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过田之安那两个小跟班的审讯记录,字里行间一琢磨,就发现田之安对他叔叔的那种感情,可能有些不太对劲。
然后,我就去诈他,说他叔叔在外面早就有了相好的,甚至还偷偷生了个四岁的儿子.......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当场就破防了,情绪完全失控。”
沈向南听完,整个人都有些懵。
昏黄的灯光下,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田之安知道了田永胜在外头有媳妇儿有儿子........然后他破防了?”
沈向南百思不得其解,下意识地反问:“为啥啊?”
顾岁岁强忍着笑,抿着唇耸了耸肩,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大概是田之安对他叔叔有点儿‘那方面’的想法,一听说人家在外头偷偷有了家室,醋坛子翻了,嫉妒发狂了呗!”
病房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沈向南彻底呆住了,仿佛听到了什么无法解析的天书。
顾岁岁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但拼凑在一起,他却怎么也无法理解其中的逻辑。
他愣愣地看着顾岁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那方面’的想法?哪方面?”
他绞尽脑汁地用自己朴素的传统价值观去推导,试探性地憋出一句。
“田永胜有媳妇儿,他嫉妒个什么劲儿.......难不成是因为他叔叔有媳妇,而他自己打光棍没有?所以心里不平衡了?”
“.........”
看着沈向南微微屏息、全神贯注等待下文的模样,顾岁岁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那笑声怎么也压不住,她坐在椅子上笑得前仰后合,双肩止不住地颤抖。
沈向南一脸无辜且茫然地看着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这番推理哪里出了问题,惹得自家媳妇笑成这样。
而顾岁岁却笑得眼角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泪花。
她家这个男人,脑回路可真是纯真无邪到了极点,这反倒衬托得她这个不点都透的人,思想简直太污糟了!
她缓了缓气,这才压着嗓子,一字一句地抛下这颗重磅炸弹。
“田之安确实嫉妒,但他不.......不是嫉妒田永胜娶媳妇儿,他......他是嫉妒他那个连个名分都没有的二婶儿!”
顾岁岁抬手随意抹掉眼角的湿润,凑近了些,用极轻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补全了最后一句话。
“田之安啊,相中他亲二叔了,他不是想跟着他叔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业,他是想给他叔......当媳妇儿!”
从田之安对自己那玩意并没有他叔在意时,顾岁岁就猜到,田之安的属性应该是想要当被压的那个。
顾岁岁都把话掰碎了说到这份上了,沈向南要是再傻也能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他脸上的表情在刹那间凝固了。
那颗从小接受正统教育、装满了家国大义和传统道德的坚毅大脑,似乎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
沈向南足足愣了好几秒,在明白过来的瞬间,他的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深深的死结,深邃硬朗的五官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排斥而微微绷紧。
他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子,仿佛刚刚听到了什么带有传染性的脏东西,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作为一个骨子里透着正气的传统军人,这种罔顾人伦、违背常理的腌臜事,对他来说无疑是一次核弹级别的精神冲击。
“这.......这简直.......”
沈向南一张俊脸肉眼可见地憋得铁青,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两下,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生理性反胃,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带着浓浓怒意的话。
“真是伤风败俗,恶心至极!”
顾岁岁见他反应这么大,倒是不好在调笑。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床铺上的被子,温声安抚道:“你呀,也别这么激动,仔细扯到了伤口。
这又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古代封建社会时期,那些达官显贵里的腌臜事儿还少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搪瓷杯放在床头柜上,继续道:“也就是现在咱们解放了,风气正了,这些事儿才少了。
但少了也不代表彻底绝迹了,只不过都隐蔽起来,由明转暗,藏到了见不得光的犄角旮旯里而已。”
沈向南咽了口唾沫,他又不是个孩子,自然也听说过些乌七八糟的传闻。
只是一时半会儿没想到而已。
他瞥了一眼自家媳妇,向来硬朗的脸上竟罕见地浮现出几分委屈。
“媳妇儿,你这脑子倒是转得灵活,这七拐八绕的,怎么一下子就能想到这方面去了?”
顾岁岁轻笑出声,清润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涟漪。
她没有提起破庙,反正也没有被别人占去便宜,说了只会让沈向南生气。
“行了行了,查案子本就是要发散思维,你也别在这儿瞎琢磨了。”
顾岁岁利落地收住话头,站起身来。
“天不早了,我去打点热水给你擦擦脸,早点休息才是正经。”
说着,她弯下腰,熟练地从病床底下摸出洗脸盆,又在盆沿搭上了一条干净的手巾。
刚直起腰,还没来得及转身,冷不防袖子一紧,沈向南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哎,等会儿,你这怎么还说一半留一半呢?”
沈向南急了,作为公安的职业病被彻底勾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探寻的火热。
“后来呢?你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田之安承认了没有?他交代线索了?”
顾岁岁被他拽着,无奈地端着脸盆站定,像看个要糖吃的小孩一样看着他。
“没有。”她干脆地摇了摇头。
“我把这件事诈出来后我就出来了,这毕竟是国安的案子,剩下的事自然得交回给他们。
不过,出来前我倒是给王局长他们出了个主意,至于最后这招能不能成功撬开田之安的嘴,那我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