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
“我身体里，又多了一个世界。”
林渊看着葬天碑。
许久没有说话。
片刻后。
他忽然皱眉。
“不对。”
“什么不对？”
苏清雪问道。
林渊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意识再次沉入葬天碑。
黑暗之中。
那一片刚刚被记录下来的世界，静静悬浮。
山河。
星辰。
生命。
一切都存在。
可又与真正的世界不同。
它没有世界本源。
没有完整规则。
甚至……
没有时间流动。
所有东西都像是一幅被定格的画面。
“它没有真正成为世界。”
林渊缓缓说道。
“只是被记录下来了。”
玄烨听到这句话。
目光微微一凝。
“记录？”
“对。”
林渊点头。
“它依旧属于不存在。”
“只不过……”
“现在有人记得它。”
玄烨沉默了。
秦无锋也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都明白。
这意味着什么。
有些东西之所以彻底消失。
不是因为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而是因为……
再也没有人记得。
林渊看向葬天碑。
心中第一次对这块石碑产生了新的理解。
葬天碑。
或许从一开始。
就不是单纯为了“葬”。
它也在……
替那些被埋葬的东西留下痕迹。
“九玄。”
林渊开口。
“我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
九玄之心缓缓跳动。
“你不需要再回去。”
“为什么？”
“因为那条路已经被你看见。”
林渊一怔。
九玄继续说道：
“过去的我，选择向前。”
“于是有了现在的九玄。”
“另一条路没有发生。”
“所以它成为了我的遗忘。”
“而现在……”
“你记住了它。”
林渊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
“所以你也不需要再害怕它。”
“嗯。”
九玄回答。
“因为选择已经发生。”
林渊抬头。
看向那颗巨大心脏。
“那你现在还缺什么？”
九玄沉默。
这一次。
沉默了很久。
最终。
它只回答了一句话。
“暂时没有。”
林渊心中一松。
这意味着……
九玄的缺失之物。
至少暂时已经全部归位。
而他也终于可以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身上。
轰！
就在这时。
一股灵力突然从体内涌出。
林渊脸色微变。
立即盘膝坐下。
四周灵气开始缓缓向他聚集。
聚灵后期。
稳定度……
48%。
49%。
50%。
……
灵力在经脉之中不断运行。
每一次循环。
都比之前更加顺畅。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
突破。
天外。
九玄。
归来者。
未发生世界。
每一次都让他的境界产生波动。
直到此刻。
那些波动终于开始一点点平息。
51%。
52%。
53%。
灵力归于平静。
林渊缓缓睁开眼睛。
一道精芒一闪而过。
“后期稳定度，五十三。”
秦无锋看着他。
“还不错。”
林渊笑了笑。
“距离巅峰还早。”
“你倒是知道自己没有到时候。”
秦无锋淡淡道：
“聚灵后期与聚灵巅峰，看起来只差一步。”
“实际上……”
“那一步，比你之前跨过的所有小境界都难。”
林渊点头。
他当然明白。
聚灵境。
本质上是将自身灵力凝聚到极致。
初期。
灵力刚刚成形。
中期。
灵力逐渐稳定。
后期。
灵力开始形成自身循环。
而巅峰……
则是让灵力完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蜕变。
那一步。
已经不是单纯增加灵力。
而是……
为灵海境做准备。
“所以。”
林渊低声道：
“我现在最需要的，是找到自己的路。”
秦无锋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
因为这句话。
他说得没错。
聚灵巅峰。
不是堆出来的。
更不是靠丹药就能够突破。
每个人的灵力。
最终都必须拥有自己的特性。
而林渊的灵力……
是什么？
这个问题。
连林渊自己都不知道。
他的力量太杂。
葬天碑。
选择规则。
记录。
解析。
甚至还有来自葬界的痕迹。
可真正属于他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
林渊闭上眼睛。
忽然。
葬天碑轻轻震动。
【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
【聚灵后期。】
【稳定度：53%。】
【下一阶段：聚灵巅峰。】
【突破条件：灵力蜕变。】
【提示：不可强行突破。】
林渊目光一凝。
下一行文字浮现。
【灵力蜕变所需条件：】
【找到属于自己的“源”。】
源？
林渊眉头皱起。
“我的源……”
他喃喃自语。
忽然。
苏清雪走了过来。
“怎么了？”
林渊将葬天碑的提示告诉她。
苏清雪沉默片刻。
“也许……”
“你一直都在寻找它。”
林渊看向她。
“什么意思？”
苏清雪抬头。
看着远处的天外。
“你一直在解析别人的力量。”
“解析规则。”
“解析世界。”
“解析选择。”
“可是……”
她顿了顿。
“你有没有真正解析过自己？”
林渊愣住。
刹那间。
周围的一切。
仿佛都安静下来。
解析自己？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葬天碑能够解析万物。
功法。
武技。
灵力。
规则。
世界。
甚至未发生的可能。
可是……
它从来没有真正解析过林渊。
或者说。
林渊从来没有允许它这么做。
“解析自己……”
林渊低声重复。
葬天碑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想法。
石碑表面。
第一次浮现出一行完全不同的文字。
【目标：宿主自身。】
【解析条件满足。】
【是否解析？】
林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他忽然感觉到。
这一刻。
比面对白色眼睛的时候更加重要。
解析别人。
只是看清别人。
解析世界。
只是看清世界。
但如果解析自己……
他可能会真正知道。
自己为什么会得到葬天碑。
为什么会走到这里。
甚至……
为什么偏偏是他。
林渊沉默许久。
最终。
他抬起头。
“暂时不。”
葬天碑没有回应。
只是那行文字缓缓消失。
苏清雪看着他。
“为什么？”
林渊笑了笑。
“因为现在的我，还没有资格看清自己。”
“等我准备好。”
“我会亲自解析。”
苏清雪没有再问。
而就在这时。
天外。
忽然传来一阵剧烈震动。
轰——！
整个葬界城关。
同时亮起。
无数古老石碑。
一块接着一块。
浮现出刺目的光芒。
九道光柱。
从城关深处冲天而起。
林渊猛然抬头。
“九器？”
玄烨脸色骤然变了。
“不。”
“不是九器主动苏醒。”
秦无锋握紧灵源刀。
“有人……”
“在寻找它们。”
轰！
下一刻。
一道无比遥远的声音。
从天外传来。
“九玄……”
“找到了。”
林渊眼神瞬间冰冷。
白色眼睛。
又一次出现了。
但这一次。
它没有看向九玄。
而是……
看向了葬界城关。
看向了林渊。
那只白色眼睛缓缓睁开。
一道声音。
从天外降临。
“异常变量。”
“你还在。”
林渊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站起身。
体内灵力。
开始一点点运转。
聚灵后期。
稳定度。
53%。
距离巅峰。
还有很长一段路。
但这一刻。
林渊却没有退。
他看着那只眼睛。
忽然笑了。
“既然你这么想找到我。”
“那就……”
“再找一次。”
下一瞬。
葬天碑震动。
一道黑光。
覆盖整个葬界城关。
九道光柱。
同时熄灭。
白色眼睛的视线。
被强行隔绝。
而林渊转过身。
看向天外更深处。
那里。
一道古老的气息。
正在缓缓苏醒。
不是白眼。
也不是九器。
而是一条……
属于他自己的路。
“该找源了。”
林渊轻声道。
然后。
一步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