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末跟着点头，柔声补充：“婶儿，海城的资源多机会多。南城有南城的优点，海城也有海城的好。颜辰说的没错，他们还年轻，想要出去看看。”
赵母点点头，叹了一口气：“她姑，你说的也对。行吧，反正洛洛，妈说的这些风险，你一定要记牢。去了海城将来不管是上学还是办事，都要自己争取，没有谁会特意优待你。”
闻言，赵洛洛知道妈这是被说动了，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
“我知道。” 赵洛洛浅浅一笑，“我做好心理准备了。去了那边，我不再是谁家的女儿，只是赵洛洛，妮妮也只是普通的小朋友。没有提前安排好的捷径，所有东西都要靠我们和颜辰一点点去挣。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我没考上，兜兜转转再回南城。”
赵母看着女儿一副已经想通透的模样，知道再怎么争辩，也很难打消她心里的念头。
一股无力感涌上来，她长长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心思太犟。罢了，路是你自己选的，我拦不住。但咱们说好，一旦在那边日子难熬，不许硬扛，马上回来，我和你爸永远在南城等着你们。”
“嗯，我记住了，妈，我跟颜辰会好好的。” 赵洛洛眼底泛起暖意，鼻尖微微一酸，笑着往赵母身边靠了靠：“谢谢妈。”
颜末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妮妮，小小的一团，还不知道大人们正在为她规划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一边是小城熟人社会里被人脉托举起来的顺遂人生，万事有人打点；一边是繁华都市里，无依无靠，只能依靠自己去拼搏的陌生旅途。
没有绝对的好坏，只是两种不一样的活法。
“不管最后你们怎么选，” 颜末轻轻摩挲着妮妮柔软的小襁褓，“都是为了妮妮好。”
梁轻舟靠在一旁，神色平和，没有开口。
长辈和年轻人想的本就不一样，赵母是吃过苦的人，求的是安稳无忧。赵洛洛年轻，心里藏着为孩子规划更远未来的心思。
“嗯，都是为了妮妮好。”赵洛洛说着，手不自觉的摸了摸女儿吹弹可破的脸、
颜末低头瞧了瞧怀里的妮妮，小声笑道：“妮妮要是以后去海城，就能天天跟哥哥姐姐一起玩了。几个小家伙结伴长大，也热闹。”
梁轻舟这时才开口，语气从容：“你们过去之后，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周边学校这些，我和颜末都熟悉，可以帮你们打听。只是路程远，洛洛刚出月子，路上一定慢慢来，不赶时间。”
“有你们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多了。” 赵洛洛笑起来。
颜辰也跟着附和：“就是的，到时候麻烦姐夫了。”
颜末怀里的妮妮这时又轻轻动了一下，小脑袋往颜末臂弯里蹭了蹭，小小的鼻子轻轻翕动，依旧沉睡着。
颜末下意识屏住一点呼吸，手臂保持着固定的弧度，不敢随便晃动。
最后，妮妮轻轻哼唧一声，睫毛颤了颤，眼看就要醒。
赵洛洛见状，连忙坐直身子：“可能是饿了，给我抱过来吧。”
颜末小心翼翼地把妮妮送回赵洛洛怀里，动作轻柔，生怕晃到她。
赵洛洛接过女儿，熟练地调整姿势，低头柔声哄了两句。
小妮妮睁开朦朦胧胧的眼睛，乌溜溜的眼珠转了一圈，很快就贴向她怀里要找奶吃。
颜辰见状从赵洛洛怀里接过了女儿，“媳妇，我知道那边有个母婴室，我陪你去。”
赵洛洛闻言，跟颜末打了一声招呼，也跟着爷俩一起走了。
颜末看着这一幕，心口暖暖的，又下意识摸出手机，点开家里的监控。
屏幕里，婆婆正陪着两个孩子在客厅玩积木，另外两个小家伙由月嫂带着玩儿的。
梁轻舟恰好走回来，俯身在她身侧一起看视频：“看视频呢？”
“嗯，挺好的，玩得很乖。” 颜末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这下我就放心了。今天咱们是走不了了，等晚上吃完饭，咱们再商量一下明天宴席和后天出发的安排。”
“嗯。” 梁轻舟点头，顺势坐在她旁边，“爸妈不也一起去海城嘛，正好咱们一起。”
十一点多的时候，宾客来的差不多了。
门口有苏云秀和梁振东迎接宾客，王喜丽要忙着弄喜糖，跟着亲家一起迎赵家亲戚的是赵昆。
宾客都来完了，三位长辈就准备回宴会厅了，十二点之前就要开席了。
