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许宛泱一通“你能不能来接我下班”的电话,周叙推了晚上的应酬。
他察觉出了许宛泱的异样。
挂电话前,他试探地问: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许宛泱有一种直觉,最近这两个快递涉及三年前的事。
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周叙。
默了几秒,只说:“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电话那头的周叙漫不经心地笑了下,“这么黏人啊?”
许宛泱撒娇:“那你来不来嘛。”
周叙:“当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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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后,周叙给舅舅程亮打了通电话。
滴了几声后,程亮接了。
“小叙,你这个大忙人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找舅舅什么事?”
周叙开门见山地问:
“舅舅,学校最近很忙吗?”
程亮一听就知道他是为了老婆来的。
“哪能啊,最近行政上的事都很少让咱们小许老师管了。”
周叙幽幽问:“学校里应该不会再出现第二个魏桉了吧?”
程亮惶恐:“哎呀你这孩子,魏桉那事儿真的是小概率事件,我在英华国际工作那么久都没出过这事儿...”
想当初魏桉那事儿闹出来后,周叙气得差点就不给学校赞助投资了。
后来还是他这个当舅舅的磨破了嘴皮子,才把大佬赞助商留住。
只是周叙护妻心切,撂话“下不为例”。
程亮也真是不明白,自己活了大半辈子怎么还能这么窝囊。
永远被自己的亲姐姐程念压一头就算了,现在姐姐的儿子也是令他感到害怕。
程亮放下手头的工作,问周叙:
“要不,我去许老师办公室帮你看看?顺便,给大家点些下午茶。”
周叙没意见,但有要求:
“别点星冰乐了,许宛泱不爱喝冰的。”
程亮哽住:“......”
谁说他要点星巴克了!
他本来打算点蜜雪冰城的柠檬水的......
但下一秒,周叙早有预料似的,说道:
“别给我老婆喝便宜货。”
程亮咬牙切齿:“......行,周总,我的祖宗。”
以防万一,他又问:“那我这位外甥媳妇爱喝些什么呢?”
周叙:“烤坚果拿铁吧,热的,微糖就行。”
程亮:“那给办公室里其他的女老师点什么?”
周叙:“其他人关我屁事,你自己看着办。”
程亮无语。
点了咖啡,程亮作为副校长,拎着下午茶来到许宛泱的办公室。
颇有一种降职为学校打杂人员的感觉。
办公室里很安静。
几位女老师在写教案。
看见程亮后,大家都抬起头来打招呼:
“程副校,你怎么来了?”
程亮把咖啡袋放在旁边的空桌上。
“给大家点了几杯喝的,你们工作辛苦了。”
他特意将那杯烤坚果拿铁拿出来,送到许宛泱跟前。
许宛泱简直惶恐,忙不迭接过。
“谢谢副校。”
程亮笑得一脸和蔼,“小许老师最近不忙吧?工作累吗?”
“不忙,不累。”
“那就好那就好。”
程亮又问,“工作上没什么烦心事吧?”
许宛泱一头雾水,“没有啊。”
“行。”程亮放心,“那你们慢慢喝咖啡,我先走了。”
他走后,办公室其他女老师面面相觑。
“许老师,他欠你钱啦?”付昱霏灵魂发问。
许宛泱干笑两声,“怎么可能。”
另一位女老师:“太诡异了,他为什么总对你这么殷勤...”
许宛泱转移话题:“快喝咖啡吧。”
她也是之前跟着周叙家庭聚餐的时候才知道的,程亮是程念的亲弟弟。
也就意味着,她该跟着周叙,尊称一声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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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叙的车早早地停在了英华国际的门口。
他朝里看了眼,许宛泱没出来,他的舅舅倒是出来了。
程亮敲了敲他的车窗,“来接老婆?”
周叙:“舅舅,你车呢?”
程亮:“我不回家,今天要值班,走去旁边商场吃个饭。”
周叙:“好。”
程亮又说:“下午我帮你看过了啊,小许老师应该没什么事。”
“麻烦舅舅了。”
寒暄两句,程亮走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许宛泱出了校门。
看见周叙的车后,她紧绷了一天的心情终于放松些。
一路小跑上车,“周叙!你等很久了吗?”
“没。”
周叙放下手机,替她把跑乱的头发整理好。
“今天累吗?”
