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烽与海狼在帝国大厦观景台分开时,已是正午时分。海狼临走前只说了一句:“明晚之前,我会把具体行动方案的框架发给你。届时你那边的人,也该动起来了。”
凌烽没有多说什么。他目送海狼消失在人群中,自己在观景台上又站了片刻,才转身下楼。
纽约的白天依旧喧嚣。凌烽走在街头,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他今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下午与摩黛丝提会面。不过眼下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早,他决定先回蒂芙妮那里稍作休息。
他拨通了蒂芙妮的电话。响了没几声,电话便被接了起来。
“龙,你谈完事情了?”蒂芙妮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雀跃。
“谈完了。我现在回去。你还在家吗?”凌烽问。
“在。今天正好不用去公司,我请了半天假。”蒂芙妮道。
“好。我二十分钟左右到。”凌烽说完,挂了电话,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蒂芙妮的公寓在曼哈顿西区,离帝国大厦不算太远。车子穿过几条繁忙的街道,二十分钟后便停在了公寓楼下。凌烽乘电梯上了十六楼,蒂芙妮已经开着门等他。
她今天穿得随意,一条浅色的家居长裙,长发随意挽着,脸上不施粉黛,倒少了昨夜的性感妖娆,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温婉。见凌烽回来,她迎上前,仔细看了看他,似在确认他没受伤。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凌烽笑了笑。
“你每次出去,我都在担心。”蒂芙妮轻声道,“昨天那两个人跟到夜店,我一整晚都没睡踏实。今天你出门之后,我更是坐立不安。还好你没事。”
凌烽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我说过,这些事我能处理。你不用太担心。”
蒂芙妮点点头,把门关上,拉着凌烽在沙发上坐下。她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坐在他旁边,把脑袋轻轻靠在他肩上。
“龙,你这次来纽约,到底要见什么人?如果太难,我们可以换个城市。我在洛杉矶也有朋友,我们去那边,一样可以藏起来。”蒂芙妮低声说。
凌烽失笑:“我不是来逃命的,是来办正事的。而且,这件事关系重大,不能躲。你忘了,我是什么人?我若想走,这世上能拦住我的人不多。”
蒂芙妮看着他,碧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安,却终究没再劝。她只是把凌烽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你下午还有安排吗?”凌烽问。
蒂芙妮道:“没有。摩黛丝提小姐今天要去见一个重要的客人,我不用跟着。怎么了?”
凌烽心中一动,但没有说破。他知道蒂芙妮跟摩黛丝提走得很近,但有些事,他暂时不想让蒂芙妮卷入太深。于是他道:“那今晚我们出去放松一下。你上次说,有家不错的酒吧,一直没机会带我去。”
蒂芙妮眼睛一亮:“你是说Blue Velvet?昨晚没去成,你真的还想去?”
“去。今晚就去。”凌烽道。
蒂芙妮笑了,笑容明媚动人:“好。那我们早点吃晚饭,晚点再过去。那家酒吧九点以后才热闹。”
傍晚时分,蒂芙妮下厨做了两份意面和蔬菜沙拉。两人简单吃了晚餐。蒂芙妮又换了一身衣服——深色修身长裤,搭一件黑色吊带,外罩浅灰风衣,脚下是一双细高跟鞋。整个人显得高挑、利落,又透着一种慵懒的性感。
他们出门时,天已经擦黑。蒂芙妮开车,凌烽坐在副驾驶。路上,凌烽看似随意地观察着后视镜,确认没有尾巴。
车子行了约莫二十分钟,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街。两侧是褐砂石建筑,路灯昏黄。蒂芙妮把车停在路边,领着凌烽走向一扇不起眼的黑色木门。
“就是这里。”蒂芙妮说。
凌烽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没有招牌,只有蓝色天鹅绒的布帘。低沉而富有节奏感的爵士乐从里面隐隐透出。这种低调的场所,倒正合凌烽心意。
两人推门而入,走过一段向下的楼梯,眼前豁然开朗。半地下式的空间里,深蓝色灯光如海水般流淌。吧台、舞台、低语、音乐,一切都恰到好处。
他们选了吧台前的位置坐下。蒂芙妮点了杯蓝丝绒,凌烽要了杯不加冰的威士忌。
酒很快端上来。两人碰了碰杯。蒂芙妮抿了一口,轻笑道:“这里怎么样?”
“不错。”凌烽道,“很安静,适合聊天。”
“我心情不好时,总喜欢一个人来这里。坐一会儿,听几首爵士,心里就会平静很多。”蒂芙妮看着杯中蓝色的酒液,低声道,“可今晚不一样。今晚我坐在你身边,就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明亮了起来。”
凌烽没有接话,只是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酒吧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凌烽并不在意,直到那声音越来越近。
“蒂芙妮?!”
一个带着惊讶和惊喜的声音响起。
凌烽转头看去。来的是七八个年轻男人,为首一个身材高大的白人青年,穿一身嘻哈装,金发里挑染着一缕黄,耳朵上戴着耳钉,面容俊朗却带着一种轻浮之气。他正瞪大眼睛盯着蒂芙妮,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蒂芙妮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朝凌烽这边靠了靠。
那白人青年已经大步走过来,笑嘻嘻道:“蒂芙妮,真的是你!我约了你那么多次,你总说你不来酒吧。怎么今天倒自己来了?还跟这个亚洲小子坐在一起?”
