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鹰冷笑道:“想不到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柳真月胆子这么小。”
柳真月道:“你不必激我。老实交代,你们在这一层究竟见到了什么东西?”
苗鹰道:“我要是现在说出来还有命么?不过,眼下既然是合作期间,我倒是可以带你们去看看。还请老爷子先把武器收起来,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庄森道:“苗鹰,你别火上浇油!”
接着对柳真月道:“老爷子,眼下敌情不明,那片古怪的黑云只是暂时飘不进来,咱们还没有真正摆脱危险。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助力。”
苗鹰道:“放心吧,我会带你们去看的。”
柳真月收起金属棍,对苗鹰道:“不要以为我年纪大了好糊弄,要是你小子敢半路耍花样,我照样一枪毙了你。”
苗鹰哂笑一声,不再看他一眼,大踏步的走在前方。
大家虽然都收起了武器,但也彼此暗中提防着,不敢有丝毫大意。
庄森一边走,一边最后望了一眼那扇巨石门,问柳真月道:“老爷子,这石门看着挺古怪的,有什么说法吗?为什么黑云一碰到它就不敢再踏前一步?”
柳真月道:“这石门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觉得它很像古玛雅文明中的太阳门。不过,两者只是有些相似,仔细一看却又很不同。至于那片黑云为什么止步不前,我想,会不会这里有什么结界或法阵存在?”
出乎庄森的意料之外,这第十层的占地面积虽然比上面三层都要更为宽广,但是空荡荡的,除了一点点象征性的石雕摆设,几乎没有见到什么像样的建筑物。
不过,地面上的砖石倒是铺得十分平整,像是一个超级巨大的广场。
柳真月对苗鹰道:“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去看东西吗,这里光秃秃的一片,有什么东西可看的?”
苗鹰伸腿跺了跺地面,说道:“把我脚下的这两块大石板给撬开来,你就明白了。”
众人上前一看,只见苗鹰脚下的那两块三角形的石板比周围的石砖要大得多,合起来刚好是一个菱形。在中间那条线的两边各有一个可以抓握的东西,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什么动物雕饰。
于是,大家分别站在两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将两块石板拉了起来,原来是一扇门。
石门一开,就从底下窜上来一股霉气,许久都未散去。
庄森眉头一皱,问苗鹰道:“好大的霉味儿,你们还没下去过吧?”
苗鹰淡淡道:“你怎么知道?”
庄森道:“那还不简单。如果你们下去过的话,这股霉气早就散去了。”
苗鹰目光一闪,微笑道:“我这个人很讲义气的,有好东西不会抢先独占,专等你们一起进下去呢。”
庄森冷笑道:“你有这么好心?怕是不敢下去,想让我们给你打前锋吧!”
苗鹰双手一摊道:“随你怎么说吧。到底想不想下去?不想的话,就请离开,我们自会下去。要是在底下发现了什么宝贝,可别怪我们独吞了。”
老蒯道:“横竖都已经来了,不如一起下去看看。咱们手里有金属棍,你的法术又不比他差,也不怕这几个邪道闹幺蛾子。”
庄森点了点头,其他人也表示同意。
接下来几人商量了一下,觉得这洞看起来很深,也不知道底下有什么危险,可以用攀岩绳先吊两个人下去探探路。
几经艰险和磨难,己方队伍还剩下五个人,而对面那批阴山派邪道也是五个,双方权衡利弊之下,决定各自派出一个人下去。
于是,作为两边的领队,庄森和苗鹰一起下去打前锋,同时互相监督。
虽然两人都会法术,却也不敢大意,戴上了防毒面罩、磷棒等工具,以备不时之需。
庄森伸手用力扯了几下,见绳子十分牢固,便说好联络办法:每下降一米便停一下,如果安全的话自己就往上照一下手电筒,上面的人一旦看见,就再往下放一米。如果底下有危险的话,自己会连续开关三次手电筒,上面的人看见了就想办法往上拉绳子。
万一底下出现难以预估的危险状况,上面的人割了绳子后立马把石板阖上,然后有多远就跑多远,别再管他俩了。
石门下没有光源,整个乌漆墨黑的。
往下降了五米后,两人彻底陷入了黑暗,并且感受到一股渗入骨髓的寒冷。
也许是因为周围都是地下海的缘故,空气十分潮湿,四周的石壁又湿又滑,伸脚踩一下都会打滑。
苗鹰突然小声道:“咦,你们怎么少了一个?先前那个在树林里不给我水喝的人去哪里了?”
