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宁碎的骨髓和血液一样,离开身体,她的细胞就像是装了一套自毁程序,全部断裂,根本无法进行研究。”
助手拿了第三份检测结果过来汇报。
楚冕只扫了一眼,眼角余光觑了眼实验室外已经吃完水果,双手捧着脸,杵着膝盖昏昏欲睡的宁碎。
自毁程序吗?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嗯,盯着楚澹的数据,每个阶段的数值都要精准,样本要仔细保存。”
楚冕看着实验床上的楚澹,掉了一地的皮肤碎屑,头发、指甲疯长,新陈代谢十分旺盛。
咚。
宁碎困得直接摔地上,一骨碌爬起来,睡眼惺忪,打着哈欠看着实验室里的楚澹。
小髅子神识传音道:“你这演技都是谁教的?楚家的人也太笨了点,居然都看不出来了吗?”
宁碎打着哈欠,用心回答:“看出来又能拿我如何呢?我不认,尴尬的不就是他们了?显得他们无能。”
小髅子闭嘴了,完全说不过。
宁碎眼角睫毛沾了泪珠,看到实验床下那一地的人皮碎屑组织,不由道:“好家伙,搁这儿刨木屑呢?”
楚冕这时从实验室出来,手里拿着分析器,准备递给她。
宁碎摇头:“楚三哥,我看不懂。”
楚冕一想,这倒也是,平镇那种地方,吃饭活着已经足够要了那些平民的性命了,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和钱财念书识字?
楚冕道:“小五的代谢很旺盛,并且他灵骨上的旧疾在加速愈合,嫁接的灵骨在融合。”
宁碎叉腰,面露喜色:“这说明伐骨醉真的能让废柴变天才!”
小髅子在黑殿里泼她冷水:“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伐骨醉的冲击,楚家的弟子从小就优质培养,底子本身就好,但凡换个底子差的,早死了。”
宁碎看着实验床上表演抽抽,又搐搐的楚澹,除了他的底子足够硬之外,楚家给他准备的外援也不少。
各种各样的试剂,跟水一样输入。
普通人抛开底子不谈,这样剧烈的新陈代谢就足以把身体榨干,更别说迎来所谓的伐骨新生了。
身体可能就因为这一步就先拜拜了。
“伐骨醉确实能做到这一点,但你酿造的伐骨醉会有这个效果吗?”楚冕问道。
宁碎一瞬不服:“你在质疑我的实力!我绝对酿出来,只要材料不造假不掺假,工具到位,我保证酿出来的效果一丝一毫都不差。”
见她如此自信,楚冕并不回驳,这些并不能损耗楚家多少钱财资材。
只是伐骨醉的惊人效果,寻常人恐怕承受不了。
“如果我要你降低效果呢?这效果太惊人,高浓缩的伐骨醉不能伐骨,只会杀人。”楚冕道。
如果不是楚澹走到这一步,这颗酒珠他是不会让楚澹这么服下的。
楚家的血脉,楚家的弟子,每一个都很珍贵。
“这不简单嘛?多对点水不就好了?”宁碎道,下一刻就意识到自己暴露了。
楚冕转头幽幽地看着她,说:“所以,其实兑水没问题。”
宁碎装无辜,硬装到底:“我是说我酿造的伐骨醉可以改成兑水。”
小髅子在黑殿里看戏:“这小子是个老阴比,跟他打交道你可得小心,这一下就被人诈出来了。”
宁碎在心底也跟骂了句老阴比。
楚冕不语,拿了一只特殊玻璃制的安瓿瓶递给她。
宁碎接过,看到瓶子里如水的液体中有几缕黑金色丝线在游动,像是活的一样。
“这是黑雪里提取出来的黑雪剂,它的效果与伐骨醉很相似,但就算降低了浓度,破坏力还是很惊人。”
“你能直接服用伐骨醉,这黑雪剂对你或许不会造成那么强大的破坏力,它的再生修复能力,以及另一种神秘因子暂时还无法解开。”
楚冕解释,看着那管黑雪剂,隐隐有些挫败。
“黑雪?”宁碎惊讶。
楚冕道:“就是你知道的黑雪,每年三个月的黑雪季,气象研究过它们的来处,从海域飘过来,在路面降下。”
“普通人和修炼者承受不住黑雪的洗涤,它有些与伐骨醉类似。”
楚冕再次强调,宁碎则盯着那只安瓿瓶里的丝线物质凝视,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半晌才道:
“大自然真是神奇啊。”
楚冕:“……”
宁碎把安瓿瓶揣好,又打着哈欠说:“我先研究研究,我能不能先回去休息?快困死了。”
楚冕点点头,她留在这里确实没什么用,她甚至一直在演。
“对了,给他准备点吃的,不然他可能会啃人。”
宁碎离开的时候还很良心地提醒了一句,那种恐怖的饥饿感,宁碎觉得除了她估计也没几个人能扛得住。
尤其是这些世家弟子,从来没饿过,哪里懂得饥饿的滋味?
