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凌峰陪摩黛丝提去了一趟纽约。
临行前,皇甫若澜替他把护照和证件都收在随身的暗袋里,又往他包里塞了两件稍厚些的外套:“纽约这个季节还冷,别逞强。”
“我身体好着呢。”凌峰道。
“是是是,你身体好。可你上次去纽约时,回来就带着一身伤。”皇甫若澜白了他一眼,又转向摩黛丝提,“你看着他,别让他一落地又去招惹什么黑帮头子。”
“他现在可安分了。”摩黛丝提笑道。
“那最好。”皇甫若澜也笑。
登机后,摩黛丝提靠着窗,看外面的云海出神。凌峰坐在她旁边,没怎么说话。他其实挺喜欢这种安静。以前在战场上,安静往往意味着危险;可现在,安静就是安静,不需要去听风辨位,也不需要去数枪声。
“我妈住在长岛。她人很和善,就是有点啰嗦。”摩黛丝提忽然道。
“丈母娘啰嗦是应该的。”凌峰道。
“她不是我继父的岳母。”摩黛丝提纠正,“只是我的母亲。我父亲走后,她再没嫁。这些年也不太管家族的事,只画画、养花。”
“那就更该去见了。”凌峰道。
飞机落地时,纽约正下着小雨。摩黛丝提在机场有车,直接载着他们去了长岛。那是个安静的海边小镇,街道不宽,两旁的房子错落有致,门前都种着些耐寒的花。雨雾中看过去,像一幅色调柔和的油画。
摩黛丝提的母亲叫伊莎贝拉。她果然和摩黛丝提说的一样,高挑、优雅,比凌峰想象中更年轻些。只是鬓边已有了几缕银丝。
“妈妈,这是凌峰。”摩黛丝提站在门口,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拘谨。
伊莎贝拉看着凌峰,上下打量了几秒,然后笑了:“果然和照片上一样,很精神。快进来。”
凌峰道了谢,跟着进了屋。房子布置得极有格调,墙上挂满画作,多是风景,也有几幅摩黛丝提少女时代的肖像。
“听摩黛丝提说,你现在住在华国。”伊莎贝拉端来咖啡和点心。
“对。江海市。”凌峰道,“这次来,是想接摩黛丝提过去。也想顺便拜访您。”
“接她过去?”伊莎贝拉看了女儿一眼,又看回凌峰,“你打算让她一直住在华国?”
“只要她愿意。当然,纽约也随时可以回来。我只是想让她知道,在江海市,有她的家。”凌峰说。
伊莎贝拉端起咖啡杯,慢慢饮了一口:“摩黛丝提从小就要强。为了家族,她放弃了很多。如今你愿意给她一个家,我不反对。但我不希望她嫁过去后受委屈。”
“妈,他对我很好。”摩黛丝提忍不住道。
“我还没说完呢。”伊莎贝拉轻嗔一句,又对凌峰道,“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虽然你们已经办了婚事,可我这做母亲的,总得再啰嗦几句。她脾气倔,吃软不吃硬。你多让着她点。她若做错了事,你跟我说,我教训她。但你不许冷着她。”
“您放心。我不会冷着她。”凌峰认真道。
伊莎贝拉点点头,又问了凌峰家里的事。凌峰一一说了,也不避讳凌家当年的起落。伊莎贝拉听得很认真,最后叹了口气:“能一路走到今天,都不容易。我没什么可说的了。祝你们幸福。”
那一晚,两人便住在长岛的家里。摩黛丝提带凌峰去屋后看那些她母亲种的花。雨已经停了,夜风又湿又凉。摩黛丝提挽着凌峰的手臂,指着几株开得正好的蓝花,说那是她小时候亲手栽的。
“我其实一直怕自己会孤独终老。”摩黛丝提忽然说。
凌峰偏过头看她:“为什么这么说?”
“我以前总觉得,洛克菲勒家的女儿,不该有寻常人的爱情。”她道,“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我也可以像普通女人一样,去爱,去等,去闹脾气。”
“那你以后可以多闹闹脾气。”凌峰笑,“家里那几个,没一个省心的。也不差你一个。”
“你才不省心。”摩黛丝提作势要打他,手却被凌峰握住。
“明天我陪你去公司。”凌峰道。
“嗯。”摩黛丝提靠进他怀里,“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第二天,凌峰陪摩黛丝提去了洛克菲勒家族在纽约的总部。董事会开了一整个上午,凌峰就坐在外面休息区喝茶。有人认出他,低声议论几句,却没人敢上前。这个曾经让纽约地下世界为之震动的男人,即便如今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仍有一股让人不敢轻慢的气场。
会议结束后,摩黛丝提出来,眉眼间有些疲惫,却带着笑。
“谈得怎么样?”凌峰迎上去。
“比我预想中顺利。”摩黛丝提道,“那几个想刁难我的老家伙,一听我说要把重心转向华国,反倒慌了。他们怕我彻底不管欧洲那边。所以主动让了步。”
“所以你能抽身了?”凌峰问。
“能。给我三个月,把几块硬骨头啃完。之后,我就真的可以长住江海市了。”摩黛丝提笑道。
凌峰点头:“那我就等你这三个月。”
摩黛丝提回纽约处理事务的这三个月,凌峰没有多待。他还有龙炎基地的事,以及凌家武馆的新一轮教习计划。临别时,摩黛丝提送他到机场,一遍遍嘱咐他路上小心。
“等你忙完,就回来。”凌峰道,“家里给你留着门。”
“好。”摩黛丝提吻了他一下,退后一步,朝他挥手。
凌峰登机前回头,看见她还站在那里,金发被风吹起。那一刻,他忽然很确定,这个女人,无论走多远,终究会回来。
因为他们在江海市的那个家,已经成了她此生最想停靠的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