那人就是秦野了。
庄森心中一痛,本来不想回答,可眼下正在合作期间,他也不想破坏关系,便沉声道:“死了,是被那片黑云杀的。”
苗鹰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沉默片刻后竟破天荒地安慰他道:“这里处处诡异,我们的人进来后也牺牲了好几个,你节哀吧。”
庄森闷哼一声,没有答话。
就在这时,苗鹰倏地低呼道:“糟了,不对劲!”
此时,绳索已下降了至少三十米,一旦出现危险不一定能及时拉上绳索。
庄森整个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的,闻言登时吓了一跳,连忙抽出腰间匕首。
苗鹰也一路提防着他,听到匕首出鞘的声音,连忙回过头来,瞪着他道:“怎么,想暗算我?”
庄森没好气道:“没空跟你扯犊子,你说不对劲,在哪里呢?”
苗鹰指了指身后,说:“你过来就知道了。”
为了安全起见,两条绳索之间相隔了一米多,庄森在墙壁上轻轻一点,顺势荡了过去,与苗鹰撞了个正着。
他低头望着那冷风吹来的方向,好像是一个门洞,于是让上面的人再把绳子降下一米,正好来到门洞前。
那门洞约莫三米高,一米半宽,无论是对人类还是枭人,都显得很宽敞。
门洞后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有多深,通往何处。
绳子又继续往下降了三次,而后就到底了。
遇到这种情况,苗鹰也是一脸谨慎,问道:“咱们是进洞?还是回去?”
庄森微微一思考,而后说道:“先上去打个招呼吧,顺便大家一起商量下。”
苗鹰也觉得这样最妥当。
两人回到顶上,把底下的情况详细说了一下。
柳真月沉吟道:“这地方密道不像密道,井道不像井道,诡异的很。”
于姨道:“要不别管这底下了,咱们直接去下一层吧。”
苗鹰摇头道:“不行,既然来了就下去看看,没准会有什么发现呢?”
于姨还没接话,就听庄森笑问道:“你想有什么发现呢?”
苗鹰微一耸肩,淡淡道:“谁知道呢,也许有宝藏,也许什么也没有。”
庄森道:“你这么想下去,是不是已经进去过了?”
苗鹰道:“我说你傻了是吧?我跟你都是头一回下去,连那个门洞也是刚发现的。”
庄森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苗鹰叹道:“没想到咱们彼此之间的信任如此脆弱,那么合作就此告吹吧。不过你们也要对天发誓,不会在我们下去之后实施暗算。”
柳真月闻言冷笑道:“你也太小看我柳真月了。不错,我的确看不上你们这些邪魔外道,不过那也是明刀明枪的来,还不至于用下作手段。”
苗鹰微笑点头道:“柳真月的名头在江湖上是响当当的,有您这句话就成。”
庄森沉吟道:“不,我们跟你们一起下去。”
柳真月正要反对,却听庄森说道:“老爷子,您还信得过我吗?”
柳真月毫不犹豫道:“当然信任。”
庄森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以领队的身份要求大家一起跟她们几个下去看看。”
毕竟庄森才是这次行动的领队,柳真月虽然资历和年龄最大,但也没有任何理由反对,于是点头答应。
大家下去之后,沿着那门洞笔直走了三百来步,又一连经过三个类似的门洞,来到一个宽敞的石室里。
那石室有上万平米,高约十米,十个人站在那里如同掉在泳池里的甲壳虫那般渺小。
不过,石室虽然宽敞,但是眼下谁都轻松不起来,一个个的表情就像是来到的地狱。
只见地上堆满了尸骸,几乎连下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仔细一瞧,这些尸骸中最多的是枭人,而后是体型最为巨大最易辨认的巨人,剩下不到三分之一是各种动物,其中有一半以上是从未见到过的。
这些人和兽大都已成为干尸,房间里的气味自然很不好闻。
柳真月终于明白庄森为什么非得下来了,多半是之前感应到了里面的尸气吧,而那苗鹰也应该感受到了,只是心中没底,便想找庄森这个道门高手一起下来看看,万一碰到邪物,对付起来也多几分把握。
不过,这里堆积了这么多的干尸,又没有别的通风口,照理说味道应该很重,就算在顶上也能闻到,可为什么自己一群人下降到门洞的时候都没能闻清楚这股尸味呢?
