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体被炸了个稀碎,列车从洞口中冲了出来,月台的轮廓很暗淡……没有灯光,只有模糊的轮廓,是漫长的水泥构造,跟后面那一段是完全分开的,灰白色的柱体支撑着这里的一切,巨大的空间中回荡着列车与轨道炽烈的摩擦声。
“我嘞个耶稣啊,我们还活着!”老唐掀开了座椅,“赞美我的上帝!”
“你还不如赞美寡人刚才那一发牛逼的攻击呢,老唐……不然你早被镰鼬丢到他们的主子面前了。”杨尘摊摊手。
“滚!”老唐没好气道,“我就是在网上跟一群人约好了跑来商贸大厦搞团购的,谁知道能碰上老杨你们两个二百五拿着陀螺钻龙窝?还有一个二百五差点把我们困死在山洞里……很好玩吗?很好玩吗?”
“我们没有钻龙窝,只是碰巧见到了尼伯龙根的开启,其中的原理也暂时不太明白……比如为什么会是这个时候,还有为什么我们没有碰到像五年前一样的死侍?”楚子航发问,“总不可能身为龙王连死侍都养不起吧?”
“不太像……真正的尼伯龙根与现实产生接口之后都注定会存在一些二者共同拥有的地方,可是那栋商贸大厦并没有什么,它的时空是错乱的,跟五年前充当大门的高架路相比,看上去反倒更像是在家里留下的一口洞……什么时候会在自己家里留下一个洞?”
“额……接网线的时候?”老唐毫无顾忌地说起烂话,“说起来我在布鲁克林区的网线还是自己接的,请人接的话贵得要命。”
“可是龙王为什么要接网线?他们要打游戏吗?他们的爪子应该做不到吧?”
看着这一幕的楚子航疑惑。
“说不定呢……还记得上帝之鞭匈人王阿提拉于公元453年新婚之夜因鼻腔血管破裂、血液倒流窒息而死那?主流史学将其归因为酗酒诱发的高血压并发症……而他就是传说中那对大地与山之王双子的化身……但还有一条混血种推测出来的历史……”
杨尘依旧举起笔墨,让故事如我所书!
“据混血种的可靠历史记载,大地与山之王的双生子之一疑似女性,也就是秦朝哭长城的那个孟姜女……有人推测匈人王阿提拉在新婚之夜遭到了伊笛可与古德伦的背刺,她们将贤者之石融进了酒液,完成了一场无声无息的必杀……可这条理论因为没有事实依据被推翻了……”
“但如果……你们试着把‘大地与山之王双生子之一可能是女性’这条消息塞进去试试看……一切是不是就瞬间合理了?”
“的确……”楚师兄在男女关系上的底层代码瞬间发动,几乎转成了风火轮,“所以大地与山之王遭到妻子背叛的原因……其实是因为……”
楚子航经过推理之后发现了一片崭新的大陆,“他……不,应该说是她了,是因为她没有□□?虽然很现实,但这剧情这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这简直比世界上有龙能被“色欲”砍死还要离谱得多!
楚师兄捡起一根钢管在地板上画圈,三个圈,象征大地与山之王阿提拉跟她的前妻们……他着实被这三个人的关系震撼得有些不清不楚。
“所以她们的关系是……她爱她,她爱她,她们恨她……”楚子航给大地与山之王跟她的妻子们牵了两条来回的线。
“不……确切来说应该是,她爱她,她爱她……她们爱她,但是他们不是拉拉,所以她们杀了她……”杨尘抬手划掉了楚子航笔下的那一个“恨”字,转而对她们的关系图做出了补全……她们的关系图更复杂了。
她爱她,她爱她……她们爱她,所以她们要杀了她……这三个苦命鸳鸯的剧情简直比吕布跟董卓还要奇葩!
楚子航看着两个人名之间的四条杠,沉思之后又在伊笛可与古德伦之间画了一条杠,补充上了一条“结盟”……完美的关系图!
“可是为什么龙王会意识不到贤者之石混进了酒液里?”