他说着,目光落在凌烽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托尼,我跟谁来,不关你的事。”蒂芙妮冷着脸道。
“不关我的事?”叫托尼的青年挑了挑眉,“蒂芙妮,你可是我一直追求的女人。你宁可跟这种货色出来喝酒,也不肯给我个机会?你眼光什么时候差到这种地步了?”
凌烽端着酒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像是根本没听到对方的话。
托尼见凌烽不理会自己,火气更盛。他走到凌烽面前,居高临下道:“喂,小子,你是哪里人?日本人?韩国人?”
“华国人。”凌烽淡淡开口。
托尼一听,顿时夸张地大笑起来:“华国人?哈哈!蒂芙妮,你可真会开玩笑。华国人除了会刷盘子还会干什么?你居然找这种男人,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他带来的那帮人也跟着哄笑起来,一个个看向凌烽的目光满是不屑。
蒂芙妮气得脸色发白,正要发作,凌烽却先开口了。
“你叫托尼?”凌烽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年轻人,说话别太满。这世上有很多人,你惹不起。”
“惹不起?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托尼冷哼一声,忽然抓起旁边桌上的一杯酒,猛地朝凌烽脸上泼去。
凌烽侧了侧头,酒水大半泼在他肩上,也有几滴溅在脸上。
“龙!”蒂芙妮惊呼一声,连忙拿纸巾去擦。
凌烽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怒意,却让托尼身后几个保镖模样的人莫名心头一寒。
“酒是好酒,可惜被你这种货色糟蹋了。”凌烽站起身,目光直视托尼,“我给你个机会,现在道歉,然后滚。今晚的事,我不追究。”
托尼狞笑一声:“你让我道歉?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爸是纽约市——”
他话没说完,凌烽已经动了。
凌烽一步踏出,整个人如鬼魅般欺到托尼身前。托尼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酒杯已经被凌烽夺了过去。下一秒,凌烽反手一扣,托尼的胳膊被拧到了身后,痛得他“嗷”一嗓子叫了出来。
“动我?”凌烽冷冷道,“你还不配。”
托尼身后那几个壮汉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吼着冲了上来。凌烽看也不看,单手一推,将托尼推得踉跄后退,随即拳脚齐出。
那些壮汉看似魁梧,却哪里是凌烽的对手?凌烽出手极快,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地落在对方最薄弱的关节和肋下。只听“砰砰”几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壮汉已经倒地不起,抱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剩下几人吓得连连后退,再不敢上前。
酒吧里的其他客人被这突来的打斗惊得纷纷散开。有人想报警,但一看凌烽那副煞神模样,又悄悄把手机收了回去。
凌烽走回托尼面前。托尼已经瘫坐在地,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刚才还嚣张跋扈,此刻却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刚才说,华国人只会刷盘子?”凌烽蹲下身,目光如刀,“那我现在就让你记住,华国人,不仅会刷盘子,还会打断你的腿。”
说着,凌烽站起身,一脚踩在托尼的小腿上。托尼惨叫一声,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凌烽没有真的用力去踩断,但那股剧痛已经让托尼吓得魂飞魄散。
“带着你的人,滚出这里。从今以后,别让我在蒂芙妮面前再看到你。”凌烽冷冷道。
托尼哪里还敢多说,连滚带爬地朝门口逃去。他那些手下也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跟了出去。
酒吧里陷入一片寂静。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凌烽身上。
凌烽却像没事人一样,回到吧台前坐下,端起那杯没喝完的威士忌,轻轻抿了一口。
“龙,你没事吧?”蒂芙妮满脸担忧地凑过来。
“我没事。”凌烽笑了笑,“只是可惜了一件好衬衫。”
蒂芙妮又是后怕又是感动,眼眶微红:“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不会遇到这种麻烦。”
凌烽摇了摇头:“这不怪你。那人自找的。再说,这种事我见得多了。他若真敢再来,我奉陪到底。”
“可托尼他家里在纽约很有势力……”蒂芙妮低声道。
“再有势力,能大过某些人吗?”凌烽淡淡道。他心里清楚,如果连联邦调查局都不怕,又怎会怕一个纨绔子弟。更何况,他明天还要去见洛克菲勒家族的千金。托尼这种人的家世,在摩黛丝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蒂芙妮见他这般镇定,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她叫来服务员,付了酒钱,又替被砸坏的东西赔了损失。凌烽本不让她赔,蒂芙妮却坚持说这是她的朋友引来的麻烦,不能让他承担。
两人走出酒吧时,夜风一吹,凌烽肩头的酒气便散了。蒂芙妮紧紧挽着他的手臂,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龙,我们回去吧。”蒂芙妮轻声道。
“好。”凌烽点头。
上了车,蒂芙妮没有立即发动引擎,而是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凌烽:“今晚谢谢你。我知道,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会跟那种人动手。”
凌烽笑了笑:“你是我的人,我护着你,天经地义。”
蒂芙妮眼眶一热,忽然倾身过来,在凌烽唇上轻轻一吻。
“不管以后怎样,今晚你在我身边,我就很满足了。”她低声道。
凌烽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回家。”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曼哈顿的灯火在车窗外流动,像一场繁华的梦。
这一夜,凌烽没有再去想海狼,也没有想摩黛丝提,更没去理会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他只想安安静静地,陪在蒂芙妮身边。
只是,连他自己都清楚,这样的安宁不会太久。明天一到,他就要重新回到那个刀光剑影的世界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