庄森察言观色,明白他心中所想,说道:“这里可能被设了结界,不光是尸体的味道,就连魂魄都无法出去。”
柳真月恍然道:“先前那片黑云无法进入这一层,便是因为结界的关系吧。”
老蒯叹道:“难怪上面没见多少巨人,原来都集中在这里。不过,这么多人和动物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柳真月推理道:“也许这城市在一百多年前曾经面临过一场浩劫,而这浩劫是枭人和巨人无法应对的。于是,他们联手建造了这个类似防空洞的地方,来躲避浩劫。然而,他们不能永远待在这里,于是不时派一些人上去看看。正巧在那时候,格里戈里耶夫率领的沙俄兵无意之中闯入了这里,并遭遇了那些出来的枭人和巨人。
沙俄兵不知为何退守至上层的神殿,那神殿也许对巨人有某种神圣的意义,所以他们前赴后继地冲上前去,想要夺回神殿。可惜,他们事先并没预计会碰到沙俄兵,所以没有携带武器。枭人和巨人虽然体质特殊,,但毕竟是血肉之躯,在沙俄兵优势火力的打击下死伤惨重。后来,陆续有枭人和巨人从防空洞出来增援,沙俄兵便节节败退,不得不弃守神殿,进入了底下的甬道,也就是我们最开始进来的地方。”
话音一落,众人都沉默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柳真月的这番话虽然是推测,但是合情合理,回想起之前见过的尸骸惨状,令人扼腕。
那吉力图问道:“那么,这里的尸体又是这么一回事?一路走来都没见到食物,他们吃啥?”话音刚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得老大,胃里一阵翻腾想吐。
不光是他,大家也都想到了这一点,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
庄森翻动着尸体,半晌后开口打破沉闷的气氛,说道:“我大致看了一下,不论是人尸还是兽尸,都保存完好,并没有互相啃噬过的痕迹。也就是说,他们还没有饿到互相吃的地步。”
苗鹰道:“也许这里还没到那一步就被攻破了,所以都死啦。”
庄森道:“尸体太多,我看不过来。不过我刚才也看了三十多具,在他们身上并没有发现明显伤痕,应该不是死于谋杀。”
苗鹰道:“你们道士不是会招魂吗?这些魂魄都还在,你招个问问不就清楚了。”
庄森反问道:“你们阴山派不也是道门旁支么,应该也会招魂啊,你自己为什么不招?”
苗鹰双手一摊道:“因为我不想知道呀。”
庄森为之气结。
柳真月说道:“小庄,没必要跟他动气。你如果真的有办法招魂的话,就试试看。我们也想知道当年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尤其是于大妹子,你明白的。”
庄森苦笑道:“不是我不肯招魂,而是这里被设置了结界,招魂术对他们没用。”
柳真月道:“原来如此,那就真没办法了。”
大家四下一转,发现四面都是异常坚实厚重的石壁,后面应该不会藏有夹层。
不过,庄森最终还是在一个尸堆下发现了异常。
于是大家一起动手,很快将上面的尸骸弄到一旁,露出一扇刻有图案的石门来。
大家把石门拉起来,然后拿起手电筒往底下一照,下面是一个小房间,约莫百来平米,中间安置着一件无比熟悉的事物,正是之前在碧波池上遇到并乘坐过的圆柱形飞行器。
下去之后,庄森并不急着打开舱门,而是拿起手电筒四下观察起来。
顺着手电筒的光亮,可以见到四周都是琳琅满目的五彩壁画,栩栩如生,精美绝伦。
柳真月也跟着转到他身旁,望着眼前的这些壁画,半晌后表情有些激动。
庄森见了讶然问道:“老爷子,这壁画上面没有文字说明,您都看懂了?”
