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烽在阿玛尼专卖店的试衣镜前站定,将一件深灰色的薄款风衣套在身上。他身材本就挺拔匀称,肩宽腰窄,再配上这件剪裁利落的风衣,更显得英气逼人。
“这件不错。”皇甫若澜走上前,替他理了理衣领,又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着,眼中露出满意之色,“你平时穿衣服总是一身黑,难得换件别的颜色,看着就精神多了。”
秦明月也走过来,将一条深色休闲裤递给他:“再配上这条裤子,应该更合适。”
凌烽接过裤子,笑着摇了摇头:“我又不是没衣服穿,你们这一件件地买,我哪穿得过来?”
“你还好意思说?衣柜里翻来翻去就那么几件,不是黑色就是军绿色,像什么样子。”柳如烟在一旁嗔道,“你可是秦氏集团的教官,又是凌家少主,总得有几件像样的衣服撑场面。”
凌烽自知说不过三个女人,索性不再争辩,拿着裤子进了试衣间。
片刻后,他走出来,三人眼前皆是一亮。深灰色风衣内搭黑色薄衫,下面是一条剪裁得体的休闲裤,将他那修长而充满力量感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整个人看上去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冷厉,多了几分都市贵公子的从容。
“就这一套了。”秦明月拍板,转头对店员道,“麻烦帮我把刚才选的那几件都包起来。”
皇甫若澜又挑了件衬衫和一双皮鞋,柳如烟则看中了一条领带。三个女人围着他忙前忙后,凌烽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又温暖的笑意。
正说笑着,凌烽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文风。
凌烽走到一旁接起电话:“林秘书,有事?”
电话那头,林文风的声音比之前恭敬了不知多少倍:“凌先生,您现在方便吗?我受了李书记的委托,来给您送一样东西。”
凌烽挑了挑眉:“我在华贸商厦四楼阿玛尼专卖店。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我马上到。您稍等。”林文风说完便挂了电话。
凌烽走回三女身边,道:“一会儿有人过来找我,你们先逛着。”
秦明月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那你忙,我们在旁边看看别的。”
没过多久,林文风气喘吁吁地赶到专卖店门口。他怀里抱着一个用深色绸布包着的盒子,神色紧张,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
“凌先生。”林文风走到凌烽面前,微微躬身,双手将绸布包递上,“这是李书记让我亲手交给您的东西。李书记说,此物贵重无比,他不敢多留片刻,让我马上给您送回来。”
凌烽接过绸布包,打开一角,看到那个紫檀木盒,便知里面是什么。他淡淡点头:“李书记有心了。你回去告诉他,我凌烽说话算话。只要他按我说的做,江海市的天,翻不了。”
林文风连声称是,又小心翼翼地看了凌烽一眼,才道:“凌先生,李书记还说,他会尽快将您要的东西整理出来。只是……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三天。”凌烽语气平静,“我给他三天。三天之后,如果我还没看到东西,我亲自去市政府找他。”
林文风额头的汗更多了,连连点头:“我明白,我一定把您的话原原本本转告李书记。”
林文风走后,皇甫若澜走过来,低声道:“凌烽,他给你送什么来了?神神秘秘的。”
凌烽将绸布包收好,轻描淡写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走吧,你们还逛不逛?不逛的话,我请你们喝下午茶。”
柳如烟眼尖,已经看到那绸布包里露出的一角紫檀木盒,但她没有多问,只是挽住秦明月的手臂,笑道:“好啊,正好逛累了,找个地方坐坐。”
四人在商厦里找了家安静的咖啡厅坐下。凌烽点了一杯美式,秦明月三人各自点了饮品和甜点。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暖地落在他们身上。
凌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外。楼下车流如织,人来人往,一片祥和。可他知道,这份祥和之下,正有一股暗流在汹涌逼近。
慕容枭正在赶往江海市的路上。
凌烽放下咖啡杯,拿出手机,给穆恩发了条消息:“盯得怎么样了?”
