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工们四散忙碌开了，跑道旁的探照灯调回了常规亮度，那架怪异的拼接飞机重新变得半明半暗。
众人被请回航站楼的会议室待命，副站长就忙活去了。
几个年轻队员在会议室的窗户前站着，远远望着跑道上的怪异飞机，随口议论着：
“那架飞机为什么能成那鬼样啊？”
“谁知道呢。”
“还能为啥，军用飞机给客机配了呗。”
“那明显是客机塞进军机里面了吧？你确定不是客机给军机配了？”
“你这……有点道理噢。”
“那你们说，那飞机里面能有什么？”
“那个不是运输机吗？可能有坦克吧。”
“我觉得可能是一肚子的小飞机。”
……
几个队员在那里交谈，徐松泽还是坐在角落里没事干就继续看他的视频。
一个年轻队员则是凑到了徐松泽旁边，陪笑道：
“组长，那个郑副站长，靠谱吗？”
徐松泽稍微抬了抬头：
“你想问的哪方面靠不靠谱？如果是专业能力，你不用担心，肯定靠谱的。”
年轻队员继续说道：
“组长，就是这个副站长，原本我觉得还行。但是他刚刚见到那个怪飞机的时候，我感觉是不是有点……太投入了？”
“太投入？”
徐松泽看了看他，然后摇了摇头：
“那位郑副站长，以前就是航空专家，还当过景州机场的副指挥，算是个超级民航人。
对于他这样的人，见到历史上经典的最大飞机，激动一点，也很正常吧？”
“……也是。”
“你们还是准备一下，这位郑副站长马上还要来给你们上课呢。”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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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在会议室等了半个多小时，副站长到了。
他已经换掉了带光条的工装，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贴身的浅色便衣。
“各位，我们长话短说，我跟大家梳理下今天的作业范围和注意事项，尤其是一会我们要进去的飞机内，要优先拆卸的配件。”
副站长说着，取出一个U盘，插进了电脑内。
众人也停止了闲聊，各自坐下。
“不过抱歉各位，安225这种飞机太不常见，我们这边没有对应结构图。所以要说的，基本只有前半部分波音747的。”
副站长说完，屏幕里放出了一架客机的结构图。
“一般的客机只有两层，客舱一层，货舱一层。而波音747是历史上最大的客机之一，有三层。
它在常规的一层客舱和一层货舱上面，还有半个二层客舱。也就是飞机头部后方，在机背上稍微凸出一点的部分，我们有时候叫它驼峰。
这个客舱，以前是头等舱，后续的版本里改成了机组人员休息室……”
副站长对着结构图介绍了一遍747的基本结构。
然后，他开始向众人介绍了一些需要重点拆解的东西。
“这个是头等舱的屏幕，一般标准化件，应该是卡进去的，通过这个卡扣可以敲下来，然后拔掉连接线的接口就行……”
“这是液压电磁阀和压力传感器，在舱壁上挂着，拧四个螺丝就能拿……”
“这个是氧气发生器，一般也是通用件，也可以拆……”
他一一说明了可以拆卸的东西，说完之后，他又向众人申明了一句警告：
“各位，有一点要特别注意：
因为你们没有经过长期的专业培训，所以为了避免引起严重事故，无论怎么样，都禁止拆卸飞机驾驶室里的任何东西。
另外，介于这架飞机的特殊性，一会在两部分飞机交界处的区域，我们也禁止拆卸。”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语气带着点拜托的意味：
“我说的这条警告，还是麻烦大家多上点心，把风险降到最小。”
众队员点了点头。
之后，副站长又具体讲了一遍登机后其他事项，这堂培训课才算结束。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在这一个多小时里，外面的那架怪异的飞机一直静静地待在跑道上。
所有的灯光都已经熄灭，机舱里黑乎乎的。
简单的培训课结束，接下来，就是最后的登机前准备。
众人来到了一楼一个房间，说是器材领用室。
在这里，两个供应站的员工已经准备好了专门的装备。
两排金属长桌上已经整整齐齐摆好了装备 ——
全密闭式防化服，带有金属氧气瓶，还有人手一把的冲锋枪，连带一些其他的装备。
副站长在旁边跟着众人说明：
“这些防化服内置无线电系统，戴的时候注意一下耳机和话筒的位置。
氧气瓶极限能用80分钟，到60分钟必须立刻退出。
所有的冲锋枪都快慢机都处理过，只有单发，使用的时候注意。
冲锋枪里面也只有十发子弹，前五发都是空尖弹，穿透力很有限，对机舱内部没有太多影响，后面三发是正常子弹，最后两发是穿甲子弹。
枪我们供给站几年来没有用得上一次，今天你们真让你撞大运，用得上枪了，就自己数着点。”
队员们依次上前领取装备，器材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和金属碰撞声。
接着，员工又拿来了几十个手环一样的东西。
副站长伸手拿起一个，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塑料外壳，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慢慢带上了很深的严肃。
“最后一样东西，跟大家重点说一下。”
他举起手环，绿色的指示灯在照明灯下依然很明显，
“这个是无线电信号接收放大器。”
屋子里的嘈杂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我们防化服的无线电用的是加密的高频段，这个放大接收器收不到。”
他慢慢解释，
“但它能捕捉到另一类无线电信号的全部频段——
那就是飞机起降时的那些幽灵信号，尤其是起飞前的信号。
所以，一旦这个接收放大器响了，不管你拆到哪一步，要拆下来多值钱的零件，都立刻停下所有工作，马上往最近的出口冲，一秒都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