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芙妮招呼凌烽出门时,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纽约。
她开着她那辆白色捷豹,载着凌烽穿行在曼哈顿的街巷之间。车内放着一首慵懒的爵士乐,蒂芙妮一边开车,一边跟着旋律轻轻哼着,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打着节拍。她那件性感的吊带外披着风衣,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散开,整个人像一团在暗夜里燃烧的火焰。
“你说的那家夜店,叫什么名字?”凌烽问。
“Blue Velvet。离这里大概二十分钟车程。”蒂芙妮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碧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雀跃,“那家店的位置有点隐蔽,一般人找不到。里面的音乐和酒都很不错。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一个人去喝一杯。”
凌烽笑了笑:“那今晚,你是心情好,还是心情不好?”
“当然是好。”蒂芙妮嘴角翘起,“你好不容易来一趟纽约,我心情好得很。”
凌烽没有接话,只是靠在座椅上,目光扫过车窗外的街景。他看似在享受夜风,实则仍保持着高度的警觉。联邦调查局的人上午被他教训了一顿,海狼虽说会出面压一压,但纽约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他不想在夜店里节外生枝,可该有的防备,一点也不能少。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车子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街道两侧是褐砂石老建筑,路灯昏黄,行人不多。蒂芙妮把车停在路边,领着凌烽走到一扇不起眼的黑色木门前。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个蓝色天鹅绒的布帘,隐隐有低沉的音乐声从里面透出来。
“就是这里。”蒂芙妮说。
她推开门,带着凌烽走了进去。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越往下,音乐声越清晰。穿过一段走廊后,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半地下式的酒吧,空间不大,但布置得极有情调。深蓝色的灯光充斥着整个空间,舞台上有爵士乐队在演奏,吧台前坐着三三两两的客人,低声交谈着。
蒂芙妮显然是熟客。她一进门,吧台后的调酒师便笑着打了个招呼:“蒂芙妮小姐,好久没见你来了。”
“最近工作忙。”蒂芙妮笑着,拉着凌烽在吧台前坐下,“老样子,给我一杯蓝丝绒。你呢,龙?”
“威士忌,不加冰。”凌烽对调酒师道。
调酒师点头,熟练地开始调酒。凌烽观察了一下四周,这家夜店规模不大,客人也不多,大多都是衣着得体的都市男女。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他心里稍安,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两杯酒端上来后,蒂芙妮和凌烽轻轻碰了碰杯。她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凌烽脸上,轻声道:“龙,你知道吗?上次你离开纽约之后,我经常一个人来这里。坐在吧台前面,点一杯蓝丝绒,然后想一些有的没的。”
“想什么?”凌烽问。
“想你会不会回来,想你现在在做什么,想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蒂芙妮的声音很轻,混在爵士乐里,却字字清晰。
凌烽看着她,心中微微一动。他伸手轻轻握住蒂芙妮的手,道:“我回来了。虽然不会待太久,但至少现在,我在这里。”
蒂芙妮嫣然一笑,反握住凌烽的手,十指扣紧。两人在吧台前坐了一会儿,又聊了些近况。凌烽没有细说自己的事,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蒂芙妮也识趣地没有多问。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有太多她无法触及的东西,可越是这样,她越是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约莫半个小时后,凌烽忽然放下酒杯,压低声音道:“洗手间在哪个方向?”