楚子航再次提出疑问。
“因为她是色欲……”
老唐那对炯炯有神的目光坚定得像是要入党,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楚子航不说话了,思考了可能性之后缓缓吐出了两个字,“合理……”
这个案子也没有什么比“色欲”要更加合理的解释了,爱情使人愚笨,所以爱情才会把逻辑这玩意肘击得稀碎。
就是吧……这世界上怎么还真你妹的有能被“色欲”搞死的龙啊?
也太丢脸了吧!
可惜杨师傅听不到师兄内心的呼唤,不然他还真的要出手了……
有的兄弟,有的……不就是拥有惊世智慧的淫龙吗……像这样牛逼的存在,当然不只我们敬爱的大耶老师了!
一声“咣当”传了出来,车身的速度瞬间停到了零,三个人差点被车厢的墙壁搞得一键脱骨。
“列车停了……”杨尘拍了拍肩头的灰,“应该是到终点站了,下铁轨吧……看看这里有没有其他的路线能走一走。”
车门被村雨的刀身滑过,紧接着被楚子航一脚踹了出去,执行部的传统暴力风格,他可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高冷,毕竟他的本质是遗传了楚天骄的杀胚。
“好像还真有东西……”老唐抖了抖肩膀,眼神忽然看向了一个方向。
“是检修车……”楚子航说,“但看上面的灯光……那东西好像刚刚有人用过,可为什么它会出现在尼伯龙根?”
“看那个界碑……”杨尘指了指检修车还有他们所在这条列车之后的东西,那是一块石头,表面简单地阴刻文字,用红色的油漆填满,只有一个数叫100……
“壹零零号地铁站,这东西似乎不应该存在才对。”楚子航说,“北平的地铁每一站都有一个数字编号,但真实的号码其实只有后面的位数……壹零壹站就是壹号……而以此类会壹零零地铁站其实是……零号地铁站。”
“这并不奇怪,好好想一想吧……你还记得五年前那一座高架路的编号么?”杨尘反问,“那一座尼伯龙根的高架路编号跟这一条地铁站是一样的,它们都是零号……象征着不该存在的东西……而我们当初通过那一条路直面了奥丁……”
似乎有雷暴声穿透了整片月台,马蹄声极其嘹亮,楚子航嗅到了跟曾经的那个雨夜相同的味道,也是一样的马蹄声。
“你带着老唐走……那家伙留给我……”
杨尘听到了后方的动静,他能感觉到……这一次来的那个家伙就是奥丁……显然这里的局是他不下的,而他也注意到了杨尘先前的状态明显有一些虚弱。
目前他的状态堪称离谱,与自己神性的化身彻底断掉链接之后就算是平常完全可以忽略的蚂蚁也能在他的面前蹦哒了,现在这具身体能使用的言灵也极其有限……他可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一巴掌拍死那家伙。
“嗯,小心……”
楚子航曾经亲眼见过自己老爸被那玩意当成路边一条抽了一顿,所以他深知自己和那个东西的差距有多大……这里唯一能应对那东西的也就只有杨尘了。
“放心,我已经抽过那家伙不少次了,也不差这一次。”杨尘揉了揉肩头。
管他那么多,充其量就是多扇巴掌的事情……最多就是手可能会有点疼而已。
检修车在铁轨上飞驰,古老的东西启动之后速度相当不错,铁轨之间的摩擦力小得可怜,只要给它加上一把力它就能滑动出很长的一段路。
“现在只剩我们了……自己选吧……要么跟我打,要么我一手提着鸟一手牵着狗跟你打,你是要正义的单挑还是正义的群殴?”
杨尘架起了太阿剑,蓝条砸在了那一张金羽鹰盔的铁甲前方。
奥丁的铁面下木乃伊的脸黑得跟科比似的,他现在是真的很想问自己眼皮子底下这个生物一句“HOW Old are yOU?”
怎么他妈的老是你?
从五年前的高架路开始,每一次用奥丁这号出门都能碰到眼皮子底下这个奇葩……对面就仿佛天可他似的……之前对面好不容易出了一点空窗,他唯一自信的一次也被这货抽成潮灿牛肉丸了……就好像是遭了瘟一样……跟这家伙八字犯冲!
因而前几天迦楼罗坠机后,奥丁也想通了许多……他已经对这玩意没招了。
人生头一次能够通过那只独眼在奥丁的脸上看到释怀的微笑!
