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淼和母亲交谈完毕,转头发现边聿盯着手机发呆。
像一尊泥菩萨,心肝脾肺肾被掏空了的那种。
“怎么了?”她凑过去问。
边聿猛然惊醒,这才急记起来呼吸。
他猛地将手机翻个面扣下,嘴角牵强地扯了一下说:“没事,祝福短信。”
殷淼觉得没那么简单,可边聿主动开启了别的话题。
“要去逛逛吗?”
“嗯。”
刚下到一楼,就感觉到熙熙攘攘。
人太多,边聿伸出手,体贴地将殷淼牵着。
殷淼发现他的胳膊在隐隐发抖,问他是不是冷。
边聿六神无主地点了点头。
殷淼提议去车里拿外套,被拒。
边聿:“不用,溜达一会儿就撤了。”
寺庙里人来人往,烟气熏人,到处都是祈祷的痕迹,还有卖长明灯的。
殷淼买了十来盏,通通写上家人和边聿的名字。
再往后走,有个小型的游园会,展览了许多和宗庙文化有关的东西。
有的殷淼见过,有的偏本土,她不懂,耐心地听边聿解释。
逛了一圈,终于有点乏的感觉,殷淼提议回家。
边聿给爸妈打电话,让他们领着殷家人下楼来。
回去的时候也是警车开道,阵仗十足。
而游客们看殷淼的眼神,全是艳羡,和应得。
谁叫边聿厉害,殷淼也牛呢?
像边聿那样的男人,就该配一个门当户对的。
不是经济上的门当户对,而是精神上的门当户对。
如果边聿找个漂亮的几线明星,可能还无法得到普罗大众的祝福。
他的选择太理性、太优质,太让人无可挑剔了。
以至于边聿的母校,都拿他和殷淼当范本说。
“双向奔赴的优秀,才是最好的喜欢。”
边聿听着,不为所动。
明明,当初,他也是这么想的。
回到湖边别墅,边聿简单收拾了下,说要出去跑步。
“你不累啊?”
殷淼望着他问,像是要望到最深处。
边聿:“逢年过节太热闹,情绪亢奋,容易失眠。不跑一圈,估计今晚没法儿睡着。”
本来他就有入睡困难症。
殷淼没有置喙的理由,翘了翘嘴说:“你注意安全。”
边聿点头。
她想起什么,又嘱咐:“明晚秦远约了你,少不了喝一通大的,你还是别睡太晚,休息妥当。”
“我有分寸。”
这套别墅没有小区,就建在景区里。
出门走几分钟,就是观光栈道。
沿着栈道跑一圈下来,十来公里,边聿就这么一口气跑了大半。
他现在基本都保持着锻炼,还练自由搏击,体力相比年轻时候还好了许多。
否则这一口气下来,他肯定人废了。
只是肺虽然没炸,但依然不好受。
栈道休息点,边聿弯腰坐在上面,疯狂喘气。
脑子里全是孟仰那条官宣的朋友圈,在心海浪啊浪。
浪得边聿犹如海上扁舟,颠来倒去不安宁。
喘休了不知多久,还是没忍住。
他摸出手机,点开那张小女孩下腰的照片疯狂探究。
看眉眼,和梁雨棠神似不错。但也不能证明,就是梁雨棠。
脑子里冒出可笑又荒唐的念头,让他像个十七八岁的愣头青,想方设法找蛛丝马迹。
比如,将梁雨棠成年后的照片,和小女孩照片扔进AI里,问。
“比对这两人,是否为同一个人。”
AI分析十秒后回答:
虽然年龄层不同。但两人五官、面部基础特征区别不明显,高度疑似同一个人。
关键重合点:都是圆杏眼,偏鹅蛋脸。骨架瘦,鼻梁平缓。
……
边聿看着那一通笃定的分析,觉得眉心疼。
俨然忘了,这是自己调教出来的工具。
“她瘦得过分,还鹅蛋脸?你瞎了吗?人工智障。”
AI回复——
抱歉,根据您的反馈,我又深入扫描分析了下,她们确实为同一个人。并且根据公开显示,这个女孩就是梁氏集团长公主,梁雨棠。第二张少女照片,疑似对方不曾公开的儿时旧照。以下是梁雨棠的公开社交账号。如有需要,可点击下方内容直达确认。
然后送上一串V博链接。
边聿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就点了进去。
还是熟悉的页面,连装扮风格都没变。
八年来,他控制自己不许视奸,再也没来过她的主页。
没想到……求锤得锤。
梁雨棠刚发布过社交动态更新。
因为消息很炸,已经迅速转发过千。
内容正是孟仰发的那张照片。
其中还有网络媒体优先转发,配文说:坏了,是双向认爱。
梁雨棠从没大张旗鼓官宣过边聿。
不知怎地,他陡然有点生气。
想起过往,他故意在D音秀恩爱,也没能得到梁雨棠的互动。
如今她和孟仰高调官宣。
边聿心头窝火,完全没有之前想象过的,大度祝福的意思。
知道自己心里那个邪恶人格又要冒出来了。
边聿迅速起身,甩甩脑袋往家的方向走。
然而回到家,洗了热水澡,也无济于事,他不觉得累。
心头一直突突突地跳着,不知是不是跑了太久的缘故。
没办法了,边聿起身,找出被殷淼收起来的褪黑素,又往手心里倒出十来颗,一口吞。
只是抗药性估计成了,吞下去许久,也没有任何闭眼的意思。
边聿爬起来,想要加大剂量。又哐哐一阵倒,却发现药瓶空了。
顿时,一股疯狂和焦躁的情绪浮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竟然想靠打砸摔骂来发泄。
幸亏他理智尚存,熬着看了眼时间,M国正是清晨。
他迫不及待给那位熟悉的心理医生打去电话。
“YU,有什么紧急的事情?现在可是你们中国的新春佳节?新年快乐。”
那头操着熟悉的英文说。
边聿连寒暄都等不及,直接开口:“sorry,这个点打扰你。我的药没了。”
“殷小姐不是说,您已经几乎戒掉了?我的建议也是,停止食用,它的副作用很大。”
“我感受到了。”边聿直言不讳答:“可,我没有办法。”
“YU……”
没等心理医生再劝,边聿继续试探。
“我合理怀疑,我的身体已经对这款药产生耐药性。我想请问,是否有其他效力更强的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