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少年已将在场半数以上的庐山派弟子放倒在地上,包括那对杨氏兄弟。
其中两个庐山派弟子从地上爬起,又羞又怒,只好再跑回来,与大家一起围殴那少年。
少年以狂放而又凝聚的***将一名近前的庐山派弟子轰飞,笑道:“好啊!那就再打个痛快!一起上吧!”
众人见少年的法术路数十分诡异,哪里还顾得上名门正派的身份,登时一拥而上。
少年将雷气集中在右手上,以右足支地,左半边身子随左脚划圈之势凭空化起一条又粗又长的闪电链,只一个照面就将三名庐山派弟子手中的法剑削断,顷刻间来到那个已成泡面头的弟子身前。
泡面头刚吐完嘴里的白烟,大叫一声:“不好!”
见闪电链汹涌耀眼,知道无可躲避,索性闭上眼睛,喝道:“老子跟你拼了!”
说完,双手握拳在头顶上方形成牛角之势,正是庐山派的中乘法术【五老金牛诀】。
岂料还没等法术形成,就被少年飞起一脚踹出二十米开外,这回是撞在树干上了。
泡面头无奈的睁开眼睛,可少年看都不在看他一眼,转身就跟令狐潮斗上了。
期间路过最初那个大块头身前,后者因为良心不安,一直没有对少年动手。
少年对他点了点头,说道:“其实你人不坏,我也不想跟你打架,你现在就离开这里吧。”
大块头摇头道:“那不行,他们都是我的师兄弟,我不能抛下他们不管的。”
令狐潮听了怒道:“那你就帮我们一起打他啊!”
大块头又摇了摇头:“他是好人,我不想跟他打,而且我也打不过他,大师兄你刚才不都看见了吗?”
令狐潮听得七窍生烟,却又对这个师弟无可奈何,只好不理会他了。
少年说道:“如果你既不想打架,又不想离开的话,可以先到一旁避避,让我们来打好了。”
大块头连忙跑到一株大树后头站好,瞬间由参与者变成了观战者。
少年笑道:“嗯,很好!既然不打了,那咱们在道门大会上再见吧。”
庄森藏身在树上听到了这句话,心中惊诧,难道这少年是道门弟子?可看他的雷法,跟道门的启用方式不太一样。
不过当今道门的主干有八十八大派,另外还有数百旁门支脉,实力也不在这八十八派之下,比如阴山派。
或许,有的门派吸收兼容了其他外道的修炼方式,创新出一些新的法术也不一定呢!
何况天下道门大会的管制素来严格,不是三清弟子几乎混不进去,由此可知这俊美少年就算不是八十八派的弟子,也至少是道门的。
令狐潮手持法剑挟带起一道雷霆刺了过来。
少年一链就轻松破去了他剑上的雷法,蓦然喝道:“令狐潮,你身为道门弟子,行事却如此堕落下贱,我可以绕过在场任何人,唯独不能放过你。我也不为难你,你现在就自废法术吧。”
“放屁!”令狐潮暴喝,脸上却是一副垂死挣扎状。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将闪电链收束成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电团,凝聚在右手食指尖上,随即隔空点向令狐潮的小腹下丹田处。
一道电光自电团射出,直标入他的小腹,只听一声惨叫凭空而起,令狐潮捧着肚子跌倒在地上直打滚,显然不是一般的痛苦。
下丹田是人体真气的汇聚之所,如今被少年一指破去,等于废了全身法力,要想再会法术的话,得重头再慢慢修炼起。
一个人最佳的修炼年纪在十五岁左右,因为那时大部分身体机能已经发育成熟,而心性还不复杂,欲望也比成年之后少得多,可谓补多漏少,容易积聚功力。
此时的令狐潮早已告别少年,熟的不能再熟了,而且以他眼下的做派来看,根本不是那种心思单纯的人,反倒是一身欲望和心计。
这样一个人想要在这把年纪重头修炼起的话,进展会相当缓慢,甚至进步的还没有后退的来得多。
由此可知,令狐潮此刻是多么的绝望。
众庐山派弟子这一惊非同小可,要知道这令狐潮可是大师兄,一身修为在他们之上,在派中是仅次于掌教及八大长老的存在,没想到一个照面就被少年给废了,他们岂能不惊?
想到这里,哪里还有战心?当下纷纷退开三步,丢了手中的法器,按照玄门中人切磋比试时的规矩来求饶,请少年放自己一马。
少年见状微微一笑,说道:“你们庐山派众弟子中就数这狗屁的大师兄令狐潮最坏最不要脸,如今已经小施惩戒,就算了吧。你们几个虽然是他的帮凶,但念在你们是受他那大师兄的身份所迫,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恶行,所以就饶了你们。以后要是敢作恶的话,今天的令狐潮就是你们将来的下场。都走吧!”
众人闻言喜出望外,哪里还敢有什么怨言,扶起仍旧在地上疼得直打滚的令狐潮,像惊了窝的兔子似的全部逃走,转瞬间已跑得无影无踪。
西门烈冲少年竖起了大拇指,赞道:“打得好!敢问阁下是哪门哪派,哪位师父的高徒?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姓秦,单名一个治字,就是治理的治。”少年道:“至于我的门派嘛,叫丹阳山派,阁下听说过吗?”
西门烈道:“道门八十八大派中没有听说过这个门派。不过丹阳山我听说过,是在苏省还是在鲁省?”
