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烽洗完澡出来时，身上只披着一件浴袍。他擦着头发走到客厅，正看见蒂芙妮在阳台晾晒衣物。她换了一件黑色镂空式的丝质睡裙，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单薄，却也越发衬得她身形高挑，曲线动人。
“你把衣服洗了？”凌烽问。
蒂芙妮转过头，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潮红，轻声道：“你那套衣服沾了酒，不赶紧洗的话，明天就不好处理了。再说，你也不能一直穿着浴袍吧。”
凌烽笑了笑，走到她身后，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蒂芙妮身子微顿，随即放松下来，向后靠进他怀里。
“今晚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摩黛丝提去处理。”凌烽低声道。
“我知道。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蒂芙妮说，“其实，我没想到你会为了我惊动摩黛丝提小姐。”
“你是我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凌烽道。
蒂芙妮转过身来，仰起脸看他。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只是化作一句：“谢谢。”
凌烽没再说什么，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夜风从半开的窗吹进来，带着纽约夜晚独有的喧嚣与凉意。可此刻，这方寸之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衣服烘上了？”凌烽问。
“嗯，烘着，过一会儿应该就能干。”蒂芙妮说，“你要不要先去床上躺着？我煮了点热牛奶，给你倒一杯。”
“不用。我陪你坐一会儿。”凌烽摇头。
两人回到客厅。蒂芙妮把阳台的门关好，又拉上半截窗帘。她给凌烽倒了杯温水，自己则端着一杯牛奶。两人窝在沙发里，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谁也没认真去看。
“龙，你明天……还要出去吗？”蒂芙妮靠在他肩头，声音很轻。
凌烽“嗯”了一声：“明天还有事。不过你放心，我会回来。”
“我不怕你出去。我怕的是，你出去之后，就再不回来了。”蒂芙妮说。
凌烽伸手揽过她，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腿上。他低头看她，认真道：“我答应你的事，不会食言。等事情办完，我会回来看你。如果你愿意，以后你随时可以去华国找我。”
蒂芙妮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有时候觉得，能这样跟你待在一起，就已经很奢侈了。”
“别想那么多。”凌烽温声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
蒂芙妮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寻求庇护的猫。凌烽便这样抱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纽约的天气，聊到蒂芙妮的工作，再聊到华国的风景。蒂芙妮听得入神，不时问上几句。凌烽一一答了，语气平和，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不知过了多久，蒂芙妮的呼吸渐渐均匀。她睡着了。凌烽没有动，只是把沙发旁的薄毯拉过来，轻轻盖在她身上。他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脑海里却始终清醒。
今晚在酒吧里收拾托尼，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凌烽很清楚，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联邦调查局不会因为他的一次警告就放弃追踪。海狼虽然答应合作，但M国方面随时可能翻脸。而明天，他还要去见摩黛丝提。那个洛克菲勒家族的女人，手里攥着他的另一段因果。
他必须把这些事一件一件了结。
天快亮时，凌烽小睡了一会儿。再醒来，已是清晨六点多。蒂芙妮还在熟睡，他轻手轻脚地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又替她盖好被子。然后他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他走到阳台，取下已经烘干的衣服。衣服上的酒渍果然已经洗干净，还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气。凌烽换好衣服，在客厅的茶几上留了张字条。
“有急事出门。晚归。勿念。”
他看了看卧室里仍在熟睡的蒂芙妮，没有叫醒她，转身出了门。
凌烽在街边买了杯黑咖啡和一个面包，就站在路边吃了起来。清晨的曼哈顿已经开始苏醒，街头人流渐多。他一边吃，一边拨通了奥丽薇亚的电话。
“凌教官，你那边怎么样？”奥丽薇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显然也是一夜没怎么休息。
“海狼同意合作了。上面已经初步批准。接下来，我们要制定具体的进攻方案。”凌烽道，“你帮我把魔王军那边的情况再确认一遍。老穆他们到基地了吗？”
“穆恩他们已经回到魔王基地了。龙炎战士也在里面。不过，龙炎战士是以雇佣兵的身份通过第三方安排的，没有暴露真实身份。”奥丽薇亚道。
凌烽点头：“好。让他们继续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轻易离开基地。另外，你继续监控死亡神殿的通讯。海狼承诺会共享M国方面的卫星情报，等这份情报到手，我们就能确定孤岛的具体坐标。”
“明白。还有，曼陀罗已经把死亡神殿的布防情况整理成了一份详细的文字报告。我已经加密发到你邮箱了。”奥丽薇亚说。
“好。你做得很好。”凌烽顿了顿，又问，“慕容枭那边，有消息吗？”
“暂时没有。我通过南美的一些地下渠道查过，没有发现他的入境记录。可能他还在华国，或者用了别的身份。”奥丽薇亚道。
凌烽皱了皱眉：“这个人不简单。他若真要来南美，一定会提前布置。你继续盯着。我这边也会让海狼帮忙查一查。”
挂了电话，凌烽又拨通了摩黛丝提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摩黛丝提的声音清冷中带着几分慵懒，像也是刚醒不久：“凌先生，这么早？”
“昨晚的事，麻烦你了。”凌烽道。
“那个叫托尼的，我已经让人打过招呼。他家里是做珠宝生意的，在纽约有些根基，但不算什么。他父亲很识相，已经答应不再追究。警察局那边也压下了，不会有人去找你和蒂芙妮。”摩黛丝提道。
凌烽道：“多谢。”
“口头道谢，不痛不痒。”摩黛丝提轻笑一声，“你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我下午去洛克菲勒中心找你。”凌烽道。
“好。我等你。”摩黛丝提说完，便挂了电话。
凌烽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天。纽约的天蓝得不带一丝云，阳光已经开始有些刺眼。他深吸一口气，朝最近的地铁站走去。既然来了纽约，他索性再去一次帝国大厦附近。那里，有他的一些旧日痕迹，也有他必须重新确认的东西。
上午十点，帝国大厦八十六楼观景台。凌烽站在护栏边，俯瞰这座城市。他和海狼约定的下一次会面在明晚。现在，他一个人在人群中，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如果一切顺利，最迟一周，就能开始进攻死亡神殿。”他心中默默盘算着。魔王军、龙炎战士、女王军的部分精锐、海狼突击队，再加上自由佣兵联盟的三百名佣兵。这支力量，足以横扫死亡神殿。但孤岛地形复杂，海路暗礁密布，若不能做到一击必中，很可能会陷入苦战。
他必须确保，在登岛之前，已经掌握死亡神殿的全部防御。否则，就是拿兄弟们的命去赌。
正想着，他手机震动。是蒂芙妮打来的。
“龙，你出门了？”电话里，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凌烽道。
“你晚上还回来吗？”蒂芙妮问。
“回来。”凌烽说。
蒂芙妮似乎松了口气：“那我等你。你注意安全。”
“放心。”凌烽笑了笑，挂断电话。
他在观景台上又站了片刻，然后转身下楼。下午，他将去洛克菲勒中心，赴摩黛丝提的约。那又是一个新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