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在……”
“决定……”
声音。
很轻。
却响彻整个九玄。
这一刻。
所有生灵都停下了动作。
无论凡人。
还是修士。
甚至那些正在沉睡的妖兽。
都在同一时间抬起头。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却本能地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
正在醒来。
九玄界外。
白色眼睛缓缓转动。
“意识。”
“错误。”
冰冷的声音落下。
白色规则再次降临。
轰！
九玄之心剧烈跳动。
咚！
一圈无形波纹扩散出去。
那道白色规则。
竟然被硬生生震散。
林渊眼神一凝。
这是九玄第一次主动反抗。
不是借助葬天碑。
也不是借助九器。
而是……
九玄自己。
“你醒了？”
林渊看向九玄之心。
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
一道声音才再次响起。
“我……”
“是谁？”
林渊沉默。
这个问题。
他无法回答。
九玄继续说道：
“我看见……”
“很多人。”
“他们生活。”
“他们死亡。”
“他们出生。”
“他们离开。”
声音越来越清晰。
“我看见……”
“十万年前。”
“有人把我……”
“切开。”
林渊心中一震。
九玄记得。
但不是全部。
“你还记得谁？”
林渊问。
沉默。
许久。
九玄说道：
“一个人。”
“他拿着碑。”
林渊闭上眼。
果然。
它记得老林渊。
“还有一个人。”
“她拿着剑。”
苏清雪身体微微一震。
葬天剑轻轻鸣响。
九玄的声音。
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
“她……”
“很疼。”
苏清雪低下头。
没有说话。
林渊看着她。
心中却越来越沉。
因为九玄记得的。
似乎都是被切掉之前的残影。
“那你为什么沉睡？”
林渊问。
九玄没有立即回答。
它的心跳。
开始变慢。
咚……
咚……
咚……
“因为……”
“我看见了……”
“外面。”
林渊皱眉。
“天外？”
“不是。”
九玄回答。
“更外面。”
林渊心中一震。
比天外更外面？
难道……
白色眼睛也不是终点？
九玄继续说道：
“那里……”
“没有世界。”
“没有规则。”
“没有时间。”
“只有……”
它停顿很久。
最后。
吐出一个字。
“看。”
林渊瞳孔骤缩。
看？
有人在看？
九玄之心再次跳动。
咚！
这一声。
比之前更加沉重。
整个九玄界。
无数规则同时震动。
白色眼睛。
突然闭合。
“发现。”
它说道。
“目标。”
“自我意识。”
林渊脸色骤变。
“不好。”
下一刻。
白色规则没有攻击九玄之心。
而是……
开始进入九玄内部。
无形的白色光芒。
穿过星辰。
穿过大陆。
穿过海洋。
穿过所有生灵。
它没有毁灭任何东西。
只是……
抹去。
一个凡人的记忆。
一名修士的名字。
一座宗门的历史。
一片大陆的过去。
一点点。
从九玄界中消失。
“它在干什么？”
秦无锋脸色难看。
林渊咬牙。
“它在抹掉九玄的记忆。”
玄烨猛然抬头。
“如果九玄忘记自己是谁……”
“它就会再次沉睡。”
林渊点头。
“甚至。”
“可能连自己存在过都不知道。”
苏清雪握紧葬天剑。
“那就阻止它。”
林渊没有回答。
而是闭上眼。
选择规则。
再次运转。
可是这一次。
他没有攻击白色规则。
而是……
将自己的意识。
连接到九玄。
轰！
刹那间。
林渊眼前。
出现了无数画面。
一个孩子。
在山村中出生。
一个老人。
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一名修士。
为了突破境界闭关数十年。
一对恋人。
在雪地中牵手。
一座城。
繁华喧闹。
一个宗门。
传承数千年。
所有画面。
全部汇聚在一起。
最终。
化成一片巨大的光海。
林渊站在光海中央。
突然明白。
这些……
就是九玄。
不是山河。
不是星辰。
而是……
所有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所有存在过的生命。
所有选择。
所有记忆。
共同构成了九玄的意识。
“原来如此。”
林渊轻声说道。
“你不是一个人。”
“你就是……”
“所有人。”
九玄没有回答。
但心跳。
变得稳定。
咚。
咚。
咚。
林渊抬起头。
看见白色规则。
正在一点点侵入光海。
