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找到自己的源了吗？”
声音从钟楼深处传来。
林渊站在原地。
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看着那道人影。
白发。
黑衣。
手中握着一块残缺石碑。
最重要的是……
那张脸。
与自己一模一样。
“你是谁？”
林渊开口。
那道人影笑了笑。
“这个问题。”
“我也曾经问过。”
“答案呢？”
“没有。”
林渊眼神微冷。
“没有答案？”
“因为我本身。”
“就是一个没有答案的存在。”
话音落下。
钟楼之中。
一道黑光缓缓落下。
照在那道人影身上。
林渊终于看清。
那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人。
他的身体。
由无数模糊的记录组成。
有战斗。
有修炼。
有死亡。
甚至……
还有许多林渊从未经历过的画面。
“你是记录？”
林渊问。
“准确来说。”
对方摇头。
“我是被记录下来的一种可能。”
林渊瞳孔微缩。
“可能？”
“对。”
“你可以把我理解为……”
“没有走完的你。”
轰！
一句话。
让林渊心神震动。
没有走完的自己？
那是什么意思？
对方抬起手。
残缺葬天碑缓缓浮起。
“十万年前。”
“有人留下了一条路。”
“后来，又有人走上了那条路。”
“但每一个走上去的人。”
“最后都会产生不同的选择。”
“而每一次选择。”
“都会诞生新的可能。”
林渊沉默。
“所以你……”
“就是其中之一？”
“是。”
对方点头。
“只是我的路。”
“在某一个选择之后。”
“断了。”
林渊看向他手中的残碑。
“为什么会有葬天碑？”
“因为它记录了我。”
“然后……”
“忘了我。”
林渊眉头微皱。
“葬天碑会忘记？”
“不会。”
对方笑了。
“是世界忘记了。”
“而葬天碑……”
“只是保留了最后一点痕迹。”
林渊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第一百零八章。
那个未发生世界。
那个黑色眼睛。
同样是被遗忘的可能。
难道……
眼前这个人。
也是如此？
“你和那个未发生世界有什么关系？”
对方沉默片刻。
“没有直接关系。”
“但我们……”
“属于同一种东西。”
“被舍弃的可能。”
林渊目光微凝。
“那你为什么来见我？”
对方缓缓抬头。
“因为你开始拥有自己的源。”
林渊低头看向掌心。
那里没有任何光芒。
但他的灵力深处。
那一点无相之源却在缓缓跳动。
“无相。”
对方说道。
“你已经踏上了这条路。”
林渊没有否认。
“它到底是什么？”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我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
对方看着林渊。
一字一句。
“无相之源。”
“不是力量。”
“而是资格。”
林渊眼神一凝。
“资格？”
“让你拥有不被定义的资格。”
“别人不能定义你。”
“规则不能定义你。”
“世界不能定义你。”
“甚至……”
他看向天外。
“天也不能。”
轰！
这一刻。
林渊体内的无相之源。
骤然震动。
3%。
4%。
5%。
……
葬天碑突然浮现。
【检测到本源共鸣。】
【无相之源完整度：5%。】
【警告：当前本源尚未稳定。】
林渊没有理会。
只是看着眼前的“自己”。
“那么你呢？”
“你为什么没有走完？”
对方沉默。
很久。
才缓缓说道：
“因为我做出了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相信了答案。”
林渊心中一震。
相信答案？
“那条路告诉我。”
“只要找到最终答案。”
“就能结束一切。”
“于是我相信了。”
“然后呢？”
对方笑了。
笑容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我发现。”
“答案本身。”
“就是最大的牢笼。”
林渊沉默。
这句话。
他并不陌生。
老林渊曾经说过。
不要相信任何人告诉你的“唯一答案”。
而现在。
眼前这个自己。
同样告诉了他。
答案。
也可能成为牢笼。
“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做？”
林渊问。
“什么都不要做。”
对方回答。
“什么？”
“我不是来让你走我的路。”
“相反。”
“我是来告诉你。”
“不要走。”
林渊皱眉。
“那你为什么出现？”
“因为……”
那道人影缓缓抬起残碑。
“我想看看。”
“这一次。”
“你会不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轰！
钟声突然响起。
咚——！
整个葬界城关剧烈震动。
无数世界墓碑同时亮起。
一道道光芒。
从墓碑中冲出。
化作无数画面。
林渊看到了自己。
不同的自己。
有的站在天外。
有的手持葬天剑。
有的身穿帝袍。
有的站在白色眼睛之前。
还有一个……
站在黑门之后。
每一个人。
都在做出不同的选择。
“这些……”
苏清雪脸色微变。
“都是他？”
林渊摇头。
“不。”
“是可能。”
那道人影说道：
“每一个选择。”
“都会产生一个新的结果。”
“每一个结果。”
“都会留下痕迹。”
“而葬天碑……”
“就是收集这些痕迹的东西。”
林渊看着无数画面。
忽然问道：
“那么真正的我呢？”
对方笑了。
“就在你自己手里。”
“什么意思？”
“别人无法决定。”
“记录无法决定。”
“过去无法决定。”
“甚至……”
“未来也无法决定。”
他伸出手。
指向林渊。
“只有你。”
“能决定你是谁。”
轰！
无数画面瞬间破碎。
整个钟楼开始崩塌。
玄烨脸色骤变。
“退！”
众人迅速后退。
然而林渊没有动。
他看着那道人影。
“你还没回答我。”
“什么？”
“你为什么长得和我一样？”
那道人影沉默。
随后。
轻声说道：
“因为……”
“你曾经也走到过这里。”
林渊瞳孔骤缩。
“我？”
“不是现在的你。”
“而是……”
“你选择过的某一个你。”
轰！
钟楼彻底崩塌。
那道人影的身体开始消散。
林渊猛然向前一步。
“等等！”
对方却只是笑了笑。
“别追。”
“你现在追不到我。”
“等你进入灵海。”
“你自然会知道。”
“灵海？”
林渊目光一凝。
下一刻。
那道人影彻底消失。
只留下残碑。
悬浮在虚空。
林渊伸手。
残碑却没有落入他的手中。
反而化作一道黑光。
进入了葬界城关最深处。
葬天碑同时震动。
【检测到残缺记录。】
【目标：未完成持碑者。】
【状态：未知。】
【关联度：极高。】
【暂无法解析。】
林渊站在原地。
眼神渐渐变得深沉。
未完成持碑者。
又一个谜团。
但至少。
他已经知道了一件事。
自己的路。
不能照着任何人的路走。
哪怕那个人……
与自己拥有同一张脸。
林渊缓缓闭上眼。
体内。
无相之源静静跳动。
5%。
6%。
……
最终。
停在了65%的灵力稳定状态。
聚灵后期。
距离巅峰。
只差最后一步。
但林渊知道。
那一步。
绝不会简单。
因为他已经开始感觉到。
自己的灵力深处。
似乎有一道……
属于自己的门。
正在缓缓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