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
她有说不的机会吗?
傅淮晏这句示弱的话,满满都是绿茶味。
她几乎可以笃定,他早经盘算好了。
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果不其然,见她迟迟不语,傅淮晏垂下眼睫,语气愈发卑微。
“你要是太忙,就算了。”
“没关系的,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一旁的康复老师看透他的小心思,忍不住偷笑一声。
“江小姐,要不你就可怜可怜傅先生吧。”
这还是人前那个冷面魔王傅总吗?
原来这么冷酷的人,爱人是这副模样。
江以宁不愿被人看笑话,对着老师淡淡颔首道谢。
“辛苦老师了,这边我来看着就行,您先去忙吧。”
老师应声离开。
病房安静下来。
江以宁上前扶住傅淮晏,警告道。
“别乱想有的没的,给我老实点。”
傅淮晏无辜地抿着唇,装作全然不解的模样。
“你这是什么话?我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不老实?”
江以宁心底冷笑,信他才怪。
这人但凡有机会靠近她半分,就恨不得像袋鼠一样死死缠上来。
每次手臂箍得紧实,像是要将自己镶嵌进她的骨血里。
一抱甚至能抱上一天都不松手。
“你最好安分一点,再乱闹,下次康复我不会再管你。”
傅淮晏闻言,立刻收敛姿态,乖巧点头。
“我都听老婆的。”
这一声称呼落下,江以宁身形微顿,心头莫名一滞。
她几乎从未听过他这般唤她。
从前的傅淮晏,永远疏离冷漠,连名带姓的称呼都寥寥无几。
更别说这般亲昵缱绻的叫法。
陌生又突兀的称呼,让她周身气息冷了几分。
傅淮晏敏锐捕捉到她情绪的变化,立刻端正神色,慌忙补救。
“对不起,是我逾矩了。”
“你若是不喜欢,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江以宁没接话,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
“慢慢来,撑不住就别逞强。”
“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没时间一直耗在这里。”
傅淮晏靠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会的,我一定好好配合,绝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他小心翼翼攀着江以宁的肩头,借着她的力道,缓缓尝试起身。
这一次傅淮晏倒是格外安分。
眼里只想着康复。
然而再怎么避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依旧被无限拉近。
傅淮晏的呼吸尽数落在江以宁纤细白皙的脖颈上,温热的气息酥酥麻麻,带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密密麻麻覆上来。
痒得人心尖发颤。
根本无法忽视。
江以宁紧咬下唇,竭力压下心底的异样,绷紧神经撑着他的身体。
当然,很快,她就没办法想这些。
成年男人的体重全然压在她单薄的肩头。
沉重又费力。
短短数十秒,她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发软,耗尽了大半力气。
好在傅淮晏也知道借力,没有全靠她。
半个小时过去,傅淮晏只勉强站起来一次。
他神色紧绷,没喊过一句。
江以宁看了眼时间。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
傅淮晏点点头,刚要坐下时,双腿骤然失力。
整个人迅速往下坠。
巨大的惯性带着力道,连带着江以宁一同拽倒。
傅淮晏狼狈跌坐在身后的康复椅上,而江以宁不偏不倚,直直摔进他的怀里。
唇瓣相撞的触感传来。
柔软相贴,带着猝不及防的温热。
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江以宁眉心紧蹙,第一反应不是心动暧昧,而是实打实的疼。
牙齿险些磕破唇瓣,酸涩发麻。
果然,偶像剧里的意外接吻全是假的。
她迅速回神,立刻撑着傅淮晏的胸膛起身。
“去床上休息吧。”
她推着傅淮晏回到病床躺好。
转身去打水。
温水打好,江以宁熟练掀开傅淮晏的上衣。
指尖刚触到他的裤腰,准备替他擦拭下身时,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按住。
傅淮晏嗓音沙哑低沉,带着几分隐忍的局促。
“我自己来就好。”
江以宁动作一顿,抬眸静静看着他。
前几日护理,他次次都黏着她,非要她近身照顾。
今天倒是稀奇。
傅淮晏从她手中抽走毛巾,垂着眼帘,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我不能每次都依靠你,你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事业,不该被我困住。”
江以宁清晰感受到他字里行间的自卑与落寞。
刚才康复的失败,终究还是击垮了他素来骄傲的本心。
他怕自己站不起来,怕终身残疾。
更怕成为她的拖累。
江以宁也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会刺伤他的自尊心。
索性不再勉强,她松开手后退半步。
“好,你自己来,弄完就好好休息,东西放桌边就行。”
说完,她转身准备去处理公务。
傅淮晏指尖收紧,想说什么,却只剩一句。
“路上小心。”
江以宁应了一声,推门离去。
她的确分身乏术。
自从实验成功后,她的诊所就顺利扩张。
如今正式启动,准备上市。
这段时间,她一边要兼顾公司,一边要来医院。
确实有些累了。
处理完公事后,已经天黑。
江以宁折返医院,刚进去,就迎面撞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周旭白正从诊室走出。
四目相对,空气陷入沉默。
自从上次的事后,他们便再无交集。
短暂的静默后,周旭白率先回神,迈步走上前。
“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江以宁语气平淡,礼貌疏离,“你身体不舒服?”
“没有。”
周旭白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落寞,“过来探望一个朋友。”
对话再度中断。
江以宁微微颔首,正准备开口道别,周旭白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下周要回港城了。”
“以后,大概率也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