片刻后,穆恩回复:“凌兄,我们已经到云月湖附近。那处别院确实有人活动,但人数不多,只有两个看门的。四周都是密林,不好靠近。我们正在找合适的观察点。”
凌烽回复:“注意安全,别打草惊蛇。等我过去。”
发完消息,凌烽对秦明月三人道:“我今晚可能不回去吃饭了。有些事要处理。你们吃完自己回去,路上小心。”
秦明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又有事情?是不是昨晚的事还没处理完?”
“不是。是另外的事。”凌烽笑了笑,语气轻松,“放心,就是和朋友商量点事情。你们别担心。”
皇甫若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猜到了什么,但没有点破。她只是轻轻握住凌烽的手:“你小心点。”
凌烽点点头,站起身,在三个女人的注视下走出咖啡厅。
出了商厦,凌烽骑上怪兽,朝凌家老宅方向驶去。此时已是下午四五点钟,阳光不再刺眼,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
回到凌家老宅,凌烽刚把车停好,就看到奥丽薇亚从偏厅里迎出来。
“凌教官,有新情况。”奥丽薇亚压低声音,“慕容枭的车队已经进入江海市地界。他们没有走市区,而是从西郊绕行,朝云月湖方向去了。”
凌烽眼中精芒一闪:“确定吗?”
“确定。我黑进了西郊几个路口的监控,拍到了他们的车辆。三辆黑色轿车,跟皇甫若澜说的一样。”奥丽薇亚道。
凌烽冷笑了声:“果然去了别院。真是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偏闯。今晚,就让他留在云月湖。”
正说着,皇甫若澜也回来了。她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到凌烽身边:“我听说慕容枭已经到江海市了?”
凌烽点头:“已经往云月湖方向去了。若澜,你确定那处别院就是慕容枭的落脚点?”
皇甫若澜道:“我确定。那别院叫‘听风别院’,是慕容枭早年买下的。表面上是农庄,实际里面修了高墙和地下室。他每回来江海市,都住在那里。不过,那地方不好进。四周都是密林,只有一条土路通进去。路上肯定有暗哨。”
凌烽点了点头:“再难也要打。老穆他们已经过去侦察了,等他们回来,我们制定具体方案。”
皇甫若澜犹豫了一下,道:“凌烽,我能不能求你件事?”
凌烽看向她:“你说。”
“如果有可能,尽量别伤我皇甫家的人。”皇甫若澜说这话时,声音有些低,“我虽然跟皇甫家关系不好,但那毕竟是我的家族。这次慕容枭来,说不定会带上皇甫家的人。我不想看到皇甫家的人因为你我的事,白白送命。”
凌烽叹了口气,道:“若澜,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战场上刀枪无眼,我不能保证。但我可以答应你,若非万不得已,我不对皇甫家的人下杀手。可如果他们要杀我,我也不能坐以待毙。”
皇甫若澜咬了咬唇,点头道:“我知道。谢谢你。”
凌烽拍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皇甫雄虽然听命于慕容家,但皇甫家并非铁板一块。你若能争取到一些人的支持,这场仗,或许能少流点血。”
皇甫若澜点了点头,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天快黑的时候,穆恩、熊子和战虎回来了。三人一身泥土草屑,显然是从林子里摸爬滚打回来的。
“凌兄,那处别院我们已经摸清了。”穆恩灌了口水,抹了把嘴,道,“别院在云月湖北岸一个山坳里,背后靠山,前面是湖,左右两边都是陡坡。只有一条土路从西边通进去。路上有两处暗哨,别院前后各有两个人巡逻。院子不算大,但里面黑灯瞎火的,看不出有多少人。”
凌烽问:“两处暗哨具体在什么位置?”