柳真月道:“上面就算有文字,我也未必看得懂。不过,我之前看过不少古代遗迹的壁画,纯粹按图来猜测其中的意思,相信总能猜他个八九不离十吧。”
庄森忙道:“那您给说说,这些壁画究竟说了点啥?”
柳真月点了点头,按照自己的理解阐述起来。
那一面墙上的壁画有十几张,连起来就像是一个故事。
前面几张画的背景是一座延绵的高山,半山腰处缭绕着云雾。
山上山下建有许多宫殿,周围的环境看起来很美。
宫殿外面的空地上聚集着不少长着猫头鹰脑袋,却有着人类身体的家伙,穿着奇怪的衣服和铠甲,不用问也知道是枭人了。
他们全都匍匐在一名女子脚下,似乎她是这群枭人的领袖。
那女子约莫三十来岁,跟人类没有两样,体态丰腴,面容端庄美丽,更奇怪的是,她的体型比枭人高大数倍,目测至少有五六米高,不知道这是真人比例,还是某种艺术表现手法。
那个女巨人的身后也站着一群巨人,有男有女,但是个头要比那女巨人略微矮小一些,但也比枭人高大得多,而且他们的脸部特征与那女巨人并不太相同,而是拥有某种猿类特征,与之前在顶层神殿上见到的巨人尸体更为接近。
难道,女巨人、猿面巨人和枭人是三个完全不同的高智慧种族?那他们之间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呢?
中间几张是战争场面,一大群手持原始武器的人,簇拥着一群人面蛇身的怪物冲上了山顶,与枭人和猿面巨人混战在了一起。
那人面蛇身的怪物看起来十分眼熟,片刻后庄森不禁一声惊呼:“墓妖!”
没错,那家伙正是他之前在秦州古墓中见到的墓妖,也是后来在怀河水下洞穴中遇到的九婴妖族。
庄森回想着之前发生的种种,暗忖,难道眼前这场战争是几千年前甚至更久以前,共工氏在九婴妖族的蛊惑下对枭人一族发起的攻击?
接下来,枭人和猿面巨人战败了,那名巨人女首领也倒下了。
剩下的枭人和猿面巨人四下溃散,有的去了东方的大海,有的去了西方的沙漠,有的去了南方的崇山峻岭,还有的去了北方的冰原。
之所以能判断出东南西北等方向,全靠画在天上的那轮红日,以及它东升西落的轨迹。
庄森在细心之下发现,北方的那座高山上满是积雪,中间有一个很大的湖泊,心中一动,指着这座山说道:“这里好像是碧波池!”
柳真月道:“不是好像,应该就是碧波池。”
庄森叹道:“这一连串壁画似乎在说枭人的迁徙和发展历史,可惜没有文字,咱们只能靠想象力来猜测了。”
柳真月道:“其实这上面的很多东西都已经被载入史书,只是因为历史太过久远,全都被当成了神话传说。”
庄森笑道:“老爷子,您八成又看出什么东西来了吧,也别藏着掖着,快点告诉我吧。”
柳真月没有回答,而是侧头看了他一眼,笑眯眯道:“你真的一点都没看出来?”
庄森摇了摇头。
柳真月指着后面那几幅有太阳的画,说道:“别的先不要去看,你单独看这几幅,像是在说什么神话故事?这段神话十分有名,恐怕连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听过,你不可能不知道。”
庄森知道老爷子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既然这么说肯定大有深意,便仔细看着这几幅壁画,半晌后脑袋里灵光乍现,愕然道:“夸父追日?”
柳真月微笑点头道:“孺子可教。”
庄森苦笑道:“老爷子,并不是我缺乏想象力,也不是我不相信您的判断,只是这夸父是神话传说中的人物,而且跟这里好像也没啥关系吧?”
柳真月问道:“既然你知道夸父,那就请简单描述一下吧。”
庄森道:“这夸父又名博父,相传是共工氏之子句龙与地母后土的孙子,居住在今天的洛阳一带。有一回夸父和天上的太阳比谁跑得快,跑着跑着他感到十分口渴,于是就喝干了黄河跟渭河的水,但仍旧不能解渴,于是准备去北边喝大泽的水,可还没等到大泽,就因为口渴死去。在夸父死去后,他随身携带的拐杖就化为了邓林。”
柳真月问道:“还有呢?”