他伸出手。
“停。”
轰！
选择规则。
第一次。
真正覆盖整个九玄。
不是改变世界。
而是……
给所有记忆。
留下选择。
白色规则开始消散。
可林渊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因为他发现。
自己无法保护全部。
太多了。
九玄太大。
其中拥有无数生命。
以他现在的力量。
根本不可能覆盖整个世界。
“怎么办……”
林渊第一次感到无力。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
从身后响起。
“你不需要保护全部。”
林渊猛然回头。
九玄之心。
出现在他身后。
不再是巨大的心脏。
而是一个模糊的人影。
没有男女。
没有年龄。
只有一双平静的眼睛。
“我可以自己选择。”
林渊怔住。
“你能做到？”
“可以。”
九玄看着他。
“因为……”
“你已经把选择还给我。”
林渊沉默。
下一刻。
九玄伸出手。
轻轻触碰林渊的眉心。
轰！
无数记忆。
瞬间涌入林渊脑海。
十万年前。
九玄被切断意识。
九件器物镇压世界。
白衣女子离开。
老林渊离开。
还有……
一个没有脸的人。
站在九玄世界之外。
他手中。
拿着一块残缺的黑色石碑。
九玄看着他。
问：
“你为什么不把我带走？”
那个人回答：
“因为你不是我的。”
“那你为什么救我？”
“因为……”
无面之人沉默。
“你应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画面结束。
林渊猛然睁眼。
“那个人……”
又是他。
那个比九玄界更加古老。
把葬天碑放在黑门前的人。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
一直在留下“选择”？
林渊没有时间思考。
因为九玄之心正在逐渐变得清晰。
它开始恢复。
白色规则疯狂退散。
白色眼睛终于再次睁开。
“错误。”
“自我意识。”
“必须抹除。”
轰！
一道恐怖白光。
直接穿透天外。
朝九玄降下。
林渊没有退。
九玄也没有退。
两者站在一起。
林渊抬手。
葬天碑。
九玄之心。
同时震动。
一黑一白。
两股力量。
在虚空中交织。
“你要什么？”
九玄问。
林渊一怔。
“什么？”
“如果我醒来。”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林渊沉默。
片刻后。
他摇头。
“我什么都不要。”
九玄似乎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的选择。”
“不是我的。”
轰！
这一刻。
选择规则。
彻底爆发。
林渊体内。
聚灵境后期的灵源疯狂运转。
灵海雏形。
开始快速凝实。
五道黑色纹路。
全部亮起。
【选择规则理解度：27%→30%。】
【灵源稳定度：3%→11%。】
【规则共鸣：提升。】
白色规则。
第一次被彻底挡在九玄之外。
那只白色眼睛。
缓缓闭合。
却没有消失。
它留下最后一句话。
“第五个。”
“你已经……”
“开始成为错误。”
林渊抬头。
眼神平静。
“如果拥有选择。”
“也是错误。”
“那这个错误……”
他握紧拳头。
“我认了。”
轰！
白色规则退去。
天外恢复寂静。
九玄界。
重新恢复平静。
可就在这时。
九玄之心突然转身。
看向一个方向。
“那里。”
林渊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天外星海深处。
一道黑色裂缝。
正在缓缓打开。
裂缝之后。
不是黑门。
也不是青铜门。
而是一片……
无尽白色。
九玄说道：
“它不是敌人。”
“它是……”
“来接我的。”
林渊眉头紧皱。
“谁？”
九玄沉默。
最终。
它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
“归来者。”
轰！
天外深处。
一只白色手掌。
再次出现。
这一次。
掌心之中。
刻着一个字。
——回。
林渊看着那个字。
忽然想起青铜门上的两个字。
归来。
他终于意识到。
所谓“归来”。
从来不是让某个人回到九玄。
而是……
让某个被九玄遗忘的东西。
重新回来。
而那个东西。
很可能就是十万年前……
被老林渊亲手切掉的。
九玄的另一半。
咚。
九玄之心。
再次跳动。
而这一次。
整个天外。
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