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狂风呼啸。
一道闪电划过京北夜空,几秒后闷雷滚过天际,暴雨哗然而下。
老公寓楼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浑身湿透,却毫不在意满身狼狈,一心护着怀里的东西,快步跑进楼道。
街角对面,一台黑色商务车静静停在雨幕里。
车顶,一架微型无人机悬在暴雨中,旋翼切开水幕,将公寓楼入口的画面实时传回车内的屏幕上。
车内,丁弘戴着传讯耳麦,盯着热成像画面里那个移动的红点,手指在平板上一划,调出公寓楼的平面图。
“各组注意,目标已进入三号楼。5号、6号东侧楼梯上楼,7号后门,8号地下车库。9号留置指挥车,随时准备补位。”
“五号到位。”
“六号到位。”
“七号封控完毕。”
“八号地下卡口落位。”
“九号待命。”
耳麦里面依次传来回应。
丁弘视线重回热成像,那枚醒目红点慢慢停在509房间窗口位置,静止不动。
“五号,报位置。”
“组长,已到509门口,房门虚掩,室内无灯光、无动静,准备突入。”
两秒钟之后,耳麦里忽然传出5号的急促声:“1号!不对!房间内没人!热源是假的!屋内摆放两台大功率暖风机,正对窗户持续供热,全程伪造人体热源!”
丁弘瞳孔骤缩,瞬间反应过来,是反向诱捕陷阱。
丁弘当机立断:“全员立刻撤离!脱离楼栋!各组火速回撤!”
来不及等待回复,一声划破夜色的枪声,伴随着5号吃痛的低吼声还有设备碰撞的杂音:“唔......五组遇伏!楼内有埋伏!对方有枪!”
枪响过后,耳麦里的险情便像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组接一组接踵炸响。
“1号!后门被堵!七组遭遇合围,对方人数远超预判!”
“地下车库出入口被封死!八组被卡位,无法突围!”
“东侧楼梯被人反向锁死!六组被困楼道,无法撤离!”
指挥车内气氛顿时沉重到倒令人无法呼吸。
丁弘盯着车内的传讯屏幕,原本一个个清晰的热成像点位正在快速熄灭、消失。
这时,一阵强烈的杂波突然席卷界面,整片画面剧烈跳动、花屏。
技术组员慌乱无措地敲击着键盘,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面色止不住地发白,扭头去看丁弘:“1号,有强力信号干扰!对外求救、定位、中继全部断联,信号发不出去!”
丁弘没有立刻回应。
他站在屏幕前,盯着那片已经花掉的热成像画面,沉默三秒后:“各组听令!放弃任务,就地防御!不要强行突围,依托掩体固守,保存体力和弹药!”
他一把扯下耳麦丢在操作台,摸出腰间的配枪迅速上膛,“九组留守车内,守住设备,盯死四周动静。我去近身接应被困小队。一旦发现对方火力压制,不用管我,优先自保,伺机等待信号恢复。”
话音落下,他抬手直接拉开车门。
就在车门关上的瞬间,一道闪电劈开夜幕,滚雷惊天动地砸落,天地刹那间被照得雪亮。
丁弘的动作突然顿住了,在他面前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已经围上来七八个人。
一身黑衣兜帽,连手掌也全部藏在雨披之下,直挺挺立在雨里,如同趁着夜色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影,悄无声息将他困在包围圈中央。
没等他来得及做出反应,黑漆漆的枪口已经抵上了丁弘的眉心,电光倏然掠过,堪堪映照出兜帽下那半张惨白的脸,随之响起的是一道如鬼魅般的嗓音,激得人浑身血液几欲逆流:“丁主任,好久不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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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啪的一声脆响,郑天雷把文件摔在傅承戈面前的桌子上,恨铁不成钢地说。
这一嗓子吓得旁边的警卫员一个劲儿地直缩脖,只恨自己不透明。
作为当事人的傅承戈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对着首长兜头而来的唾沫星子,都只淡定地眨了下眼皮。
“调令都敢打折扣!傅承戈!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是你不敢干的?没有命令就敢私自擅动,还无视演习规程,照这个势头,下一步你是不是打算直接战场抗命?”
傅承戈也不辩解,垂着眼没接话,视线却贼兮兮溜到桌角那盒烟,桌下的手指悄无声息,一点点往那边勾。
“啪!”又是一声巨响,郑天雷一掌拍在桌上,“收回去!你还敢惦记抽烟?”
傅承戈悻悻地收回手,只见他唇角微微一扯,那神情说不上委屈,反倒带着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味:“您怎么跟我爸一个腔调,上来就扣大帽子,我哪儿敢违抗调令。”
郑天雷气沉丹田,用力一吼:“放屁!”
一旁的警卫员赶紧抹了两下横飞而来在脸上的唾沫星子,又紧忙默默地装作无事发生。
郑天雷余怒未消:“你自己掰手指头算算,自打入伍,你闯出来的祸,几乎跟你拿的军功对半平分,你就不能让我少操两天心?”
傅承戈皱眉道,倒也不硬顶:“去机关没问题,能不能安排个不用天天坐办公室的活?”
傅承戈、徐知节、贺宗霖,打初中那会起,跑派出所的次数,比去学校上课还要勤快。
几家父辈都是旧识,一众长辈里也就郑天雷还待在部队,于是这份苦差事就落到了他头上。
将来这仨,是掏手铐的那个,还是戴手铐的那个,全指望他。
三个人分工还十分稳定,贺宗霖多半是被架上去凑热闹,事后被动背锅的那个。
一肚子花花肠子鬼主意,十有八九出自徐知节。
可真正拍板,把小事闹成大祸的,永远是傅承戈。
当初郑天雷抱着一只羊也是赶,三只羊也是轰的心态,干脆把三个人一并捞进部队,指望军营的规矩磨一磨这群混小子的性子。
谁料想,徐知节和贺宗霖进去之后,倒是磨得像模像样。
唯独傅承戈,本事越练越强,闯祸的本领也是突飞猛进。
军功拿得光彩夺目,惹祸也从来不肯落于人后。
郑天雷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平复自己那已经窜到了一百八的血压,扭头对警卫员咬牙道:“把那东西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