蒂芙妮指了指里面:“那边,往里走。”
凌烽起身,朝洗手间方向走去。他并非真的要去洗手间。就在刚才,他注意到酒吧入口的方向又进来了两个人。那两人穿着普通,但凌烽一眼就从他们的站姿和步伐中看出,他们不是普通客人。那种收着下巴、视线快速扫视、身体微微前倾的习惯性动作,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会有的。
凌烽不动声色地走到洗手间外的走廊,停在拐角处,侧身观察。那两人在吧台附近站了片刻,目光似乎落在了蒂芙妮的背影上。他们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后一人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另一人则朝吧台方向慢慢走去。
凌烽眼神一冷。果然是冲着他,或者冲着蒂芙妮来的。
他没有立即出手。这里毕竟是夜店,虽然客人不多,但真要闹起来,影响太大。他悄无声息地回到吧台,在蒂芙妮身边坐下。
“我们走吧。”凌烽低声道。
蒂芙妮一怔:“怎么了?才刚来没多久。”
“有尾巴。”凌烽只说了三个字。
蒂芙妮脸色微变,随即会意。她点了点头,放下酒杯,从包里拿出几张钞票放在吧台上,然后和凌烽一起站起身。
两人朝门口走去。那两人显然也察觉到了。靠门坐着的男人抬起头,目光直视凌烽。凌烽面无表情,带着蒂芙妮从他身边经过。就在那男人似乎想站起来的一刹那,凌烽突然出手,闪电般按在他的肩膀上。
“别动。我不会在这里闹事。你们若再跟着,我会让你们后悔。”凌烽的声音压得极低,冷得像冰。
那男人身子一僵,真的没动。凌烽松开手,带着蒂芙妮推门而出。
两人快步穿过街道,上了车。蒂芙妮有些紧张,但还算镇定。她启动车子,飞快驶离。开出几条街后,后视镜里没有出现尾随的车辆,她才松了口气。
“那些是什么人?”蒂芙妮问。
“联邦调查局的。看来他们还是不死心。”凌烽淡淡地说。
蒂芙妮咬了咬嘴唇:“那你岂不是很危险?要不……今晚别回酒店了,去我那里。那些人总不至于硬闯民宅。”
凌烽想了想,道:“也好。今晚就住你那儿。”
蒂芙妮轻轻“嗯”了一声,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回到公寓后,蒂芙妮关好门,又走到窗边朝外面看了几眼。凌烽站在她身后,温声道:“别看了。他们没跟上来。今晚我在这里,你很安全。”
蒂芙妮转过身,靠在他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我知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她低声道。
凌烽低头看着她,抬手理了理她的头发。两人站在窗前,窗外是纽约璀璨的灯火。屋内没有开灯,只有远处霓虹透进来的一层薄薄的光,笼在他们身上。
“去洗澡吧。”凌烽道。
蒂芙妮抬起头,碧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吻了一下凌烽的下巴,然后转身进了卧室。
凌烽脱掉外套,坐在客厅沙发上。他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联邦调查局的人能找到那家夜店,说明他们今天一直在跟踪他和蒂芙妮。他们不敢在市区大动作,但小手段不断。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麻烦。
他必须尽快办完事,离开纽约。
正想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凌烽拿起来一看,是摩黛丝提发来的信息。
“明天下午,洛克菲勒中心,我等你。”
凌烽看着这条信息,沉默了片刻,回复了一个字:“好。”
今晚,就暂时不去想那些事。他掐灭烟头,起身朝卧室走去。
卧室里,蒂芙妮已经进了浴室。水声哗哗地响着,磨砂玻璃上映出一道曼妙的人影。凌烽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有些夜晚,不该被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搅乱。该放松的时候,就该好好放松。
浴室的门开了一条缝。蒂芙妮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却还是鼓起勇气道:“龙,要不要一起?”
凌烽笑了笑,没有拒绝。
这一夜,曼哈顿的灯火彻夜不息。而在那无数盏灯中的某一扇窗后,两道身影紧紧交缠,像是要把这数月未见的思念与渴望,都融化在这一场久别重逢的温存里。
次日清晨,凌烽醒来时,蒂芙妮还在熟睡。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窗边。纽约的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落在对面的楼顶,一片金黄。他回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蒂芙妮,没有叫醒她,只是留了张字条,然后穿好衣服,离开了公寓。
上午十点,凌烽准时出现在帝国大厦楼下。他没有上去,而是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坐下,点了杯黑咖啡,等海狼的电话。
约莫十一点,手机响了。是海狼。
“我在老地方。你过来。”海狼只说了这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凌烽结了账,快步朝帝国大厦走去。电梯里,他的神情异常平静。他知道,海狼要说的事,将决定接下来整个行动的走向。
到了观景台,海狼还是站在上次那个位置。凌烽走过去,与他并肩而立。
“上面批准了。”海狼缓缓道,“合作正式成立。接下来,我们可以谈谈具体的行动方案了。”
凌烽目光一凝,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
“那就让死亡神殿,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他冷冷道。
海狼转头看向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凌烽相同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