许宛泱摇摇头,“还行,今天没做什么。”
周叙问她想吃什么。
她没什么兴趣的样子,摇摇头,说是咖啡喝饱了。
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周叙又提议道:
“带你去星屿新开的餐厅吃饭?你应该会喜欢的。”
许宛泱遭遇了今天的事,不太想往外跑了。
她咬唇,犹豫几秒后还是说:
“要不下次吧,我今天不太饿呢。”
“行。”周叙没意见,“那回家吧。”
一路上,他欲言又止地盯着许宛泱好几次。
很多话想问,到嘴边又咽下去。
他直觉许宛泱有事情瞒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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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家老宅。
凌伟泽坐在老宅的书房里。
家里上上下下的佣人已经遣散完了。
这套房子,要不了几天也会被查封。
凌樾回家来收拾过东西,会带着他搬到自己在外的那套别墅里。
嘉信集团完全是个空壳了。
该变卖的资产都已经变卖。
就连凌樾在娱乐圈这几年打拼赚下的钱,大半都给他填了窟窿,早就杯水车薪。
最近关于凌樾的各种负面新闻曝光后,他资源也大受影响,回不到过去的鼎盛星光了。
凌樾告诫他安分一点,安享晚年,不要再执着于过去。
但人风光了一辈子,享受了一辈子奢靡高档的生活,哪里是说舍弃就能舍弃的。
凌伟泽自始至终都不甘心。
他明明有那么多机会。
方蔓有那么一大笔资产。
可方蔓却早有防备,在得知他出事后就全转给了许宛泱。
张家那儿,明明只要许宛泱嫁进去,就能得到一大笔活生生的现金流。
可许宛泱防备他如同仇人。
还有许宛泱结婚后,承安集团只要稍微施以援手,嘉信就能起死回生。
但周叙的手段,他见识过了,太狠。
他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
电话在桌面上响了一声。
他接起来,对面是周老爷子的管家,声音没什么情绪温度:
"凌董,老爷子说可以见你。明天下午三点,松间茶室。"
-
第二天下午,凌伟泽准时出现在那间茶室里。
周老爷子比他早到了一步。
老爷子面前放着一杯已经续过两道的茶,茶汤的颜色有些淡了。
他靠在椅背里,没有起身,只是抬了一下眼皮。
"凌董?你找我有事?"
凌伟泽在他对面坐下来。
"老爷子,我想和您谈一件事。和您孙子有关的。"
周老爷子的目光落在茶水上。
"我孙子的事,我已经插不上手了。你找错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但凌伟泽注意到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并没有收回去,仍然停留在杯沿旁侧。
"我不是要您插手什么。"
凌伟泽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我只觉得您需要知道一些事。"
他把文件打开。
是一份三年前的警方案卷的复印件。
刘阳的案子,受害人是许宛泱。
周老爷子的目光在纸页上停了一下。
他没有伸手去翻,但也没有移开。
"你把这些给我看,是什么意思?"
凌伟泽说:
"我不是来告状的,也不是要您做什么。您只需要知道这个人和您孙媳妇之间有过什么,知道他现在在外面活动,知道我这边一直有在关注他的去向。"
他合上文件,没有推过去。
"周家那边如果有人问起来,您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周老爷子嗤笑,“我知道这件事又能怎么样?她已经和小叙结婚,这个家,也不归我管了。”
凌伟泽:“如果这件事能成为一个锚点,用来拆散您的孙子和孙媳妇呢?”
周老爷子问:“拆散了,然后呢?”
凌伟泽:“您可以为周家再寻找一位门当户对的长孙媳。”
周老爷子笑出声,“所以、你这么费力气,是为了什么?”
凌伟泽没了以往的清高姿态,直接道:
“我需要一笔钱。一笔能帮助嘉信起死回生的钱。”
周老爷子:“我不会给你这笔钱。”
凌伟泽:“为什么?”
周老爷子靠在椅背里,看着凌伟泽此刻的表情。
“你到底是不了解我的孙子。”
凌伟泽疑惑。
周老爷子说:“当初他为了和许宛泱结婚,费尽心思,连同我和他的二叔三叔全算计了。我没记错的话,许宛泱是你的继女,你拿出这份被隐藏多年的卷宗,就是为了算计她?”
凌伟泽理亏,“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你能来找我,就说明你想尽了办法。”
周老爷子看破,但年纪大了,早没有蹚浑水的精力。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细长的脆响。
"你说完了?"
"说完了。"
"那你走吧。"
凌伟泽还是很想争取一下:“周董——”
周老爷子打断:“不用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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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茶室出来后,外面的太阳晃眼,但刺骨寒风吹来,刮得人脸都疼。
凌伟泽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喂?出来,我们见一面。”
电话那头不知讲了什么,凌伟泽脸色很难看。
但他还是强撑着面子:
“你应该不想再进去一次吧?如果不想,就听我的,出来,我们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