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金凤一愣。
“要不是我这几天担心孙德茂使坏,一直警醒着,你回来就能喜当娘!”
“不对啊,她不是说只占一个妾室的名头,其他不求吗?”
“你可长点心吧我的小姐~”彩环恨不得拿手指戳赵金凤,“想想当初咱们对十二号的手段,欲拒还迎、以退为进、口口声声不求名分,哪个不是你玩剩下的?”
“对吼。”赵金凤拍了拍脑子,“像我这样的女人实在太可怕了。”
彩环:……
“公子,当心玩火自焚!”彩环也是恨铁不成钢,“从今天起我晚上跟你睡,帮你把身子给守好了。若苏逍是个老实可靠的,咱就早些把这事情说开,省得人家真对你情根深种,到时候可别不好收场!”
赵金凤绞手指,“可我已经跟她说了我不能人道啊!!”
彩环陷入沉思,“万一她要帮你治病怎么办?你总得脱裤子吧?”
赵金凤和彩环同时陷入沉思——
良久,彩环做总结性发言,“小姐,这事情今天这局面…错都在你一个人。”
“你那天,就不该看她的胸。”
“色字头上一把刀!”
“你应该管好自己的下半身。”
“你说得对啊……”赵金凤表示虚心受教,沉默片刻后才为自己反驳,“可是她身材…真的很曼妙啊!我顶不住犯下这个错误也是人之常情……”
“小姐,这是妖精啊!”彩环扶额,“我明天去会会她!”
赵金凤拉着她的手苦口婆心的劝,“环儿,你年纪小,不知这美人计的厉害。我顶不住,你只怕更顶不住啊!”
“呵。”彩环冷眼看她,“若是你我都中道,咱们就请个道士来收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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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赵金凤就把所有人都叫起来了。
曹虎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外套都没穿好,满脸不情愿:“风哥,天还没亮呢……”
“吃屎还得掐尖儿呢!快,快,快——”
曹虎嘀咕着穿衣,“谁想吃屎啊——”
可架不住瘦猴儿他们已经手脚麻利的收拾齐整,曹虎心中哀叹:哎,这群人已经被夜叉训成孙子了——
大家到底还散不散伙了啊!
赵金凤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捏着一卷花名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众人耳朵里,“两千副手套,半个月工期。从今天开始,这院子里的每个人都要给我转起来。”
赵金凤展开花名册,开始分配任务。
“陆飞白。”她点名。“你管账房和女工排班。每天来多少人、做了多少活、发了多少工钱,一笔一笔给我记清楚。”
陆飞白应了一声,缩回账房里。
“曹虎。”
曹虎连忙挺直腰板。
“你继续跑皮料采购。前一批皮料快用完了,按我给你的单子去进货。价格压不下来就别回来见我。”
曹虎苦着脸:“风哥,上回那批皮料我可是给人跪下了才拿到的价……”
赵金凤头也不抬,“反正都跪了一回,那就再跪一回。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多跪两回就挣回来了——”
曹虎:这还是人话吗?
“元宝和林宝来。”
元宝从墙角蹿出来,林宝来跟在后面,一如既往地沉默。
“你们俩负责搬运和打下手。皮料进来要搬、手套出去要搬、女工们要什么你们就给什么。”
“彩环负责质量抽检。每五十副手套抽一副,针脚松了、皮子薄了、虎口不贴合的,一律打回去重做。谁做的从谁工钱里扣。”
彩环点头:“知道了。”
“苏逍。”
苏逍从廊下走过来,步伐轻盈,微微一笑:“公子,我做什么?”
赵金凤看了她一眼,目光险险的擦过她的胸口。
好险。
差点又中了她的美人计了!
她急需一个道士!
“你带缝制组。女工们来了以后你安排座位,教她们怎么缝,进度跟不上我找你的麻烦。”
苏逍却笑得欢快,“好咧公子!”
公子发号施令的样子…更霸道了……
话音刚落,院子的门敲响了,原来是女工们按照先前约定的时间陆陆续续到了。
有城南的绣娘,有城北的皮匠媳妇,有几个寡妇带着闺女来的,还有几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不到半个时辰,院子里站了二十多号人,全都怯生生的看着赵金凤。
那个…就是东家吧?
真年轻。
脸……真白。
赵金凤站在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所有人安静下来。
“活计大家都清楚,我就不多说了。”
“我这里的规矩很简单。只有三条。”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工钱计件。缝一副手套二十文钱,干得多,工钱多。当天结算,现钱现发。”
女工们面面相觑。
计件?
现结?
大梁朝的工钱从来是月结,有的东家还拖到年底。
“第二。”赵金凤竖起第二根手指,“中午管饭。管饱。”
管饭,倒也稀松平常。
管饱嘛,也……还行。
至少这东家不抠搜。
但北境环境艰苦,这样的条件…也够了。
绣娘们交头接耳,脸上放光。
“第三。偷奸耍滑、挑拨是非、不把心思放在正事上的,一律不要!时间紧张,我话不多说,大家开干!”
苏逍已经利落地指挥女工们入座。
长条桌摆了三排,每排坐七八个人。
苏逍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副已经缝好的手套,给大家示范怎么下针、怎么走线、怎么收边。
“虎口这儿要加厚一层,针脚要密但不能叠,叠了影响握刀。”她声音清亮,手上动作不停,“袖口这儿的布贴要缝三道,拆了一道还有两道,打仗的时候手套不能掉。”
女工们看得目不转睛。
苏逍示范完,把样品往桌上一放:“谁先来试试?”
那个绣娘第一个举手。
苏逍把皮料递给她,绣娘接过来,针在手指间一转,第一针就扎得又准又稳。
苏逍点头:“不错。就是这儿,再往下走半寸。”
绣娘依言调整,第二针更漂亮了。
“好,就这么缝。”苏逍转身对大家说,“都看到了吧?照着这个标准来。谁先缝完一副,拿去给彩环姑娘验货,过关了记工钱。”
女工们纷纷拿起针线。
院子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缝纫声。
皮料在针尖下被一片片缝合,兔毛被塞进虎口夹层,布贴被缝上袖口。
赵金凤站在廊下,看着满院子的劳动场景,她猛地嗅了两下。
满屋子……都是金钱的味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