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的大会结束之后, 正好是傍晚六点。
天师府在山脚的福源宫中大摆宴席,招待这些来自天南地北的道门高手。
庄森通过墙上的落座名单才知道原来这次前来参加道门大会的足足有八千多人,即使每十人坐一张大圆桌的话,也得摆上八百来桌。
好在福源宫本就是为了招待天下群道而建造的,所以占地极广,足以摆下两千张大圆桌。如果不够,边上还有福景宫和福泰宫,加起来足以招待五万来宾。
不过要准备好这八百多桌的菜肴也相当的不容易,除了天师府本身的实力过硬外,当地道协和各大餐饮龙头也是鼎力相助。
落座之前,庄森拨打了西门烈留给自己的手机号码,他和秦治果然也都来了,也和自己的想法差不多,不过是想等晚宴结束后再联系庄森。
既然碰到了,大家就一起坐在一桌,都不用庄森介绍,双方自然而然就数了。
当林秋白得知眼前这个俊美少年就是秦治时,登时欣喜道:“哎呀!原来道兄你就是秦治啊,幸会幸会!”
西门烈闻言一怔,挠头道:“咋的,你小子还跑去别人家偷东西了?”
这回轮到林秋白愣住了,问道:“西门道兄,你这话是啥意思啊?”
此时秦治跟西门烈已是相当熟了,先是桌子底下悄悄踢了他一脚,而后说道:“他那是在开玩笑呢。你们别看西门道兄长得粗胚一个,内心还是很幽默的,这一路上没少拿我开涮。”
西门烈忙道:“对对,我刚才那是开玩笑的。”
林秋白笑道:“原来是这样啊。你们难道不知道,眼前这丹阳山派风头正劲,全赖秦道兄一人托举。唉,自古一个门派托举一个人的事比比皆是,可一个人能够托举起一个门派却是不多见啊。”
庄森这段时间都在到处冒险,对玄门江湖上发生的事情并不了解,登时饶有兴趣的问了起来。
瞿天也大感兴趣,不过他生怕自己露馅儿,所以落座之后十分低调,除了吃饭就是听人吹牛,几乎从不开口主动问询。
林秋白道:“这些日子,北方各地都在流传一位不出世的少年道门高手,就是秦治秦道兄你了。他在这一年来多次锄强扶弱,打击道门之中的败类,其名声之响亮,恐怕比起同样新进崛起的长生观庄森来不遑多让。”
他是个老实人,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坐在自己身旁的就是庄森,西门烈大大咧咧的,并不在乎这些,倒是秦治,早就隐约猜到眼前的“严明”应该就是庄森了,朝他投去颇具深意的眼神。
庄森道:“我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庄师弟虽然不错,但比起秦道兄来可就差远啦。”
秦治哑然失笑,而后摇头道:“严道兄你太客气啦!五龙派底蕴深厚,而庄道兄这一年来的经历我大致也知道一些,下古墓,服仙门,还屡次击败地心极乐教和傩家那群邪道狂徒,这其中无论哪一件事,都是我远远无法相比的。”
西门烈道:“无论是庄森还是我身边这位老秦,都是当今道门中的幸事,何必比来比去的,大家说呢?”
众人连忙称是,庄森也趁机转移话题去了别处。
这一次群道们吃的高兴,聊的尽兴,等散去宴席回到各自的客房时已接近深夜子时。
庄森在短短几天时间内遇到了这么多同道,还结成了好友,登时兴奋的睡不着觉,等迷迷糊糊捱到凌晨三点多时,住在隔壁房的秦治等人来敲门了。
他起身一瞧,发现同一客房的其他九位道友早就起床不知去了何处,不禁心中佩服他们的睡眠和生物钟,换作自己在这点上根本起不来。
等秦治等人进门后,庄森揉了揉眼睛,问道:“这才几点,今天的大会没这么早开吧。”
秦治笑道:“不是大会的事,是天师府知客堂的徐智涵长老请大家去齐云峰上观看日出,而后再一同去吃早饭。至于大会嘛,还是上午九点左右开始。”
庄森苦笑道:“这徐长老还真是好雅兴啊,这点上请人去看日出?有多少人去啊?”
“各派的与会者全都要去。”
庄森错愕不已。
齐云峰是龙虎山的九十九座山头之一,虽然不算很高,但胜在山顶地势平坦广阔,足以容纳五千人同时在场,余下的三千人则来到矮一些的山坡上,那里观看日出的视线也很不错。
月尽西沉,晓晨初现。
片刻之后一团团白云山巅冉冉升起,众人迎着朝霞,宛如踩踏在云端之上,那种美轮美奂的感觉令人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转瞬间一轮红日升上天空,雄鸡打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音声响和,流光飞霞,令人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众道原本对于徐智涵的这番凌晨赏日举动十分不解,甚至是埋怨,毕竟昨晚谁都没能早睡,可眼下身临其境,才明白徐长老的良苦用心。
此情此景,哪怕再困再累,来看看也是值得的。
此时徐智涵从人群中缓缓走出,飞身掠上山巅最高那处巨岩顶上,拿起一只无线麦克风,朗声道:“多谢各位同道赏脸,光临我龙虎山天师府。我这个人不太会讲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如果说的不对,还望各位不吝指教。”
底下一位与他相熟的道人闻言笑道:“我说老徐啊,你是啥人咱又不是不知道。你的法术和修为有多精深咱可不清楚,可放眼整个赣省,甚至华东的道门之中,就数你的口才最好,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别扯那些酸不溜丢的东西。你要是说的在理,咱们这群老东西就拼了命的支持你;你要是说的不在理,嘿嘿,谁敢倒你的台,咱们这群老家伙就跟他拼命,哈哈!”