秦治道:“不,是粤省东边的一座不出名的小山脉,跟你说的那两处只是同名而已。”
西门烈仔细一想,摇头道:“从未听说过粤省还有这样一个门派。不过天下的道门除了八十八大派之外,还有数百旁门支派,我没听说过也正常。不过那令狐潮虽然人品垃圾,但修为在道门年轻一辈的弟子中还勉强算得上中游,你能一个照面就废了他的修为,这个手段可不是一般的厉害啊。没想到丹阳山派这么一个不太出名的道门竟能出了你这么个高手,不得了。”
秦治淡淡道:“区区一个令狐潮算什么,我不都来你们白云观的藏书阁偷经书了么。”
西门烈被他一提醒,这才想起正事,登时一对铜铃牛眼瞪得跟只虎皮青椒似的,又憨又萌道:“没错,你是小偷!虽然你刚才的行为很对我的脾气,可我还是不得不将你抓回白云观受审。”
秦治道:“可惜啊。”
“可惜什么?”
秦治道:“本以为咱俩这场架可以不用打的,所以才把你安排到最后面,可没想到还是没能避免。”
西门烈皱起两道比油漆刷还要浓黑厚的眉毛,不解道:“有件事我不明白。”
秦治道:“什么事?”
西门烈道:“以你的修为和手段,在当今道门年轻一辈的弟子中足以位入前五的行列,恐怕也只有五龙派长生观的那个庄森才能稳压你一头。你为什么偏偏还要来我们白云观偷经书呢?正大光明的上门来借不行吗?”
庄森早先已从思感中得知秦治和西门烈的修为均已进入第五等的【金丹境】,不过对他俩现在的这番对话大为不解。
要知道白云观乃当今天下道门执牛耳者,其上乘功法秘术数不胜数,观内更是高手如云,西门烈虽然也是年轻一辈的弟子,但要想在这个年纪修至金丹境的话,身边有那么多在前的珠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反观秦治,出身一个不知名的外门小派,派内的理论和师资都远远无法跟白云观相比,竟然能调教出秦治这种深不可测的少年高手,而且也进入了金丹境,这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事情。
自己目前虽然在明面上仍旧处于第三等的【融合境】,但是体内有八十年仙家功力、一部分帽儿晶能量和迷踪林里山案座人对自己的潜能开发,其真实能量早已达到第七等的【出窍境】,只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消化吸收融合罢了,但偶尔在生死关头还是能激发出远超明面境界的实力,比如在天师府击杀凌岳的那次。
按照自己的真实修为,就算学会了太一九秘印,离凌岳这种级数的高手也有一段不小的差距。所以当时在场的观战者都以为庄森的修为早已超越张掌教和凌岳许多,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真实状态下的自己,恐怕连天师府的一堂长老都斗不过。
所以说,如果没有各种奇遇,只凭自身修炼,那自己眼下能否完成第一等的【筑基境】都是个问题。
而眼前的秦治怎么看都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比自己还小上几岁,就算打从娘胎肚子里修炼起,也不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修为,何况像丹阳山派这种连听都没有听过的山野小派,怎么可能培养出如此惊艳的少年天才?那不早该名闻天下了么?
秦治并不知道庄森的这些心理活动,只是对西门烈苦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上门来借过?还记得一年前的那个大胡子墨镜商人么?”
西门烈惊异道:“那人是你?怎么……怎么可能!你俩的体型和样貌一点都不像。”
秦治摇头道:“那当然不是我了,是我的一位至交好友。我生怕头一回就被拒绝,以后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所以就请他来投石问路一下。没想到,唉……”
西门烈再次皱起那两道标志性的浓眉,说道:“你知道他要借的是什么书么?”
秦治点头道:“是我的意思,我当然知道了。”
西门烈道:“那部《先天法箓宗旨》是本观的首席珍藏,别说你和你朋友了,就算当世任何一派的掌门来了,想要借阅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秦治叹道:“所以,我只能使用另外一种看起来不太光彩的办法了。”
听到这里,庄森不禁感到万分好奇,因为两人口中的这部《先天法箓宗旨》曾听师父徐清风提起过,是战国时代一位名叫凤鹖子的方士编撰而成的。
全书共十二册,涵盖先秦及上古时代的萨满、阴阳、方术、巫、傩等各派法术及源流,还有各种秘辛秘录。
甚至有流传说,传世经典《山海经》之所以看起诡谲古怪,难以理解,就是因为缺少了一份配图,而这份配图正好被收录在先天法箓宗旨中。
有关部门曾派专家来勘察过,虽然因为各种原因而没能得出最终结论,但世人大都相信那图就在先天法箓宗旨中。
该书乃是孤本,千百年来历经战火和歹人的觊觎,能完好保存至今实属不易。鉴于上门偷盗的人太多,即便有四大护经道人和三十六名弟子轮班看守,也十分辛苦。
国家本想让此书留在观中,因为这本是白云观历代相传的宝物,国家不想掠人之美,可现实太过骨干,几乎每年都有上门“借”书的,其中除了国内各大宗派的高手以外,甚至连国外的玄门高手也参与进来。
为了避免出现不可挽回的损失,国家最终还是答应收下真本,转而复印了一套仿本交还给白云观。
如此一来,每年上门“借”书的人数量锐减,因为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只是为了书的金钱价值,而对真正对书中的玄学内涵感兴趣的人少之又少。
西门烈问道:“你偷那部书,是为了里面的上古秘法?还是想拿去卖钱?”
秦治道:“我不缺钱。至于那些上古秘法,我当然有兴趣看一下了,不过实在也没有修炼的兴趣。”
西门烈好奇道:“那你是为了什么?”
秦治淡淡道:“山海图。”
此话一出,不光西门烈呆住,就连藏身树上的庄森也吃惊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