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站在玄关,手机贴着耳边。
他冷冷地问:“有事?”
凌樾直言:“热搜的事不是我。”
周叙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凌樾那边停顿了一下,“我看到你发的声明了,也知道是你让人把那些照片撤下去了。”
“大明星。”周叙没什么好脾气,“你给她带来了太多没必要的困扰。”
“我知道。”凌樾声音很低,“这些都不是我的本意。”
周叙:“那你现在看清了吗?”
凌樾:“什么?”
周叙话语直白犀利:“你现在没有保护她的能力,甚至带给她的全是伤害。”
电话那头猛地滞了几秒。
短暂的沉默,已经是一种变相的默认。
周叙没有耐心继续这通无意义的电话。
他撂下一句“别再打扰我们的生活”,便快速挂断了电话。
-
许宛泱在画室待到中午才出来,发现周叙还在家中。
她身上沾了点颜料,大眼睛懵懵的,“你怎么没去公司?”
周叙:“本来想在家陪陪你,但发现你好像不太需要人陪。”
本意是一招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但对许宛泱不管用。
她真就点点头,“确实不需要诶,我挺享受独处时光的。”
“......”周叙。
他只好换种说辞,“公司的事已经忙完了,你中午想吃什么,我来做。”
许宛泱语气弱弱:“想点外卖...”
周叙顿住,“少吃点没营养的。”
许宛泱不讲话,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周叙没辙,把自己的手机扔给她。
“想吃什么自己点。”
许宛泱接过手机,“周叙你人真好。”
周叙不说话,嘴角却上扬了一个弧度。
许宛泱旋即问道:
“密码多少呀?”
周叙:“我手机号末六位。”
许宛泱笑容一僵,“哈哈、算了算了,我还是吃你做的饭吧。”
周叙一语道破:“你还没背出我的号码?”
许宛泱机灵地翻出自己的通讯录,查找到周叙的号码。
成功解锁。
她把此刻的手机屏幕亮在他眼前。
“打开啦打开啦!”
-
客厅的茶几上堆着许宛泱点的炸鸡和奶茶。
偌大的液晶电视开着,在播放一部周叙看不懂的韩剧。
许宛泱人坐在地板上,边吃边看。
云吞被香味吸引,凑过去嗅个不停。
许宛泱护食:“云吞!你不可以吃这些...!”
周叙走过去,像家里操心的老父亲:
“许宛泱,去餐桌上吃;云吞,你给我一边待着去。”
许宛泱屁股都不挪一下,“不要。”
云吞朝他“汪汪”两声,以示拒绝。
周叙:“......”
没一个省心的。
许宛泱递了杯奶茶过去,“给你点的,喝吧。”
周叙本想说他不喝。
但许宛泱此刻的眼神...
算了,喝吧。
许宛泱是典型的小鸟胃,什么都想尝一下,但什么都只吃一点。
到最后收拾残局的又成了周叙。
全是高热量的东西,周叙晚上在家里的健身房待了两小时。
再出来的时候,黑发微湿,肌肉线条在健身服的衬托下更蓬勃有型。
许宛泱看呆三秒。
就还挺...欲的。
“你要去洗澡吗?”她问周叙。
周叙“嗯”了声,“怎么了?”
许宛泱故意逗他:“噢,没什么,本来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的。”
周叙:“一起什么?”
许宛泱:“一起洗澡。”
特别揶揄的语气,许宛泱觉得是个人都能听出她在开玩笑。
但周叙的理解能力好像有问题。
又或者说,他完全就顺着梯子往上爬了。
总之,许宛泱在云里雾里的情况下,人已经被他拉进浴室了。
她暗下决心,她得逃了。
和异性一起洗澡这件事,太羞耻了。
即便对面的人是她丈夫。
但此时此刻,周叙的上衣已经脱了,露出精装有力的上半身。
完全是她喜欢的薄肌。
腹肌也完美排列着。
许宛泱在“走”和“不走”之中犹豫,一瞬,花洒的热水兜头淋下。
周叙的吻也扑面而来。
猝不及防。
但又在情理之中。
整个世界好像都在下一场湿漉漉的雨。
......
“踮脚。”
“不对。”
周叙的声音在热水里泡过,沉沉的,带点哑。
水雾弥散,旖旎漫漶。
这几次的经验过后,周叙对许宛泱的了解更甚。
比如她吃得太撑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用指尖划他的背。
比如他说出“捧住”、“抬起”等一些命令式语气词的时候,她会咬他的手臂。
......
许宛泱被抱出浴室。
她觉得自己是一朵已经被泡发的木耳。
并且暗自发誓,以后绝不会没事找事地调戏周叙。
后果根本不是她能承担的。
嗓子哑了,头发还湿着,浑身酸痛。
周叙把她抱到沙发上,“别睡,我先给你吹头发。”
这会儿许宛泱还不忘提醒:
“身体乳还没擦。”
周叙:“知道了。”
头发吹一半,许宛泱耷拉着眼皮再次提醒:
“该抹护发精油了。”
周叙:“我知道。”
隔了会儿,许宛泱又说:
“颈霜还没擦。”
周叙略微有点手忙脚乱,翻找着许宛泱那一堆瓶瓶罐罐。
“你们女生都这么麻烦的吗?”
