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川是被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弄醒的。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金色的杠。
他闭着眼,感觉到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头发,然后一个温热的吻落在他的眉心上。
那个吻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在湖面上,带着白素身上特有的冷冽白茶花香气。
他装作没醒。
白素似乎满意地轻轻哼了一声,手指在他脸颊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手,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眯着眼缝偷看,看到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真丝睡裙披在身上。
晨光打在她光裸的后背上,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一边走一边把头发随意地挽起来,动作慵懒而满足,嘴里还轻轻哼着一首他叫不出名字的老歌。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靳川翻了个身,把白素的枕头捞过来抱在怀里,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白茶花的味道。
他嘴角挂着心满意足的笑意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
不是那种温柔的注视——是那种能把人活活瞪醒的死亡凝视。
他缓缓睁开眼,面前不到十公分的地方,沈君仪正盘腿坐在他床边,双手抱臂,腮帮子鼓得像只生气的河豚。
她穿着一件粉色蕾丝吊带睡裙,头发乱得像刚打完一场仗,嘴唇微微撅起,眼睛里燃烧着两团愤怒的小火苗。
那股怨气扑面而来,比昨晚的威士忌还冲。
“禽兽。”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
靳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一大早的,骂谁呢?”
“骂你!”沈君仪伸出手指狠狠戳在他胸口上,“你还好意思问!昨晚我喝成那样,都脱光了,都断片了,你居然把我一个人扔在床上自己跑了!”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房间睡觉,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沈君仪气得脸都红了,眼眶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那表情不像是在骂人,倒像是在控诉一个负心汉,“你——你是不是男人!我都那样了,你居然什么都没做,简直是禽兽不如!”
靳川靠在床头,歪着头看了她好一会儿。
她的吊带睡裙有一边滑下了肩膀,露出白皙的锁骨,她浑然不觉,还在气鼓鼓地瞪着他,那样子又凶又委屈,像一只被抢了罐头还要被拍照的猫。
他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拽。
沈君仪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扑倒在他胸口,两只手撑在他胸膛上,脸腾地红了,红得比昨晚喝了一整瓶威士忌还要彻底。
“你——你干嘛!”
“你不是说我禽兽不如吗。”
靳川箍住她的腰,翻身将她按在凌乱的床单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把那双又羞又恼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低沉而危险,“既然如此,那就做一回禽兽。”
嘶啦一声,粉色蕾丝吊带睡裙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沈君仪的惊叫声从主卧的窗户飘出去,惊飞了窗外梧桐树上两只正在腻歪的麻雀。
等靳川洗漱完从别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感觉浑身舒畅。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是黄诗扶发来的消息,问他今晚回不回来吃饭。
他一边往停车的方向走一边回消息,嘴角挂着还没完全收回的笑意。
红杉安保训练基地的午后阳光正好。
操场上一队新兵正在跑障碍,汗水和泥浆把作训服浸得透湿,一个个跑得气喘如牛但依旧咬着牙在坚持。
阿二站在障碍墙旁边掐着秒表,不时用扩音器吼两声——“最后那个别他妈偷懒!再慢一秒全体加练!”
新兵们听到这声吼,脚下又加快了半拍。
严正刚站在操场边,手里拿着一份训练报表,看到靳川走过来,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靳川接过报表翻了几页,对训练进度和后勤保障都还算满意,又说营区外围监控的布防死角需要增加两组红外探头,让严正刚下午跟影子对一下方案。
在营区转了一圈之后他正准备上车离开,基地大门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轰然巨响。
那声音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撞在了铁门上,紧接着是金属扭曲变形的刺耳吱嘎声。
操场上所有训练都在同一瞬间停了下来,新兵们纷纷转头看向大门方向。
靳川脚步一顿,把手里的报表递给身旁的严正刚,转身朝大门口走去。
严正刚跟在他身后,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钢刺上。
基地的两扇铸铁大门被从外面硬生生踹开了。
门轴崩断,门板向内凹陷出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底部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两道深深的白色划痕。
一个穿着灰布和服的男人从碎裂的门板中间走了进来。
他脚踩木屐,腰间插着两柄武士刀,一柄长一柄短,刀柄上缠着的防滑绳已经被磨得发亮。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阴沉如冬日结了冰的河面,每一步都踩得不紧不慢,木屐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咔咔声。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嚣张与跋扈,好像他踩碎的不是红杉安保基地的大门,而是整个华夏武道界的脸面。
“站住!什么人!”
阿二第一个冲上去,挡在浪人面前,手里的训练教鞭已经换成了腰间的战术甩棍。
十几个刚跑完障碍的新兵也围了上来,虽然累得直喘粗气但气势丝毫不弱,在阿二身后呈扇形散开形成了一道半圆形的包围圈。
浪人停住脚步,目光从面前这群人脸上轻蔑地扫过,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他开口,中文带着浓重的岛国口音,但咬字清晰而刻意,像是专门练习过这段话:
“我乃岛国剑道联盟特使,北辰一刀流师范代,黑田正辉先生门下,桥本龙太郎。奉岛国剑道联盟之命,前来向华夏武者靳川,递交正式挑战书。若靳川不敢接战,尽管对我动手便是——岛国剑道联盟自会向华夏武道界讨一个公道。届时,天下英雄皆知华夏武者不敢堂堂正正应战,只敢迁怒于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