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失八里城内,烽烟骤起。
炸碎的南门木屑还在半空飞舞,一万大明轻装铁骑已涌入城中。
李景隆骑在一匹乌骓马上,手里的横刀随意地挥了两下,“兵分三路,速战速决!”
长街上,尖叫声与马蹄声混成一片。
守军刚刚集结,便被机铳火力撕开阵脚。
察合台精锐早被巴燕带走,留守别失八里的不过是临时征召的城防军。面对突如其来的大明骑兵,他们甚至来不及关上街巷铁门,便被大明铁骑冲散。
两刻钟后,大明中军抵达察合台王庭。
高达三丈的青石宫墙前,最后一千名怯薛军已经列阵。他们披着重甲,张弓搭箭,死死盯着长街尽头的李景隆。
怯薛长咽了口唾沫,“放箭!”
箭雨腾空而起。
李景隆没有后退,只是抬了抬手。十五匹骆驼被牵到阵前,油布掀开,十五台南无加特林机铳露出冰冷的黄铜枪管。
副将看了一眼箭雨,低声问道:“国公爷,是否先避其锋芒?”
“避尼玛,”李景隆抬起马鞭,指向宫墙上的金狼王旗,“把那旗打下来。”
十五名火器兵同时转动摇把,密集的轰鸣瞬间压过风声。
铅弹没有盲目扫射宫墙,而是先扑向旗楼。砖石飞溅,旗杆拦腰折断,金狼王旗从半空坠落,砸在满是尘土的宫墙下。
王旗一落,怯薛军的阵型顿时出现混乱。
“继续压制女墙,别让他们抬头。”李景隆指向宫门,“骑兵准备。”
机铳火舌在宫墙上横向移动,刚刚探身的怯薛军接连倒下。青石女墙被打出密集缺口,弓手再也无法维持齐射。
“冲门!”
几十名明军骑兵下马,抬着早已准备好的火药包冲到宫门前。机铳压住墙头,宫门后的守军刚想推动横木,爆炸声已经震响。
轰!
包铁枣木门被炸开一道裂口,第二枚火药包紧跟着塞入门缝。
轰!
宫门轰然倾斜。
李景隆收起横刀,第一个跨过碎裂门槛,“进宫。”
大明骑兵涌入王庭,怯薛军失去指挥,很快便被分割缴械。
王座大殿内,察合台大汗黑的儿火者跪在王案前,身前摆着金印、兵符和一只装满黄金的木箱。
十几名妃嫔与臣子跪成一片,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黑的儿火者抬头看着李景隆,声音发颤:“大明将军,孤愿称臣。王印、粮册、马场,全都交给大明。这里还有十万两黄金,只求保留察合台汗号。”
李景隆翻身下马,军靴踩过波斯地毯,留下几个血脚印。
他走到王案前,拿起一只银壶,拔开塞子闻了闻,“西域葡萄酒?”
黑的儿火者连忙点头,“是,是最好的酒。”
李景隆仰头灌了一口,“爽!”
下一刻,刀背重重砸在黑的儿火者膝上。
咔嚓!
惨叫声响彻大殿。
黑的儿火者捂着膝盖翻滚,金印从手中滚落,撞在李景隆靴边。
李景隆弯腰捡起金印,看了一眼,“老子跑了八百里戈壁,喝了一肚子沙子,你跟老子谈称臣纳贡?”
“太孙殿下说了,规矩立住了,路才走的宽。西域这块地方,不需要两个规矩,更不需要会喘气的大汗。懂吗?”
黑的儿火者脸色惨白,“大明不能杀我!我可以替你们管西域,我可以......”
李景隆抬手打断,“察合台汗国,自今日起废除汗号。王庭、粮册、马场和商道,尽归大明军管。黑的儿火者押入军牢,等候应天处置。”
不一会儿,副将快步冲入大殿,抱拳道:“国公爷,粮仓已经拿下,存粮四十万石。马场拿下,战马一万余匹!”
“能随军带走的粮食,立刻装车,优先供给沙州和沿途军堡。”李景隆抬手指向粮仓方向,“剩下的封存三日,留下足够的粮食给降民和守军。”
副将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遵命!”
李景隆走出大殿,抬头看了看王庭上空,随后拔出横刀,指向旗杆,“换旗。”
......
月牙泉峡谷。
残阳如血,巴燕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手背上全是风沙割出的血口。
七天。
他在这个该死的峡谷里趴了整整七天。李景隆连个影子都没有,沙州那边的常升也像王八一样缩在壳里死不出来。
更致命的是,粮断了。
“右贤王……”万夫长跌跌撞撞地爬上岩壁,手里攥着一把枯草,“兄弟们把战马的草料都吃了。别失八里的运粮队,已经逾期三天了。”
巴燕猛地拔出弯刀,一刀砍在岩壁上,火星四溅。
“别失八里那群饭桶!大汗在干什么?他不知道三万大军在戈壁滩上没粮就是死吗?!”
“报——!”
一声凄厉的嘶喊从峡谷外传来。
一匹瘦骨嶙峋的战马狂奔而入,马背上的骑卒浑身是血,半边身子插着两根羽箭,刚冲进营地,便一头栽倒在黄沙中。
巴燕心头一跳,大步冲上前,一把揪住那骑卒的衣领。
“粮呢?别失八里的粮呢!”
那骑卒睁开充血的眼睛,嘴里涌出大股血沫,“王……王庭……没了……”
巴燕如遭雷击。
“你说什么?”
“没了......”骑卒头一歪,气绝身亡。
死寂。
死一般的沉寂。
随后,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整个峡谷炸开了锅。
“王庭没了!我们的家没了!”
“我们没粮了,我们要饿死在这里了!”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席卷了三万精骑。
巴燕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李景隆没有来救沙州,而是直接穿过无人区,一刀捅穿了察合台的心脏。
没有后勤,没有王庭,没有粮食。
他这三万大军,瞬间从汗国的最强底牌,变成了被遗弃在戈壁滩上的流寇。
“右贤王!我们撤吧!退回别失八里抢回王庭!”万夫长红着眼嘶吼。
“退个屁!”巴燕猛地一脚踹翻人头,双眼赤红,“别失八里的粮仓已经被李景隆占了!我们拿什么攻城?我们连走到别失八里的体力都没有了!”
他拔出弯刀,刀锋直指东方,那是沙州的方向。
“我们现在只有一条路。”巴燕声音沙哑,“打下沙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