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
沅薇一察觉便推开他的手,拢着衣襟坐起来。
那模样,活像是被登徒子给轻薄了。
许钦珩跟着坐起身,抿了抿唇才说:“阿沅,再试一次。”
“试什么?”
男人浅淡的薄唇张了又合,在少女戒备眸光中,倾身附至她耳侧,说了“欢好”二字。
沅薇耳廓一酥,抬手推开他胸膛,将两人距离拉远些。
“就昨晚那事咯?我不喜欢,不想做。”
许钦珩蹙眉,“成婚前,你还很想的。”
“那是我没试过!现在试过了,才知道不喜欢啊。”
男人撑在大红寝褥上的指节收紧,攥出数道褶痕。
思虑良久,才又说:“阿沅,昨夜我饮了太多酒,你也疲累困倦,行事太过匆忙。今日再试一回,或许你就会喜欢了。”
沅薇被他说得犹豫。
又仔细回想昨夜困顿中,朦胧依稀的感受。
有点疼、撑得慌,除此之外就没了。
她本就格外怕疼,怎么想,都不像是自己会喜欢的事。
倒还不如他那双难看的手好用。
眼下如此坚持,多半是他自己欲壑难填,还打着她会喜欢的幌子!
“我说了不想就是不想!约法三章,第二章,你要敬我重我,眼下是要违背吗?”
许钦珩没想到,昨夜之后,她竟对此事排斥至此,连约法三章都搬出来了。
男欢女爱本就要你情我愿,再争执下去弄得像强迫,反倒不美。
而他也是心急了,急于向人证明什么似的。
最终只熄了烛火道:“阿沅,我听你的,睡吧。”
沅薇在人身侧躺下时还带点怀疑,被人重新抱住,身躯也僵了僵。
好在他说话算话,抱着便只是抱着,也不动手动脚。
沅薇很快在熟悉的气息中,安然入睡。
第二日醒来,又不见人了。
记得他说告了整整七日的婚假,又交了虎符,应当没什么公务才对。
梳头时沅薇问扶烟,扶烟道:“相爷今日一早便出门去了,只带了洗墨,没说去做什么。”
沅薇心里存了点疑虑。
而此时,添香阁。
鸨母红姨一早就被薅起来,说是有贵客到。
青楼皆是夜里迎客,只有贵客大清早走的,何时听过大清早来的?
红姨未施妆又没歇好的一张脸异常苍白,骂骂咧咧起来见人。
进到顶楼厢房,对上来人,不禁上上下下打量。
就这?贵客?
“我家主人不喜窥探,问你什么就答什么。”
洗墨利落抛去一大锭金子,红姨忙伸手接了,腕子一沉,心中大喜。
这才发觉屏风后还坐着一人,看不清相貌,但见身形颀长,姿仪随意却又尽显清贵。
保准是贵客无疑!
“好好好,贵人尽管问,奴家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屏风后,许钦珩听着这谄媚的嗓音,揉了揉额角便一挥手。
洗墨会意退至屋外守门。
红姨将那少说有二十两的金锭藏进胸口,顾自招呼起来:“贵人是想见花魁,还是招雏儿?还是家中妻妾伺候着不顺心,想找奴家调教一二,奴家这儿……”
“聒噪。”
冷不丁两个字,声调不重却有力,尽显大权在握的威严。
红姨下意识站正了些,惯常塌着的腰都打直了。
以她阅客无数的眼光来看,此人绝非寻常富户的纨绔公子,若非天潢贵胄,也该是个手握实权的大官。
加之听他嗓音年轻,更是肃然起敬。
“奴家僭越,但听官人吩咐。”
许钦珩忍受着厢房里陌生的脂粉香,眉头就没松开过,可他这婚假都告至第三日,快要过半了,顾大小姐却如此排斥与自己欢好,心中实在急躁。
翻阅了不少图册,纸上得来终觉浅。
向男人求教,他将信将疑。
术业有专攻,还是问这里的女人才最可信。
“我的新婚妻子,不喜与我行房,何解?”
红姨本聚精会神听着,以为他要说什么大事。
一听见这句,先是怔了怔,随后禁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屏风后,许钦珩攥紧交椅扶手。
从腰间荷包里又掏出个金锭,猛地抛过屏风砸去,正中女子肩头!
红姨也顾不上被砸得生疼,手忙脚乱捡了金锭揣怀里,再开口不苟言笑:“大人且往细里说,令夫人如何不喜?是羞涩不愿叫您碰,还是头一回生疏,疼痛难忍才不喜?”
见她问到点上,许钦珩才又靠回椅背,思忖片刻说:“应当是后者。”
红姨轻声叹息,心道真是个情种,就算是楼里清倌儿,她们也只教人头回忍忍便过去了。
当即又问了些细则,红姨开始滔滔不绝传授,如何让女人喜欢此事。
甚至说到后来,一手握拳、一手比划,如做皮影戏般演示起来。
……
许钦珩从楼里出来,时辰已过晌午。
回府,先去霁深堂换了身衣裳,才往枕月轩去。
这半日男人不在,沅薇顾自倒也还算自在。
见他回来也只问:“你去哪儿了?”
男人颇为正经答:“有些正事要办。”
沅薇便“哦”了声,并不起疑。
身后的扶烟却留意到,相爷这身衣裳并非清早出门时穿的。
再一想,或许是念着姑娘喜洁才换的,也就没多心。
“下去吧。”
得了吩咐,屋内人利落退出门外,不再打搅。
许钦珩满脑袋都是方才那鸨母传授之言。
要确保妻子无烦心事,婆媳之间无龃龉,妻子心绪和畅。
要关切妻子的感受,多亲吻、多爱抚,挑逗她动情。
在她欲求不满之际,再一举……
许钦珩重重舒出一口浊气。
明白了,忽然却又不知从何做起。
说起来,他二人也并非寻常奉父母之命的夫妻,相识也有三四载了。
如新婚燕尔那般嘘寒问暖,反倒奇怪。
眼下最难的,是让她点头应允,再试一回。
“你有什么话便说吧。”
沅薇见人立在自己跟前,半晌无语,禁不住催了声。
许钦珩忖了又忖,最终只说:“阿沅,你想做些什么,我陪你。”
沅薇:“……”
把所有人都赶出去,就为了跟她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