庄森一怔:“还有吗?没了吧!”
柳真月笑道:“这描述还真是够简单的,你这是小时候从连环画上看到的故事吧。”
庄森老脸一红,嘿嘿笑道:“不瞒您说,我也就是在念小学前稍微好学一点,主要是那会儿娱乐活动不丰富,除了满屋子的连环画,也没别的东西能玩。要是我说错了,您尽管批评指正。”
柳真月笑道:“其实你也没说错,就是把其中的精华要点都给剔了。既然你这么谦虚,那我就倚老卖老,帮你补充一下吧。”
庄森连忙把手里的水壶递上去,说道:“您先喝口水,慢慢说。”
柳真月接过来喝了一口,润润了嗓子,然后娓娓道来。
相传在上古神话传说中,这夸父并不是一个巨人,而是一个巨人部落,生活在北方大荒之中的一座山上,名为‘成都载天’。
那座山究竟是什么模样,到底在哪里,现在已经没有人清楚了,只知道它高耸入云,雄伟壮丽,宛如仙境。
在这座山上,居住着地母后土的子孙,也就是夸父族人。他们个个体型巨大,神力惊人,专门喜欢替人打抱不平。
当时华夏的部落联盟有许多,大都如文明孤岛般独立发展,比如西边的西王母国,西南的古象雄王国和古蜀山氏,东南的良渚古国等等,而炎帝黄帝和蚩尤因为其地理位置的特殊性,从而不得不进行激烈的角逐。
起初,炎帝和黄帝联手打败了位于南方的蚩尤,夸父族之中大部分人觉得应该帮助弱者,便决定出兵参加反对黄帝的战争。
于是,蚩尤在夸父族的帮助下如虎添翼,与炎黄部落形成势均力敌的局面。
这时候有一个自称“玄女”的西王母国使者前来拜见黄帝,奉西王母之命传授他六甲六壬兵符、灵宝五帝策等法宝,由此转败为胜,最终击杀了蚩尤。
剩下的夸父族人跑回了成都载天山,不久之后那里发生了严重的旱灾,太阳就像一个大火球,烤得大地龟裂,江湖干涸,一片荒凉。
于是,夸父族全体出动找水抗旱,但是江湖都干涸了,还能去哪里找水呀?夸父族首领很生气,发誓要把太阳给摘下来。那太阳见到夸父首领动了真怒,也有点心慌,加快速度朝西面落下。
那夸父首领拔腿就追了上去。太阳一边跑,一边散发热力想要阻止他前进。夸父首领虽然汗如雨下,却仍旧不肯停步,眼看就要追到太阳落下的地方“禺谷”。
那太阳眼看无路可逃了,就冷笑着杀了一个回马枪,把身上所有的热量一起射向身后。夸父首领那叫一个渴啊,但仍旧不想倒下去,俯身去找水,把万里大河的水都给喝干了,还是不解渴。
他决定再找条更大的水源来,就是大泽。
谁知夸父首领刚走到大泽边,还没弯下腰来,就觉得一阵头晕,轰然倒下。他遗憾地望着西沉的太阳,叹息着把手杖奋力抛了过去,闭上眼睛就死了。
第二天一早,太阳又从东方升起,一看到夸父的尸体,也不禁为之钦佩。说来也是奇怪,经过太阳光一照,夸父的那根手杖化作了一片桃林,后人叫它做“邓林”。
庄森听完后感慨道:“每次跟老爷子聊天总能增长不少见识。”
柳真月道:“不不不,我之所说这些只是想对你有些启发。”
其实这庄森是何等聪慧之人,这故事还没听到一半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咯噔”一下,只不过那答案实在匪夷所思,自己一直不肯说出来而已。
此时,苗鹰在他俩背后听了有一会儿了,忽然插话道:“按老爷子的意思,眼前的巨人,就是神话传说中的夸父族人?”
柳真月这回没有怼他,而是用力点了点头。
庄森对站在身后的苗鹰道:“夸父族只是一个上古神话传说,未必就是真实存在过的。而且,壁画上的那些巨人都是猿脸人身,为什么他们的首领却是一个人类女子?而且体型更为巨大?”