楚冕并不放在心上,但还是吩咐人准备了一份常规早餐和宵夜,他就在实验室守着。
宁碎回到寝室,带着那只安瓿瓶进了黑殿,递给小髅子检查。
“黑雪,黑色的雪花,这玩意儿只要一下,皮肤接触半个小时以上就跟楚澹那样疯狂脱皮,一直脱。”
“最后连脏器都露出来,死得很惨很痛苦。”
宁碎语气很沉,在陈家村长大,她见过不少普通人就是这么丧命的。
小髅子捏着瓶子观察,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来个所以然:“我也得研究研究。”
然后就带着宁碎去了它的个人研究室。
“我去!修仙也搞研究吗?”
看到小髅子的研究室,非常符合赛博口味。
各种瓶瓶罐罐,符咒,法纹……各种山兽骨架、皮毛等等。
小髅子哼道:“你当修仙的那些丹方都是神仙给的啊?”
宁碎研究了一会儿就失去兴趣了:“我去睡觉,你慢慢研究。”
说着她就出了黑殿,黑殿里的石床硌得慌,楚家的个人单间里是超软的大床,不用想也得选这个。
宁碎倒下,一秒安详入睡。
“不要碰黑雪!”
刚刚入梦,师父的声音炸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顿香香辣辣的竹笋炒肉。
我靠!
不是说入梦授业很难吗?!
怎么她师父入梦跟回家似的?
宁碎早上起来时,浑身疼得跟散了架似的,完全是被追着暴打了整整一晚啊!
不对,按照梦境的时间计算,那是一年!
“嘶……这仙还没修成,得先被打死了。”
宁碎腰酸背痛,下床准备去洗个热水澡。
叩叩。
“傲凤,你起床了吗?”楚彤在外敲门,声音有点急。
宁碎捶着肩膀去开门:“楚彤姐,我刚醒,咱俩比试不着急的,我现在还不饿。”
楚彤摇头:“不是这件事,五哥把三哥咬了,现在五哥跟饿死鬼一样,什么都啃,三哥让我来找你。”
宁碎:“……”
宁碎衣服也没来得及换,跟着楚彤下楼到实验楼那边。
实验楼灯火通明,楚澹还穿着他那条烂裤衩子,被关在实验室里,能啃的不能啃的都被他咬出了牙齿印。
“五少真是好口齿啊。”宁碎竖起大拇指。
她这才转头看向处理好伤势过来的楚冕,肩膀被咬掉了一大块肉,得亏是个修仙的。
这要是个凡人,直接分两半。
“我不是让你给他准备吃的吗?”
楚冕不语,目光落在实验里的餐盘。
“好家伙,三明治……给他塞牙缝儿都不够呢。”
宁碎服了,过度的傲慢果然也是另一种无知。
“去把食堂的大鸡腿拿来,先顶一下。”宁碎开口,没一会儿一大盆的鸡腿就端来了。
但没人敢进去投喂,都怕被咬。
宁碎无语了:“算了,我去吧,中午给我加一份最好的牛排!”
“好。”楚冕点头,然后没一会儿就黑脸了,答应得早了。
只见宁碎端着一大盆鸡腿进去,楚澹见人就扑,被宁碎赏了一记窝心脚,飞了出去。
宁碎蹲到桌子上,拿着鸡腿诱导楚澹。
“来,乖狗,不错~再来~”
然后他们就亲眼看到了宁碎像训狗似的给楚澹投喂。
众人:“……”
这是他们能看的场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