得,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结果我他妈的行动这么隐蔽,这一手操作这么稳健,在正统面前的存在感都给削成零蛋了……他妈的,现在你告诉我杨尘还在追我?我何德何能啊?
做人要讲良心!我就来偷个鸡你都能找到?开没开你自己心里清楚!
Man!
What Can I Say?
Odin OUt!
孩子们,你们觉得我的马还会飞吗?
告诉本体,我今个儿晚上不回尼伯龙根抽雪茄了,他妈的杨尘还在追我!
“哮天犬、扑天鹰、三尖两刃戟、太阿剑、银弹金弓、赶山鞭、开山斧、轩辕剑、太极图、龙纹黑金塔、七宗罪、还有炼金的哈雷摩托车……自己选个死法吧。”
杨二爷背后的色彩仿佛是金闪闪的王之宝库,一节节的星芒怼在了奥丁的脸上。
奥丁看了看那一长串的菜名,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孤零零地昆古尼尔,第一次意识到什么才是土豪的生活……
你说杨尘这奇葩的孽障玩意到底是谁发明的呢?
你杨叔啊……就算因为大号被封让人狠狠砍了一刀,却依旧在展示自己的神力,这强度他妈的还是被削弱过的?这削了跟没削有什么区别?
没事,只要能够一击毙命就绝对没有问题……对,就是这样。
奥丁举矛指天,宽大的雷霆在矛尖上凝聚,惨白的色泽带着怒龙的咆哮。
然而就在此刻,有一阵让他感到心悸的威压从天而降!
奥丁放下了闪光的矛,他能感觉到那阵威压的可怕,他能确定自己再有一个动作下一刻都会立刻去死,因果分离的矩阵在这一刻剧烈的颤抖,昆古尼尔在他的手里挣扎,仿佛在那一瞬间触及到了某种可怕的存在,他还不配下达对于这一场因果的指令,那是世界树发出的警告……
开什么玩笑?
这家伙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不必感到怀疑,我早就对你说过许多次了,你的层次太低……永远无法理解我现在的状态,我与你的差距正如行星与整片星河,甚至还要更加宽广……”
杨尘睁开了三目,熟悉的吟唱在眨眼之间启动完成。
十字的锋芒在他的手中完成凝聚,极致的权柄在强行征调“力”的存在,那道锋芒简直在这一刻璀璨到了极致。
……
“姐姐,我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还有就是……我的薯片汽水呢?”
一重接着一重的碎岩下,昏黄色的眼眸带着修长如蛇的脖颈探了出来,龙身约莫有三四十米的长度,但这也仅仅是显露在外的前半身,而它的后半身间和岩壁融为一体,保持着骨骼的形态,粗大的脊椎从前往后渐渐石化,最后和石壁相接在一起。
它静静蹲在女孩的面前,坐姿像是一只残废的……猫。
对,就是猫,还是那一种家猫!
“闭嘴,芬里厄,我看你他妈的像个薯片汽水!”夏弥伸出青葱小手狠狠敲了一下芬里厄的龙头,“我们要搬家了,以后都没有你的薯片汽水了!”
“搬家?姐姐你骗人!”芬里厄顿时委屈的要哭了,闷闷不乐地看着夏弥,“搬家为什么会没有薯片和汽水?姐姐你之前搬家的时候可没这么说过,之前那个大哥哥也给我带过薯片和汽水的……是不是又有人要找上来了?我可以跟着你打他的……”
“那我问你……”夏弥无力地看着他,“你想被嬴政抓去修长城吗?”
芬里厄被噎了一下,憨憨龙似乎记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毫无疑问那是大地与山双子星生命中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不想就对了,记得等一下来人的话什么都不要说,先死一死,你的茧我已经帮你做好了……到时候我就带着它跑路,先花钱乘着走私船,然后再转到缅甸、泰国、新加坡、印度尼西亚……最后来一招灯下黑跑到跟秘党还有正统联系最少的日本。”
夏弥拍了拍芬里厄的脑袋,发出了自己的胜利宣言。
“总之……会活的!”
“我说……眼前这一刀……必将撕碎整片尼伯龙根……”
仿佛是神的命令,它携着炽白色的光泽落下,裂谷在刀芒的起伏中绵延出数千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