穆恩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简图:“土路进去大约五百米,有一块大石头,第一个暗哨就在石头后面的树上。再往里三百米,有一处拐弯,旁边是杂草丛,第二个暗哨在拐弯处的灌木丛里。别院大门朝西,门内有个小院,正屋是三间瓦房。东边有间平房,像是厨房和杂物间。别院后面就是山崖,高约二三十米,很陡,从后面爬上去不现实。”
凌烽盯着地上的简图,沉默思索。片刻后,他道:“从正面强攻,我们还没到门口,暗哨就会示警。而且那条土路太窄,两边全是林子,容易打埋伏。最好的办法,是兵分两路。一路从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另一路绕到别院东侧,从湖边方向摸进去。那里没有路,但相对隐蔽。”
穆恩点头:“我在湖边也观察过,那里有条湖滩,长满了芦苇。人藏在里面,不容易发现。不过从湖滩到别院,要爬一段陡坡,大概十几米高。不算太难。”
凌烽道:“那就这么定。正面的人从土路摸进去,先把两个暗哨解决了。湖边的人等信号,一旦正面打起来,就从后面摸上去,直插别院。”
熊子问:“凌兄,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凌烽抬头看了看天色:“今晚子时过后。慕容枭刚到这里,一定想不到我们今晚就动手。而且,他长途赶路,正是最疲惫的时候。我们以逸待劳,打他个措手不及。”
奥丽薇亚补充道:“凌教官,慕容枭随行的六个人中,有两个是玄品高阶宗师,四个是特级杀手。这还不包括别院里原本的人。按照穆恩观察到的情况,别院里至少还有四到六个人。也就是说,对方总人数可能达到十到十二人。”
凌烽道:“兵力上是对方占优。但我们胜在突袭。老穆,你和熊子、战虎、老莫负责正面。若澜、曼陀罗跟我从湖边上去。奥丽薇亚留在后方,提供通讯支援。乔四爷的人会在外围接应,万一我们行动不利,可以接应撤退。”
皇甫若澜和曼陀罗同时应声。曼陀罗今晚气息有些不同,整个人似乎更加沉静了。凌烽看了她一眼,想起爷爷让她在老井旁静坐的事,心里暗暗点头。
“大家先休息,吃点东西。十一点出发。”凌烽道。
众人各自散去。凌烽独自走到后院祠堂前。凌战天已经不在那里,只有那棵老梧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凌烽从口袋里取出那柄“镇邪”短刀,抽出刀鞘。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刀身上那两个古篆小字清晰可见。他轻轻抚过刀身,只觉一股冷意从指尖传来,直透心脾。
“爷爷,今晚我就用这把刀,替您讨回第一笔债。”凌烽低声自语,将短刀插回刀鞘,别在腰间。
十一点整,凌烽带着众人从凌家老宅出发。三辆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夜色。乔四爷派来的两辆面包车已经在西郊云月湖附近待命。
到达云月湖外围后,众人下车步行。凌烽让乔四爷的人留在外围,负责警戒和接应。他和穆恩等人则借着夜色,朝听风别院方向摸去。
夜风从湖面吹来,带着一股水汽。芦苇丛中虫鸣声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
穆恩和熊子、战虎、老莫四人负责正面。他们沿着那条土路旁边的树林,小心翼翼地向别院方向推进。凌烽则带着皇甫若澜和曼陀罗,绕向湖边。
约莫走了二十分钟,凌烽三人来到湖边芦苇丛中。透过芦苇的缝隙,可以看到别院的轮廓。院墙不高,但里面有灯光透出。正屋西侧的房间里,似乎有人在说话。
凌烽做了个手势,三人蹲下身子,屏息等待。
忽然,土路方向传来两声极轻的闷响。那是穆恩他们得手了。两个暗哨被解决掉了。
凌烽眼中寒芒一闪,低声道:“行动!”
他率先从芦苇丛中窜出,几个起落便到了别院东侧的陡坡下。皇甫若澜和曼陀罗紧随其后。三人如三只夜鹰,悄无声息地攀上陡坡,翻过院墙,落在别院东侧那间平房的阴影里。
几乎同一时间,正面方向响起了穆恩那熟悉的吼声,紧接着便是打斗声和惊呼声。慕容枭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凌烽没有犹豫,带着皇甫若澜和曼陀罗直扑正屋。他知道,慕容枭一定在那里面。而他今晚的目标,只有慕容枭一个人。
夜色如墨,杀机四伏。一场惊心动魄的复仇之战,就此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