓷盘边，目光锁住她。
“你现在还小，不懂那些小男生的心思，他们嘴上说喜欢你，只是图一时新鲜。”
姜虞皱着眉：“哥，你这话说的也太绝对了吧。”
“不绝对。”姜予安盯着她，“我是男人，我了解男人。”
姜虞被他看的有点不自在，低下头，小声说：
“反正我也不打算谈恋爱，你不用担心。”
“不是担心。”姜予安纠正她，“是不放心。”
姜虞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空气安静了几秒。
“姜虞。”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股危险的味道。
“你记住，你是我从小养大的，你的事我管定了。”
姜虞瞪大眼睛，被姜予安突如其来的强势震住了。
“哥……”
她闷闷的夹起碗里的红烧肉塞进嘴里。
“那按你这么说，我是不是找不到合适的人了？”
姜予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会。”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姜虞脸上，“会有合适的人。”
姜虞撇撇嘴。
“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样的人才算合适？”
姜予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经济实力足够，能给你想要的生活，性格成熟稳重，懂得照顾你。”
“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
“把你放在第一位，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姜虞听的直摇头。
“你说的这种人，哪那么容易找啊。”她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不想了，反正我现在也不着急谈恋爱。”
姜予安看着她，神色看不出波澜。
“不着急就好。”
吃过饭，两人从包厢出来。
姜虞捏在掌心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屏幕亮起，弹出一行微信预览。
白叙言：【学姐，明天画展志愿者要开会，你有空吗？开完会一起吃饭吧？】
姜虞刚要回复，手机就被姜予安抽走了。
“哥！”
姜虞急忙去够，却被他另一只手臂轻巧的挡在半步之外。
他低头看着屏幕，手指飞快的在上面敲击。
“你别乱回！”
姜虞急的踩了他一脚。
姜予安眉头都没动一下，按下发送键，这才把手机扔回她掌心。
姜虞赶紧看聊天记录。
【抱歉，明天没空，以后画展的事公事公办，饭就不吃了，谢谢。】
姜虞瞪大眼睛。
“姜予安你有病吧！”
她扬起手要打他，手腕却被姜予安顺势一拽。
她整个人不受控的往前倾，鞋尖撞上他的皮鞋鞋尖。
姜予安低着头，高大的阴影完全将她笼罩在走廊的壁灯下。
“我替你拒绝了，省的你纠结。”
“谁让你多管闲事了！”
姜虞呼吸有些乱，用力挣了一下。
“姜予安，松手。”
姜予安盯了她两秒。
“姜虞，记住，以后这种事直接来问我，我会帮你筛掉那些不合适的人。”
姜虞被他盯的有点不自在，别过脸。
“知道了知道了，松手啦。”
姜予安这才松开她。
穿堂风从长廊尽头的雕花窗吹进来，带走肌肤相贴的那点热意。
姜虞快步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下了楼梯。
姜予安立在二楼回廊处，看着楼梯口那道纤细的身影隐入光影，半晌没有移开目光。
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银色烟盒，抽出一支咬在唇间。
金属打火机擦出一簇幽蓝的火苗，转瞬照亮了他眼底浓的化不开的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