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病房内的空气紧绷到极致。
傅承轩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额头青筋都跳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她,声音压不住怒意。
“江以宁!你绝对是故意的!”
“看我哥平安无事,你就存心来气他是不是?!”
话落,江以宁感觉那股沉重的视线压下来。
傅淮晏没说话,但周身温度骤降。
深邃的眼眸覆上一层沉沉的寒霜。
明显有些不爽。
见状,江以宁心底那股压了一整晚的火气,也蹭地一下窜了上来。
从头到尾她都是受害者。
险些丧命的是她。
现在成了罪魁祸首的还是她!
这凭什么!
江以宁抬眼,语气冷硬。
“是,我就是故意的行了吧。”
“你们轮番上来问责,浪费我时间,还指望我和颜悦色?”
越说江以宁怨气越重,语气也冷了几分。
“既然你们要算账,那我就先跟傅淮晏好好算一笔!”
“你明知道度假村有隐患,安保却形同虚设。”
“要不是舒舒提前让所有员工撤离,今天医院里躺着的就不止他一个!”
说着,江以宁眼底泛起实打实的怒意。
要是真有员工出事,她负不起责!
“但凡有一个员工受伤甚至出事,傅家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又该怎么向他们的家人交代?”
周瑾被她这番话说得气血直冲头顶,脸色铁青地怒斥。
“放肆!你给我滚出去!”
“少在这胡搅蛮缠,傅家容不得你在这里撒野!”
“都住口!”
傅沉岳面沉如水,目光沉沉锁住江以宁。
“傅家不是你口无遮拦的地方。”
“那看来是说到痛处了。”
江以宁早就懒得费口舌。
转身刚要走。
傅淮晏低沉冷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不重,却像钉子一般将她钉在原地。
“站住。”
他淡淡开口。
“爸妈承轩,你们先出去,我跟她有些话要说。”
他们也知道傅淮晏心里有数,退了出去。
只是临出门前,傅承轩还是狠狠剜了江以宁几眼。
这女人果然是祸害,搅得他们家天翻地覆。
这次过后,他非要让大哥离婚不可!
很快,病房安静下来。
江以宁回过头,满脸不耐。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顿了顿,她又淡漠的补充一句。
“需要人伺候的话医院有护工,我不负责这些。”
傅淮晏没有立刻应声。
一双漆黑的眼沉沉落在她身上,带着极强的审视意味。
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什么。
那目光太过锐利,盯得江以宁浑身都不自在。
她正要开口时,傅淮晏便移开了视线,语气平静。
“我们离婚吧。”
江以宁猛地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同意离婚。”
傅淮晏看过来,眸色里没有一点情绪。
“挑个时间,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属于你的东西和补偿,我一分不会少。”
这个惊喜来得太突然。
江以宁强压下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
嗓音却还是控制不住地紧了几分。
“你确定?”
傅淮晏淡淡点了点头。
“好。”
她几乎是在他颔首的瞬间就应了下来,半秒不给他反悔的余地。
“等你身体痊愈,我们立刻去办。”
没想到这次还因祸得福,让傅淮晏松口。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同意。
但至少她解脱了。
江以宁转身要走时,身后却再次传来傅淮晏的声音。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你很开心?”
江以宁脚步顿住,回过头,第一次唇边勾起一抹坦荡的浅笑,直视他的眼睛。
“傅先生这是什么话?难道你不开心?”
她语气真诚,没有半分嘲讽。
“祝你早日康复,我们尽快把手续办了,各自解脱。”
这是真的。
离婚这件事她一天也不想等了。
傅淮晏眸色动了动,随即恢复平静。
“暂时不能对外公开。”
“可以。”
江以宁答应得毫不犹豫。
只要能离,这点条件根本不叫事。
说完,江以宁快步离开。
天大的好事,她得回去跟纪舒庆祝庆祝。
刚走出病房门,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沈妙音。
对方牵着傅嘉宇,眼眶泛红,呢喃着。
“淮晏可不能出事。”
江以宁的目光下意识落到傅嘉宇身上。
小家伙脸色苍白,经历过绑架的惊吓后整个人恹恹的。
他眉头紧锁着,明显身体不适。
“音音阿姨,难受……”
可沈妙音却压根不管,强硬拽着他往前走。
“你爸爸还在里面躺着,我们必须进去看他。”
路过江以宁身边时,沈妙音脚步微顿。
她偏过头,投来一道满是示威意味的目光。
敌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傅嘉宇喘着气,这时才看见江以宁。
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喊她。
可下一秒,沈妙音便用力将他拽进了病房。
房门合上。
孩子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委屈和疼痛清晰得刺眼。
只是江以宁心里毫无波澜。
她收回目光,神情平静地往前走。
路是自己选的。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傅淮晏已经同意离婚。
傅嘉宇与她而言,也没有任何关系。
出去医院前,江以宁先去了趟洗手间。
冲好水刚要走出隔间,门外便传来两个护士压低的声音。
“你看到了没?傅总一家人也太幸福了吧,事业有成,郎才女貌,看着真般配。”
另一个神秘兮兮开口。
“现在里面那位沈小姐可不是傅总的妻子。”
“偷偷告诉你,我刚听说,傅总这次死里逃生算是想通了,打算离婚,给沈小姐一个名分。”
“难怪!我说沈小姐怎么自由进出VIP病房呢,连小少爷都不亲近亲妈,这原配也太失败了吧……”
两道声音渐渐远去。
江以宁静静站在隔间等了好几秒,才推门走出来。
原来傅淮晏突然松口离婚,是要扶正沈妙音。
也好。
她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没用任何情绪。
水流冲刷过指尖。
不凉,很舒服。
江以宁擦干手上的水渍,转身走出洗手间。
正要朝电梯方向走去,走廊深处却猛地爆发出一阵尖叫。
“不好!精神病失控了!拿了刀冲出来了!大家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