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森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秦治,只见他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意外,便低声道:“没想到你这么有名,连堂堂天目山派的郑掌教都支持你,恐怕这是破天荒头一遭,恭喜啊秦道兄。”
秦治讶然道:“这位郑掌教我是认识的,半年前在天目山脚下,他独自一人遇到一群神秘人的围攻,当时我正好路过那里,便将他们击退。没想到他竟……唉,感谢他看得起我,可这么重大的责任我如何担当得起呢?”
庄森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放心吧,真要是选了你做盟主,别忘了还有我、西门烈、林秋白和瞿天这帮朋友呢,大家都会支持你的!”
“那就多谢啦。”秦治苦笑着摇了摇头。
群道听郑雄讲得意气风发,均精神为之一振,山顶上的喧哗也收敛了许多。
有一人在人群中喊道:“说来惭愧,我们天山派的师兄弟曾出了七个败类,几个月前在山下祸害一方,被秦治惩戒了一番,回来后不思悔改,诬告他故意辱及本派。我这做大师兄的不分青红皂白,当即率领三十多名精英弟子下山去找秦治理论。岂料他单枪匹马就把我们给打服了,我和师兄弟们虽然吃了亏,但输的心服口服。我相信有他出面担任盟主,胜过其他人来当!”
另一人也道:“我们峨眉山派的人也在秦治的手底下栽过跟头,但错在我们,我们认了!不光要认,还要拥戴秦治做我们的头儿。不管他这次当不当得上盟主,我们都决定跟随他!”
自从郑雄开口说话以来,接连遇上这些振奋人心的事情,不少人听了以后心里热乎乎的,相当兴奋,但也有不少人心中忐忑,总觉得让一个二十出头的人担任这次重要行动的盟主是不是太过草率了些?
此时,秦治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身形微晃间已来到那块巨岩之上,冲徐长老行了一个道礼。
徐长老会意,将手中的麦克风递了过去。
秦治接过麦克风后朗声道:“刚才郑掌教和几位道友给晚辈脸上贴金,属实是不敢当的。大家都知道,现在地心极乐教和傩家这两股邪派势力越来越大,如果不早日铲除的话,迟早是个祸害。这盟主的重任,晚辈是担当不起的,但愿有哪位前辈领头,领着咱们好好干上一番事业,就算水里来火里去,晚辈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这番话虽然是在谦让,但那股雄心壮志溢于言表。
郑雄等人立刻大叫道:“要找这样的人,除非你是啊!秦治,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秦治在这些人的劝说下不再发言,等于是默认了他们的推举,成为盟主的候选人。
庄森见状又惊又喜。
作为朋友,他自然由衷为秦治感到高兴,可一想到接下来他免不了要跟邓隐林这样的绝世高手争夺盟主之位,又不免暗暗担心,毕竟后者已是元婴境高手,比秦治的金丹境足足高了一个等级。
徐智涵问道:“接下来还有哪位要再推举盟主的人选?”
连问数遍之后无人应答。
徐智涵道:“好!那么现在盟主的人选一共有四位,分别是龙门派掌教邓隐林,泰山派掌教陈子崖,罗浮山派长老曾之洞,丹阳山派弟子秦治。咱们要在这四人之中选定一人,成为这次诛邪行动的盟主。”
可是用什么办法来选定盟主呢?
徐智涵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没有一个主意。
本来最简单的方法是不记名投票,看哪个人得到的票数最多。可事实证明真理往往不在多数人手中,而且一旦这样,难免令在场群道分成几个派系,不利于道门内部的团结。
况且,徐智涵内心也有一层顾虑,那就是他是盼着邓隐林获胜的,可看眼下的形势,拥护秦治的人看起来并不比拥护邓隐林的人少,自己不敢擅自冒险。
道门嵩山派掌教石敬轩上前说道:“大家选出来的这四位盟主候选人,论人品威望都没的说,但是要在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身上比出个高低来,显然是不现实的。在咱们玄门之中,能够分出胜负的,也就只有斗法了。依在下之见,不如就按照老规矩来。”
嵩山派虽然不入十大道派行列,但在道门数百派别中,好歹也是有一定威望的,他这话一出口,台下登时有人应声附和起来。
徐智涵道:“那就请石掌教给咱们讲讲这老规矩吧!”说完带头鼓掌。
在一片雷鸣般的掌声结束后,石敬轩清了清嗓子,说道:“规矩很简单,就是通过斗法来定输赢。现在又四位候选人,那么就要比试三场,由抽签来决定比赛的先后次序。每场出三人,败了的就失去候选人资格,胜利者再比赛第二场,第二场的胜利方可以换人比赛,也可以不换。但是,作为盟主候选人,最少要比赛一场。规矩就这么简单,大家看如何?”
徐智涵一想,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虽然他本来不赞成交手斗法,因为无论胜负,结果都是有伤和气的,但石敬轩刚才说的也没错,总不能比谁人品好吧?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随便乱说都可以了。
在场群道也觉得这个办法好,当下无一人反对。
徐智涵当下主持抽签仪式,结果第一场由秦治对战陈子崖,得胜者第二场对战曾之洞,邓隐林则排在了最后一场。
陈子崖本想派他的师弟,泰山派长老巨天门来替自己打头一阵,因为这位巨长老已入心动境后期,离金丹境只差一步之遥,并将泰山派的镇派绝技“太昊先天诀”练至极高境界,在鲁地玄门中颇具声望。
秦治这边,郑雄本想替他打头一阵的,可对方派出的只是一位长老,而自己身为掌门,与之接战的话就算胜了也不光彩,败了更加难堪,于是就不愿意出去了。
此时庄森对秦治说道:“秦道兄,不如让我替你打这头一阵,如何?”