苗鹰双手一摊,说道:“我只是过来旁听的,你有什么话还是跟柳老爷子去解释吧。”
柳真月沉吟片刻,而后缓缓道:“这名女子很可能就是神话传说中的地母后土。”
庄森愣住。
蒯超也在边上聆听,闻言不禁问道:“这后土是何方神圣?”
庄森解释道:“后土是华夏上古神话传说中的地母,在后世也被称为‘后土娘娘’,是道教四御之一,跟玉皇大帝同属一个级别,乃主宰大地的女神,也是阴间的最高统治者。”
蒯超挠头道:“她是阴间的统治者?那东岳大帝和北阴酆都大帝呢?还有阎罗王,地藏王菩萨……天啊,这些大神究竟是什么关系?”
庄森解释道:“在古代神话传说中,阴间和大地山川百岳都归地母后土所管辖,所以她是最高统治者;而东岳大帝又名泰山府君,不仅掌管其他四岳,也同时掌管天下百岳,顺带管理阴间;而北阴酆都大帝虽然在名义上是东岳大帝的下属,却直接掌管阴间事物,十殿阎君便是其麾下。至于地藏王菩萨,在阴间并无具体的事务管辖权,而是帮忙超度亡灵而已,因其地位和法力崇高,深受诸神和诸佛的敬重而已。”
蒯超听完后感觉脑壳疼……
柳真月道:“我再补充一点。小庄在以上所述都是传统道经和上古神话中的内容,但是我曾在几本名不见经传的志怪书中曾见过另一个版本的关于阴间的神话。
据说在远古时代,阴间的构成并不像后世那么复杂,有十八层地狱,十殿阎罗和六道轮回等等,无论是人还是神,死后都要去后土娘娘那里报到。后来后土娘娘不知因为何事得罪了众神,被降下的天火烧死,而阴间的最高统治者便由从天而降的东岳大帝所取代。据那本志怪记载,此事发生在炎黄时代之前,因为过于久远所以现在想要知道其中的真相已经很难了。”
蒯超道:“既然后土娘娘掌管着阴间,又是女神,怎么会死呢?”
庄森沉吟道:“也许神并非我们现在所想的那个样子,或许是来自另一个星球的高智慧文明,或者更高维度的智慧生物。”说到这里,不禁想起了之前的荧惑童子,已不知道他现在何处,有没有找到自己的同伴。
柳真月忽然问庄森道:“小庄,我记得你去过阴间。”
蒯超闻言瞪大了眼睛,盯着面前的庄森。
庄森道:“当时我和于姨是为了救人,进入鬼门关后并没有走多远,也不知去的是阴间的哪个部分。”
柳真月道:“那你师门的历代祖师呢,有没有去过阴间的?”
庄森想了一想,说:“我师父没有提到过此事,而从门派存留的历代手札上看,五龙派和神霄派的历代祖师之中,好像只有南宋的于世泰祖师去过,但也只是一笔带过,并没有详细的记述。”
柳真月讶然道:“只有他一位吗?”
庄森道:“这阴间并不像神话小说或影视剧中描写的那样,只要有修为就可以随意来去,而是存在一套极其森严的规则体系。就像我们超度亡魂时,即便想要当面向阎王爷陈述冤魂的情况,也不能进入阴间地府的核心区域,只能在阴阳路和其他一些外围地区徘徊。”
没想到柳真月沉吟片刻后却说道:“不,很可能已经有不少人去过,但是出于某种原因并没有说出来或写下来。”
庄森察言观色,奇怪道:“老爷子,我知道这么问很不礼貌,可是听您话里的意思,您去过阴间?”
柳真月摇头道:“我不会法术,怎会去过那里?只不过,当年我也向一位道门前辈提出了同样的问题。他是去过的,竟然说真正的阴间和我们想象中完全不同,是另外一个更为诡秘的世界。至于那里究竟如何,他说天机不可泄露,便没再说下去了。当时我还年轻,刚入地相门不久,以为他是吹牛,便一笑置之,后来经历多了,才相信他真的去过。可惜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就算想问也没机会了。不过,眼下咱们就有一个机会。”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最后那几幅壁画,沉声道:“如果我没有看错,其中迁往北方冰原的这一支枭人,将后土女神的遗体也一并带了过来。而且,很有可能就安放在这里。”
话音落下后,满堂皆惊。
庄森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问道:“您凭什么断定?”
