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心理医生在电话那头隔空问诊。
“你歇药好几年,看起色是正面的,还是你又与当年的创伤产生了链接。”
边聿:“确实链接了。但我和她相处的时间不多,并且与工作相关,我避不开。”
心理医生:“那我有理由相信,当初你和制造创伤的那一方,还存在未解决的矛盾。倚靠时间,并没有淡化,只是被逃避了。或许,去面对,你的情况才会得到极大改善。相信我,YU,功效越强、越快的药物,带来的副作用是相对的。任何急功近利,都没有好处。”
边聿沉默片刻,“如果没有药物,我没办法闭上眼睛。这样拖下去,对我的身体也没有好处。”
闻言,医生在那边轻叹口气,建议。
“可以尝试,把工作上的精力,多分一点比例在情感和生活上?你和miss殷。Oh-sorry,和您的太太,是时候考虑要一个小孩。从长远看,孩子的治愈能力,和拉扯注意力的能力,也是众所周知。”
千丝万缕,已解释不清,边聿捏了捏眉心。
“暂时没这个打算。而且孩子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出生的,我只想尽快解决睡眠的麻烦。”
“ok,最近医院那边确实有给到上强度的新药,专治睡眠障碍。但不是口服,而是注射。您得找一位医生,了解并熟悉注射知识——”
说着,医生顿了下,才接着道。
“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因为采取的是静脉注射方式。相对的,效果和速度更强,可损害也来得更快,摧毁神经更彻底。我的建议是,若非得已,不要用药。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能让你快乐起来的方式。”
边聿坐在床沿,看着墨沉沉的天。
偶有几簇烟花上升,至少显得他没那么孤单。
“我也没有不快乐。”他诚实地说。
在即将到来的而立之年,取得如此成就,甚至远大的梦也有实现的希望……
这些都让他快乐。
回国后,顺风顺水,想要什么,别人都巴巴的捧上来。这种成就感,也让他快乐。
找到一位理想中的人生伴侣。
不会轻易让他操心,没有多余的敏感情绪,让他能安心投入工作,这也让他快乐。
包括今晚,和殷淼逛寺庙游园会,感受着热闹的人间时。
他的内心,也滑过一丝快乐。
“只是那些快乐……”
边聿微微垂下头,声音也黯然了。
“太短暂了。”
挂了电话,边聿睁眼到天明。
当白光覆盖上眼皮,他松了口气。
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殷淼,怕大家担心。
于是撑着下楼,自己煮了一碗汤圆,按照习俗吃早餐。
可初一的习俗,还有晚起,代表这一年不用辛劳。
等边聿又去栈道溜达了一圈回来,家里才有人的声音。
逢年过节,家里的佣人也被打发回去。边妈亲力亲为,给殷淼做早餐。
殷淼捧着汤圆碗,随口问边聿,“你晚上和秦远的饭局是几点?”
边聿坐在沙发上,看似镇定地刷着新闻回:“六点。”
“那你们快散了告诉我,我来接你。”
“不用,市政派了车,负责接送。”
“ok。”
一旁的边妈听了几句,下意识询问:“你也认识那个秦远?”
殷淼:“是的阿姨,秦远是我们Q大的校友,也是学弟。”
“那你们怎么不一起去?”边妈更疑惑了。
殷淼笑笑:“他如今在市政工作,代表的是官家,今晚到场的都是南云一、二把手。这种行政饭局,一般忌讳带家属。”
听完解释,边妈才后知后觉点点头,“还有这么些规矩呢。”
殷淼:“倒也不是硬性规矩,只是能避讳就避讳。”
闻言,边父笑着帮腔:“怪不得,越看淼淼和小聿,越合适。”
殷淼的脸一赧,边聿则始终盯着手机,没什么说话的欲望。
他就像一只皮球,充气了很久,以为人生眼看着越来越饱满了。
昨晚孟仰和梁雨棠官宣的消息,如一根刺,砰地将他扎破。
了结了他虚伪的快乐。
当一出戏没了观众,演员自然也失去了动力。
虽然他自己好像还没明白,这些究竟意味着什么。
去饭局的车上。
秦远是边聿的学弟,比他小一级,也做过Q大助教。
在边聿的印象中,秦远蛮有天赋一孩子,还以为会在专业领域发光发热。
谁知他在荆市待了两年,就回了南云考公。
“家里催的。”
秦远无不遗憾地说。
“爸妈都认为,有个国家铁饭碗高于一切。加上那阵我爸生了场病,我作为独子,必须回来承担照顾的责任。”
一下子,边聿心有所感。
他能走到如今的位置,除了靠自己努力,也靠父母无条件的盲目支持。
边聿的父母和他一样,也属于报喜不报忧。
八年时间里,二老不可能没有个生疮害病的时候,可全家都缄默。
边聿这才没有挂碍地,一心扑在事业上。
可他竟然因为关于梁雨棠的那些破事,吼了他妈。
一时间,边聿的愧疚铺天盖地。
可让他疲惫的是,他知道,还有下次。
因为,那是病,不由他自己控制。
一堆乱麻在边聿脑子里扎根,出神了片刻,才又听得秦远的声音。
“今晚领导让我牵头,主要是想做政绩,在新兴科技这块儿建个产业园区。”
秦远清楚边聿的行事作风,选择直来直往说。
秦远:“如果能拉到边疆的投资,先不说资金问题,声势就够浩大。到时肯定会涌入许多外地的中小型公司跟风入驻,南云的GDP不再只有旅游项。”
秦风坐在副驾驶。
边聿坐在后排,手指在二郎腿的膝盖上敲了敲,似在过脑。
片刻,才说:“信誉是一块儿。但如果政府不能给这些中小企业提供利好政策,双管齐下,估计大家更多的也是观望。因为南云和荆市不一样。这种五六线城市,同类型资源太少,市场开拓是最大的问题。”
秦远激动地点点头,“这个我们后期肯定会策划。”
边聿会这样说,就代表他可能愿意伸这个手。
公事聊完,秦远一时激动,提到私事,聊起边聿当年出国。
“师兄当年一声不吭离开,学校好多女孩子都哭哭啼啼来找过,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