此刻二人身旁的其他熟识之人都暂时有事离开,周围都是不认识的,这才得以放心讲话。
秦治认真道:“感谢你的鼎力支持,只不过那巨长老修为不俗,你就算能够打赢他,也得费上一番心力,而且还容易暴露真实身份,引来天师府的追杀。”
庄森一愣,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治叹道:“庄森庄道兄,事到如今,你还要对我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么?”
庄森苦笑道:“好吧,被你给认出来了。”
秦治道:“请你放心,我不会对西门烈他们讲的。作为朋友,我不会让你上台去冒险的,大不了由我自己来打这一场好了。”
庄森摇头道:“接下来还有好多场要打,人家都有替换,你就一个人接战的话,迟早会被耗干精力败下阵来的,这不公平!对了,就算我不出场,也可以让其他人出战呀!”
秦治道:“还有谁?西门烈是白云观的护经道人,身份敏感,不适合替我出战,就算他愿意,我还不愿意拉他下水呢;你带来的那位叫瞿天的,应该不是道门中人,我看不出路数,但他的修为绝对高不过巨长老,胜负顶多五五开,何况我也不愿意让他因我而暴露身份;至于老林,那就更不用说啦。”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人越众而出,来到事先划定好的那块大空地上,朗声道:“久闻泰山派的巨长老以一手太昊先天诀驰名天下,在下前来领教领教。”
众人望去,认得是青城派的长老燕云骢,此人与巨长老一样,也是心动境高手,擅长“五色烟罗法剑”和“龙蹻飞行诀”。
秦治见他出手,不由得心中大定,冲他遥遥行了一个道礼,朗声道:“那就有劳燕前辈啦!”
燕云骢大笑道:“好说!你替我解决了青城派的心腹隐患,我理该还你这个人情的。”说着就大步走入场中。
庄森好奇问道:“这位燕长老欠你人情么?”
秦治道:“他有一个俗家徒弟,去年刚跟西北牧区的一位姑娘结婚,后来在牧羊放马时遇到了狼群袭击,我当时正在附近的一个镇子里帮朋友挑选玉矿原石,听说了这件事后,就组织一群猎户赶了过去,幸好去的及时,只被狼群叼走了十几头羊,没有人员伤亡。”
庄森点头道:“原来如此,好人有好报。”
秦治叹道:“本来只是顺手而已,后来他徒弟将这事告诉了燕长老,他老觉得欠我一个人情,所以这次……唉。”
庄森笑道:“得道者多助,这是好事呀!”
秦治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时,只听巨天门哈哈大笑道:“燕长老过奖啦!这玄门之中谁不知道你的法剑和道门轻身术乃是天下一绝。今日幸会,还望你能够不吝赐教,也好让我大开眼界!”
“好说,请!”燕云骢右手剑指隔空一挑,背后剑鞘内的四尺青锋立刻跳跃而出,犹如一条青龙般在空中盘旋一周,而后轻盈落入他的右手中。
如此御剑之术看得众人目眩神驰,巨天门见了登时收敛小觑之心,面色转为凝重。
他天生膂力过人,以一杆长约三米,重达六十斤的金錾提芦杵为法器。
此器以不锈钢为底,通体鎏金,形似一杆长枪,但枪头很钝,相当考验使用者的气力。
相传东岳大帝在得到之前便是使用这种形制的兵器,巨天门一声崇敬东岳大帝,加上自己天生神力,便请人打造了这件法器。
见对方客气,他也不再留手,大喝一声“好”之后,杵声现出重重芒影,滚滚劈向对方。只见一杵强似一杵,一杵快似一杵,正是太昊先天诀中的【乾】字诀。
当杵影多到令人难以看清,以至于眼花缭乱时,突然又重新凝聚,紧接着幻化成六条五爪金龙,犹如实形的凶狠扑向燕云骢,正是乾字诀中的第七势“六龙御天”。
群道见状暗自心惊,也不说这一势轰在身上的威力如何,光是这股铺天盖地的气势就逼得众人心惊胆战,换作修为一般的,恐怕早就软瘫在地上了,还谈何应敌?
瞿天身为大空盟的第二高手,平日里眼高于顶,可如今一见这手道门绝技后登时惊诧不已,心想大空盟之所以不被玄门正道看中果然是有原因的,区区一派长老都有如此强悍的修为造诣,而道门数百派之中像这样的高手恐怕不下两三千人,大空盟这样的实力如何会被他们放在眼中……
遐想间,场中变化突起。
眼看打头那条金龙就要将燕云骢吞噬,后者突然口中念咒,身形瞬间如轻烟般升起十多米高,而后如飞鸟般翱翔,在空中不断闪避六条金龙的同时,双足还不断轻点在金龙背上借力,姿态好不潇洒。
这已不是凡夫所练的轻功,而是真正的道门飞行法术:龙蹻飞行诀。
要想练成此法,不光要有心动境的修为,更要获得一定的功法和天资,这三样缺一不可。所以世间达到心动境的修行者很多,但能够像燕长老这样御空飞行的寥寥无几。
群道见了,忍不住轰然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