柳真月指了指角落里的最后那幅壁画,说道:“你有没有觉得这场景很熟悉?”
庄森顺眼望去,半晌后心神剧震。
话说大多数人通常有一个习惯性死角,会不经意地忽略一连串画面中的最后一幅,即便看见了,也不会注意。
然而,这最后一副壁画上出现的场景好像也是一个房间,中间放着一艘圆柱形飞行器,四周有几名枭人正朝着圆柱形飞行器跪拜。
庄森疑惑道:“这画上的场景的确有点像这里,不过并没有画上后土女神,您是怎么推测出来的?”
柳真月拉着他又回到前面,指着其中一幅壁画道:“你看这是什么?”
庄森凝神望去,只见老爷子所指的那幅画紧接着女神后土战败那幅,她的遗体被装入一艘圆柱形的飞行器里,然后被枭人带到了东北方向的冰原,也就是外兴安岭一带。
由于地下的空气不太流通,壁画上的颜料保存得尚算完好,可以看出那艘圆柱形飞行器散发着金属光泽,与眼前房间里的那艘几乎一模一样。
庄森心想,难道那飞行器里躺着后土女神的遗体?
那可是传说中最早的阴间统治者啊!
虽然历代修法术的人不少,可对于阴间的描述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到最后越来越艺术化,可能早已不是当初最真实的那个阴间了。
而自己虽然和阴差红玉相熟,但出于一些规定,她并不能向自己透露阴间的真实状况,而且据他所知,即便是阴差,对阴间的了解也极为有限,甚至远未涉及其核心部位。
如果里面真的躺着后土女神的遗体,那是否就能揭开阴间的神秘面纱?
不仅是他,就连柳真月现下都十分激动。
庄森回到那个飞行器边上,在表面位置按了几下,盖子登时自动开启,并散出许多霉气。
好在众人已经不是头一回进这飞行器了,当下有了准备,倒是阴山派那五个人没有类似的经验,被霉气熏了个正着,险些晕死过去。
大家朝里面探头望去,顿时呆住了。
圆柱形飞行器里空荡荡的,别说什么后土女神的遗体了,就连一点陪葬品都没有。
柳真月面上惊疑不定,暗忖难道是自己理解错了?
就在大家惊疑不定的时候,突然从棺盖底下传来一阵嗡嗡响动。
庄森耳朵微微一耸,惊呼道:“不好!是那片黑云!”
往下面一瞧,果然从圆柱形飞行器壁缘的缝隙里钻出来一丝又一丝的黑气。
大家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黑云是如何钻进来的,还是说这艘飞行器底下本来就藏着黑云?
反正谁也没心思想这些东西了,连忙抓起那两根绳子,陆续攀入上一层空间。
阴山派的大光头是最后一个爬上来的,眼见黑气就要从门下钻上来,连忙去关石门。
庄森落地后正在解腰间的扣子,见状连忙喝道:“别管它了,解开扣子快跑。”
话音未落,那黑气以更快的速度瞬间笼罩住大光头。
奇怪的事发生了!
当黑气离开大光头后,后者的身体并未出现任何损伤,但他已经失去了所有意识,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不再动弹一下。
苗鹰连忙朝石板冲了过来。
庄森没想到这看邪道头子,对手底下的人竟然还不错。
苗鹰伸手一探大光头的鼻息,只见他已无半点生机,不禁发出一声悲啸。
黑云朝苗鹰扑了过来。
庄森正好解开绳索的扣子,见状连忙冲上前去将苗鹰硬拽回来,沉声道:“人都已经死了,你不要再白白送死!”
苗鹰闻言一怔,喃喃道:“可是……他的身体没事……”
庄森对此也感到十分奇怪,因为之前遇到被黑云碰过的人,全都连皮带骨被消融殆尽,而那大光头身上啥事都没有,但人的的确确是死了,难道那黑云杀人时也区别对待?
思忖间,那黑云犹如跗骨之蛆,越追越紧。
庄森无暇再想,拉上苗鹰扭头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