此问题上升到了另一个高度。
许宛泱疲惫顿散,“你嫌我麻烦了是不是?”
周叙:“......不是,我哪敢。”
-
次日清晨,周叙一大早就去公司了。
许宛泱没去学校,驱车前往大姨家。
她到的时候,佣人礼貌的打招呼:
“泱泱小姐,你妈妈和大姨应该都在茶室呢。”
许宛泱甜甜地应了声“好”。
茶室的门并未关紧,里面的光亮渗出来一些。
能听到大姨的叹气声,恨铁不成钢地说:
“阿蔓,不是说好了要和凌伟泽离婚吗,你怎么又变卦?”
许宛泱的指甲用力嵌进掌心,没有推门进去,就这样茫然地站在原地。
方蔓柔和的声线,尽数传到许宛泱耳中。
清晰,又刺耳。
“眼下出了这档子事...你看网上的评论了吗,简直不堪入目,各种各样的流言都有。”
“我要是现阶段和凌伟泽离了婚,泱泱连凌樾名义上的妹妹都不是了,网上还指不定怎么编排她。”
方妙有点生气,音量都拔高几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网上那些人就是吃饱了撑的,你干嘛一定要那么在乎别人的看法,泱泱都不在乎。”
方蔓:“泱泱在不在乎是她的事,但她是我女儿,我没法不为她考虑。”
方妙语气无奈:“但你首先是你自己,你应该先过好你自己的人生。”
“我知道。”方蔓说,“离婚的事只是先搁置一段时间,之后风头过去了再议就是。”
方妙拿她没办法,不说话了。
方蔓又说:“而且我现在和凌伟泽分居,其实和离婚也没什么两样。”
......
交流声还在断断续续,许宛泱却觉得耳朵嗡嗡的,世界有点轰鸣。
失神之际,她不小心碰到门口柜子上的花瓶。
一阵脆响。
精致的花瓶在地面变成了四分五裂的碎片。
许宛泱游离在外的心,也随着这碎裂的声音重新归位。
方蔓和方妙相继从茶室出来。
“泱泱。”
方蔓看到一地狼藉,第一反应是拉过女儿的手,“有没有受伤?”
“没。”
许宛泱笑容勉强,“大姨对不起,把你花瓶砸碎了。”
大姨喊佣人来打扫,安慰许宛泱:
“一个花瓶而已,人没受伤就行。”
方蔓察觉到她的异样,“泱泱,你刚都听见了是不是?”
“嗯。”许宛泱不擅长说谎。
方蔓耐心与她沟通:
“你不要多想,妈妈原先的计划没有被打乱,只是推迟了而已,跟你没有关系。”
许宛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有一瞬间想直接说,为什么要那么在乎那些看法,这都不重要啊,直接离婚不行吗!
但她看着方蔓的眼睛,什么话也讲不出了。
就好像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她。
妈妈活了大半辈子,很多思想和念头早已经深深地扎根在身体里,没那么容易改变。
但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她。
“好了好了——”
方妙叫停这个话题,“离婚本来也不是小事,需要从长计议的。”
“泱泱,网上热度下来了吗?你这几天先不要去学校了。”
许宛泱点头:“嗯,请了假的。”
“不要去管人家怎么说。咱们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方妙这句话,看似是说给许宛泱的,但字字句句都在点方蔓。
方蔓拉着许宛泱的手,问她:
“周叙没生气吧?你们两个有没有闹矛盾?”
呃。
确实吵了一架。
但又不是方蔓理解的那种生气。
许宛泱摇摇头:“没。”
方蔓放下心来,“周叙是个好孩子,前些天来过新月湾,还说想让我搬去你们小两口那儿住,让我多陪陪你。”
许宛泱诧异,“啊?他怎么从没跟我提过。”
“估计是看你最近状态不好,想法子让你开心。”
许宛泱怔住。
最近状态是一般。
噩梦缠身,总是梦见爸爸和小渔。
可能在梦里,有说过一些梦话吧。
周叙每天睡在她旁边,应该是有所察觉吧。
他这个人向来如此,话很少,也不擅表达。
但他总是能记住她随口一提的事,总是能替她安排处理好一切。
许宛泱这样想着,心里有种满足感。
-
从大姨家回到悦湖后,许宛泱一直记挂妈妈的事,心情不太好。
这些年敏感痛苦的情绪很难调理,有时候就会稍微喝点酒。
周叙回家的时候,许宛泱躺在沙发上,旁边的高脚杯里还剩小半杯红酒。
“怎么喝酒了?”他微微蹙眉。
许宛泱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自己正被打横抱起。
下意识圈住了他的脖颈。
“周叙...我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