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瞳孔骤缩,下意识追问。
“你说什么?”
纪舒眉头拧得死紧。
“我医院的朋友刚传出来的消息,说是傅淮晏伤得很重,怕是……不太乐观。”
“宁宁,估计傅家人很快就会联系你,你心里先有个底。”
话音刚落,江以宁的手机像应景一般地震动起来。
是秦毅打来的。
她指尖微顿,刚一接起,就传来秦毅凝重的声音。
“夫人,麻烦您现在立刻来一趟市中心医院。”
江以宁垂眸,敛下情绪。
“知道了。”
挂断电话,纪舒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眼底全是担忧。
“宁宁,你别把这事往自己身上揽!从头到尾都是傅淮晏自己惹出来的祸,跟你有什么关系?”
“就算他真出了事,那也是他自找的!”
江以宁抽回手,摇了摇头。
“舒舒,你放心,我不是担心他。”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响起山坡上那一幕。
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面具男人。
袖口一闪而过的图标。
模糊但眼熟。
可她想不起来。
从沈天失踪后发生的一切,环环相扣。
就像是幕后黑手的游戏一样。
看着他们在险境中求生。
江以宁可以确定,这绝不可能是偶然。
而那个迫切想要她死的面具男,很大可能是突破口。
只是还不等她往深处想,手机再次震动。
那边催着她快去医院。
看来傅淮晏是真危在旦夕了。
“舒舒,你先回去休息。”
江以宁拍了拍纪舒的手,嗓音平静。
“别担心我,我过去一趟就行。”
直奔市中心医院顶楼。
长廊里灯光惨白。
空气凝固。
傅家所有人到齐,黑压压立了一排,没人说话。
上一次这种场景,还是老太太住院。
江以宁刚出现,傅承轩便像被点燃的炮仗一般,猛地冲上前来。
他一把攥住她的衣领,双目赤红,嘶吼出声。
“都是你!江以宁!”
“要不是为了救你,我哥现在根本不会躺在里面生死不知!”
“我告诉你,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脖颈被勒得生疼,江以宁眉心拧紧,正要推开他。
一道沉稳的声线先压了下来。
“承轩!松手!”
傅沉岳沉声喝止,面色不怒自威。
“她也救了嘉宇,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
傅承轩动作一僵,满脸不甘却还是愤愤松开手,嘴硬道。
“她救自己儿子那是天经地义!况且我们早就锁定好了。”
“要不是她乱跑,我哥怎么会出事!”
江以宁被这话气笑了。
她不管他们是怎么设计好。
傅淮晏出事也算不到她头上!
江以宁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她抬手理了理衣领,径自走到椅子上坐下。
她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激怒了周瑾。
此刻淮晏还在里面。
她倒是坐得住!
周瑾胸口那股火气,怎么也压不住。
“江以宁,我儿子在里面命悬一线,你坐在外面倒是从容!”
“既然这么不想来,当初就别进我家!”
“没人想看你这副死人脸晦气的模样!”
江以宁缓缓抬眸,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既然嫌我晦气,又何必打电话让我来。”
话落,她干脆利落地站起身,转身就要走。
傅承轩瞳孔骤缩,几步追上去拦住她,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江以宁,你疯了?!”
“我哥为了你命都快没了,你连关心一句都没有就想走?你心是石头做的吗?!”
江以宁脚步顿住,转过身来,目光冷冷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度假村这场风波因谁而起,你们傅家人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停顿一瞬,目光最后落在傅承轩脸上,眼底淬着寒冰。
“人还没死,你们一个个就哭天抢地地兴师问罪。”
“等他真撑不过去了,你们再叫我过来哭丧也不迟。”
一句话落下。
走廊里死寂一片。
周瑾的脸色褪尽,胸口剧烈起伏,身子一晃,差点当场栽倒。
“都给我住口!”
傅沉岳厉声喝道,眼底满是沉沉怒意。
“江以宁,闭嘴!”
江以宁冷嗤一声,闭着眼休息。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周叙白发来。
【宁宁,现在还好吗?】
【傅家最近不太平,尽量不要牵扯太深。】
【需要我来接你吗?】
江以宁垂眸看了一眼,指尖轻轻敲击屏幕。
【旭白,我没事,多谢提醒。】
【我这边能应付,帮我跟律所的员工说声抱歉,下次再请他们好好玩一趟。】
“最毒妇人心啊,还有心情跟人聊天。”
傅承轩冷哼一声。
江以宁没抬眼,锁上屏幕后,心底那团疑云却越滚越大。
整件事都透着不正常。
这背后的阴谋到底是什么。
江以宁总觉得这件事跟自己有关。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熄灭。
医生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一拥而上。
傅承轩冲在最前面,一把攥住医生的白大褂,声音发颤。
“医生!我哥怎么样?”
“他没事吧?你一定要救活他!”
医生被他攥得一愣,连忙安抚。
“家属冷静!患者没有大碍,伤口看着吓人,但其实并未伤及要害,手术很成功。”
“人已经醒了,你们可以进去探视了。”
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放松之余,傅承轩又回头狠狠瞪了江以宁一眼,语气不善。
“你别进去!你这女人绝对不安好心,想害死我哥!”
江以宁懒得搭理他。
这傅家人脑子果然都有病。
医生在一旁听得满头雾水,忍不住插了句嘴。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患者就是普通皮外伤。”
“看着出血多,其实缝合一下就没事了,并没有生命危险。”
傅承轩懵了,脱口而出。
“什么!”
“刚刚不是说……我哥快不行了吗?”
周瑾又气又无奈,抬手狠狠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不会说话就闭嘴!少在这儿咒你哥!”
傅承轩捂着脑袋,委屈地直嘟囔。
“明明是你们一个个哭丧着脸,我才以为哥要不行了……”
江以宁站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闹了半天,原来没事啊。
害她甚至考虑了一下遗产分配问题。
听见没事,江以宁也不想去看,正要离开,就听见没傅沉岳凌厉的声音传来。
“江以宁,进来。”
江以宁脚步微顿,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转身进去。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很淡。
傅淮晏半靠在床头,面色虽白,但那双漆黑的眼却依旧幽深锐利。
精神头说不定比她还好。
众人围在床边嘘寒问暖。
江以宁站在人群最外头,百无聊赖地发着呆。
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出去该吃点什么填肚子。
就在她思绪飘远的时候,一道目光像烙铁般落在她身上。
江以宁下意识抬眸,对上傅淮晏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嗓音微哑,眉心似乎闪过一丝不悦。
“你不打算说点什么?”
江以宁被他问得一愣,敷衍道。
“哦,那恭喜你福大命大,安然无恙。”
傅淮晏眼底沉了一分,薄唇微抿。
“然后呢?”
“……”
什么然后。
他该不会是想让她痛哭流涕,抱着他说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吧。
江以宁彻底无语了。
她耐性告罄,语气淡漠。
“你没事就好,我可以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