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颜末挽住母亲的胳膊，紧紧靠着她，“您是我妈，这事本来就该我们当子女的陪着，不然您养孩子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您需要我们的时候，让我们躲的远远的？早一点去海城做全面检查，早一点拿到病理结果，咱们心里也能早点踏实。真要是需要手术，我们都守在病房外面，不用两地折腾，随时都能在。”
一旁一直安静跟着的颜父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苏云秀的后背：“孩子们也是一片心意。海城条件好，有他们搭把手，确实省心不少。咱们就听孩子的，不去省城了，往海城走。放心，年轻的夫妻老来的伴儿，住院我陪着你，肯定不折腾孩子们。”
“老颜，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苏云秀垂着眼，但是她知道自己的眼睛肯定红了。
她的指尖反复摩挲报告单的边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
“那…… 那好吧。” 她抬眼看向颜末，“但是你们别太紧张，回去了也别说的太严重，吓着了颜辰和洛洛。”
话是对着颜末说的，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颜末弯了弯唇角，伸手替她捋了捋鬓边散乱的白发：“嗯，放心吧，妈，我知道的。”
“我现在就联系医院那边，问清楚入院需要带的材料，咱们收拾收拾，尽快过去。”梁轻舟拿出手机，低声先去打听预约和转诊的相关事宜，避开她们母女，把要准备的事项一条条记下来。
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和说话声交织在一起。
苏云秀靠在颜末身上，安静地望着窗外，脸上那点强撑出来的平静底下，藏着化不开的忐忑。
颜末揽着母亲，心里沉甸甸的。
她嘴上不断安慰着母亲，可心底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只盼海城的检查能带来一个好消息。
四个人慢慢往医院外面走。
颜末扶着母亲，梁轻舟也走在旁边搭把手。只有颜志远走在最后面，看似整个人很沉静，但其实他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
方才悬着的心还没有落地，反而多了一层新的煎熬。
原本以为拿到结果就能有答案，没想到只是刚跨过第一关，等待病理报告的日子，才是最难熬的。
母亲走得很慢，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被收起来的报告单，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惶恐，却又努力撑着，不想让女儿和女婿跟着过分担心。
颜末侧头看向梁轻舟，对上他沉静温和的目光，心里稍稍安定了一点。
她悄悄攥住他的手，在心里一遍一遍默念，求求老天，一定要是虚惊一场。
母亲辛苦了大半辈子，只希望她能够健健康康的度过晚年。
回到家的时候，颜辰已经送赵洛洛回娘家了。
赵洛洛说好的今天要回娘家，颜辰送她去，顺便在路上把妮妮的礼金给存着，明天就要去海城了，拿着那么多的现金也实在不方便。
中午，颜志远难得下厨，还给老伴儿熬了小米粥。
颜志远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从厨房端着砂锅出来，蒸汽袅袅往上飘，混着小米淡淡的甜香。
他动作放得很轻，生怕脚步重了惊扰人，把砂锅稳稳搁在餐桌上，又回身拿了小碗，盛出一碗温热的粥，上面还卧了薄薄一层米油。
“粥刚熬好，温着的，不烫嘴。” 他抬眼看向颜末，声音压得低，“你妈在卧室躺着呢，刚才醒了一小会儿，说头还有点闷，不想多说话。”
“怎么还用砂锅熬啊，还要一直盯着火。”颜末快步走过去，“咱们就不是有电饭煲吗？”
“电饭煲煮出来的小米粥不好喝，砂锅能熬出小米油，又好喝又营养。”颜志远说，“你妈就喜欢喝砂锅里煮出来的小米粥，以前都是她来熬给我喝。现在她身体不舒服了，换我熬给她来喝。”
颜末听了这些话，看到爸今天的脸色很不好，鼻尖微微发酸。“爸，辛苦你了。”
“辛苦啥，自家老伴儿，应该的。” 颜志远摆了摆手，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焦灼，只是当着颜末的面强撑着镇定，“早上那阵可把我吓坏了，我这心里一直悬着，就想着熬点她爱喝的小米粥，喝点热乎的舒服些。”
梁轻舟跟在颜末身侧，伸手接过颜志远手里的勺子，轻声道：“爸，我来吧，您先歇会儿。跑前跑后一上午，也累了。”
颜志远没有推辞，叹了口气在旁边椅子坐下，揉了揉眉心：“轻舟，多亏有你陪着颜末。她一路上心都揪着，我看她脸色也不好。”
颜末听见这话，垂了垂眼，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
刚才在医院等候的滋味太难熬，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不好的念头，要不是梁轻舟一直陪着她，稳稳托着她的情绪，她恐怕早就慌得失了分寸。
“我没事。” 她小声说，“我就是担心妈。”
梁轻舟腾出一只手，无声覆在她的肩背上，轻轻拍了拍，是无声的安抚。“别多想，医生也说了，大概率没有大问题，咱们去海城了再检查一遍。”
卧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点轻微的动静。
颜末听见了，端起那碗小米粥，放轻脚步走过去，慢慢推开门。
母亲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被子，脸色看着还是有些苍白，看见颜末进来，勉强扯出一点笑意：“你爸熬好了？”
“嗯，妈，爸给你熬了小米粥，我喂你喝点。” 颜末坐到床边，拿勺子舀起一点，放在唇边吹凉，才递到她母亲边。
母亲小口抿着粥，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你愁的，我就是老毛病犯了一点，哪有那么严重，别自己吓自己。”
“哪能不担心。” 颜末眼眶微微发热，“您以后哪里不舒服一定要早点说，别总忍着不说。”
“我就是怕耽误你们的事。你们跟洛洛和颜辰明天还要去海城，一堆事要忙活。” 母亲喝完小半碗粥，摇了摇头，“我这点小事，不值得大家跟着操心。”
外面客厅里，颜志远正和梁轻舟低声说着话。
“本来还想着，咱们明天去海城了，一家人凑一起好好吃顿饭。” 颜志远声音沉沉的，“我这辈子没别的心愿，就盼着一家人平平安安，孩子们都顺顺利利的。”
梁轻舟点头：“会的，爸。等报告出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正说着，颜末从卧室走出来，轻轻带上房门。“妈喝完粥又躺下休息了，说她要睡会儿。”
“也好。”颜志远说，“你们也吃点饭，吃完也休息会儿。你们早上天没亮就起来了，这会儿该困了。”
“爸，我不困。”颜末说，“现在，我只想早点去海城，好给妈仔细检查检查。”
“明天就去了。”颜志远说，“既然你不困，你们俩就去咱们家的店里转转。原本我跟你妈打算走之前，把店里的货盘一盘，然后交代一下。你妈突然生病了，今天看来是去不了了。”
“好的，爸。”颜末点头，然后她看了梁轻舟一眼，“我们吃完饭，就去。等颜辰回来的时候，你慢慢跟他说。”
颜志远点头：“行，你们去吧。”
吃完午饭，颜末进房间换了一件衣服，跟梁轻舟准备出门。
刚打开门，颜辰就下了电梯，他满脸的疑惑：“姐，你去哪儿？妈上午检查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