颜赵梁家的亲戚都来起了，宴会厅足足开了二十好几桌。偌大的宴会厅，热闹非凡。
苏云秀请亲家赵昆走在前面，她拉着颜志远走在后面。不为别的，就是想再次嘱咐他在宴会上多说错多，让他千万少说话。给客人敬酒重要，自己别逞能多喝了。
喝酒误事，就怕老颜再说出什么让洛洛生二胎的话来让儿子儿媳下不来台。
颜志远被苏云秀拽着胳膊，脚步顿了顿，有点委屈地压低声音：“我心里有数，你别总揪着这点事念叨，我又不是老糊涂了。知道今天这场合，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苏云秀斜他一眼，手上力道没松，声音压得只有两人听得见：“有数最好。你还记得上次随口提二胎，给孩子们弄得多尴尬？儿子难为情不说，儿媳妇还生气了。今天这么多亲戚在，人多嘴杂，一句闲话传出去，又要让洛洛为难。敬酒点到为止，别人劝酒你也别硬接。”
一旁的赵昆耳尖隐约听见，回头笑了声：“亲家，你们俩慢慢走，不急，里面位置都安排妥当了。”
赵昆走在侧边，闻言也跟着劝：“老颜，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是咱们作为长辈的，别太管晚辈的事了。你看我跟喜丽，我们不也就生一个女儿，现在不也挺好的。”
“你们那时候是计划生育紧，只能生一个。我们生了二胎，还罚了很多款。”颜志远边走边说，“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二胎都放开了，甚至三胎四胎的也放开了。不仅放开了，还鼓励生了。既然这样，何不多生一个？”
“亲家，你这又错了。生不生的，不是别人说了算的。而是要洛洛跟颜辰他们小两口决定的，咱们虽然是当父母的，但是这事也不能替他们做主不是？”
颜志远叹了口气，举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行行行，我管住嘴，少喝酒，只说吉祥话，行了吧。”
赵昆不愧是场面人，说话也有理有据，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摆道理，脸上并没有什么郁色。
听见亲家这么说，赵昆只是呵呵一笑。
苏云秀这才松开手，却还是不忘再叮嘱一句：“亲家说的，记住了啊。”
几人一同踏入宴会厅，热闹的声响扑面而来。
大红喜字顺着吊顶一路铺展，桌上的喜糖、喜烟整齐码着，满屋子都是喜气。
颜末和梁轻舟刚坐下，抬眼就看见几位长辈进来，连忙起身迎了两步。
“爸妈，赵叔，都进来啦。” 颜末眉眼弯弯。
此刻妮妮已经吃饱了奶，在赵母身前照顾着。
梁轻舟跟着问好，顺手拉开主桌的椅子：“爸妈快坐，马上就要开席了。”
王喜丽见他们过来，站了起来：“总算都安顿好了，我刚还怕外面还有客人没迎到。”
赵昆落座，目光扫过满厅宾客，感慨道：“二十多桌，这么多亲戚来捧场，真是给孩子们撑场面。”
苏云秀挨着颜志远坐下，坐下的时候还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提醒他别忘了方才说好的话。
颜志远接收到信号，老老实实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打定主意今天管住嘴巴。
没过一会儿，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上台，欢快的背景音乐稍稍放轻。
“各位亲朋好友，大家中午好！感谢大家抽空赶来，赴这场喜宴，沾沾喜气……”
掌声哗哗响起，后厨的传菜员鱼贯而入，一盘盘寓意吉祥的菜肴接连上桌，香气飘满整个大厅。
邻桌几个相熟的亲戚探头往主桌看，笑着招呼他们等会儿一起敬酒。
颜末侧过头看向梁轻舟，小声说：“等下敬酒咱们跟着长辈一起，一圈走下来，估计要费些功夫。咱们不管这事，今天只管吃就行了。”
今天是爸妈办事，主角是颜辰和洛洛，最大的主角是妮妮。颜末是嫁出去的女儿，梁轻舟是来吃席的女婿，不能喧宾夺主，只管吃席就是了。
赵洛洛月子里吃的清淡，今天是吃席，她明显期待多了。颜辰坐在旁边，一直在给她夹菜，时不时的小声说几句。
颜志远坐在一旁，看着小两口低声说话，脸上是温和的笑意，心里牢牢记着苏云秀的嘱咐。
别人和他搭话，他只捡着吉利话回，有人劝他喝酒，他就笑着喝了一点。那么多客人，他一次只抿一小口，今天可不能喝多了。
就连跟老伴儿一起去敬酒，他也是一次只抿一点点。
苏云秀看在眼里，悄悄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