其他道人听了也都纷纷起哄。
他们都是六十岁以上的老道人了,跟徐长老算得上是几十年的老友,别看说话粗鲁,可万一真要有人当众掀徐长老的台子,这群老道还真敢跟他们玩命。
徐智涵忙道:“没那么严重,没那么严重!我是想说啊,眼下全国道协**王道长正率领一批各派精英在西南办事,两三个月内是无法赶回来的。本来他临走前将此事委托给我师兄,就是天师府的掌教张继祖,可惜他在几天前也仙去了。想要办成那件事,群龙无首是不行的,所以咱们要在这几天里尽快推举出一位新的道门领袖。”
群道一愣,有人带头问道:“那件事?到底是哪件事呀?”
徐智涵语音一顿,面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说道:“想必诸位都听说过地心极乐教和傩家吧?”
群道连声道:“听过!两个神秘鬼祟的邪派组织,怎么,他们两帮人联手了?”
徐智涵道:“这倒暂时还没有听说。只是王道长在临行前曾交待敝府的张师兄,请他在召开天下道门大会之后,集齐各派精英前去围剿地心极乐教的老巢,将这股为祸天下多年的邪派势力一举铲除,而后再乘胜追击,将傩家余孽也一并拿下。”
此话一出,四下皆惊。
先不说看起来势力稍弱的傩家,只说地心极乐教,其历史虽然远远无法跟玄门各派相比,但也至少有一、二百年,而且他们人数众多,行事诡秘,从来都不让人知道其巢穴所在。所以这两百年来,就算有人想要清剿他们,也根本找不到具体方位。
而且更令人头疼的是,该教除了自己的本部在不断招兵买马扩张之外,还将手伸进了玄门正道。
一些本就介于正邪之间的门派,比如阴山派、玉京山派等道门正派经不起诱惑,纷纷投靠了地心极乐教。
为了遏制住这股邪恶势力的蔓延,全国道协**王云瑞请天师府的张掌教亲自挂帅,前去征讨邪教的巢穴。
群道对此教痛恨之极,当下群情激昂,纷纷叫嚷道:“地心极乐教的巢穴打听清楚了吗?要是打听清楚的话,咱们这就过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对!眼下八十八大派的精英全都来了,还怕那一个小小的邪教不成?”
徐智涵见状十分满意,微笑道:“大家别急,详细情况请听我慢慢道来!”
众人连忙止声。
徐智涵道:“据可靠情报,地心极乐教的总部位于西北戈壁沙漠的某处,位置极其隐蔽,我想趁现在这个大好机会,从天下的道门豪杰之中选出一位盟主,率领各派精英远征地心极乐教的老巢,大家觉得如何?”
有许多人喊道:“这事万分正确!可是徐长老啊,这位盟主难选的很……对了,你们天师府高手如云,就连你徐长老的修为都比很多别派掌教要高,为什么你们不从中选出一个人来呢?”
接着又有人喊道:“对啊!张掌教的修为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的,就算他现在不在了,可他弟弟张奉先的修为比他差不了多少,而且还是天师府张家的人,为什么不选他出来做盟主呢?”
庄森一听“张奉先”的名字就不禁眉头皱起,他心中隐约觉得张掌教的死很可能跟他这个亲弟弟有关系,可自己苦于没有证据,又被栽赃陷害无法出来作证,只好继续躲在人群中。
徐智涵指了指巨岩下方的一名道人,喊道:“张奉先堂主,有人推举你为这次诛邪行动的盟主,你认为如何?快请上来说几句吧。”
张奉先如猿猴般轻松掠上那块巨岩,接过徐智涵递来的麦克风后,先是朝四面八方抱了抱拳,接着一脸认真的谦逊推辞,最后跃下巨岩,回到人群之中默不作声了。
那些支持他当盟主的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闭口不言。
张奉先与其兄当年争夺天师府掌教之位的事,在玄门内部是众所周知的,所以当下不会有人认为他是转了性子失去野心,而实实在在是自觉无法担任。
要知道张奉先目前是第四等的【心动境】高手,而在场八千多名道人中,能达到这一等级的至少有三百人,而超过该境的也至少有一百人,他要是敢当场答应接下盟主的差事,那就真的是脑子里少根筋了。
跟着又有不少人喊道:“老徐既然把我们召集到这里来商议,想必他心中早已有了合适的盟主人选,就请他说出来吧!”
于是众人都把眼睛望向徐智涵,原本喧闹的山头渐渐安静了下来。
徐智涵道:“不错,此事非同小可,咱们是要挑一个合适的人选。在我看来,这个人一要大公无私,二要有一定的威望,三要本领高强,四要出身正道。在我的心目中,有一个人同时具备这四点,那就是当今龙门派掌教邓隐林,我愿意推举他作为我们此次诛邪行动的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