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那些要历经的悲欢离合,你们的其实还有一个选择,即……把接下来的一切都压在我的身上,这足以彻底终结你们不愿面对的一切,那是我所能想到最好的结局,哪怕众生将与一人别离……”
2011年的年初,黑色涂装的湾流划破了天际线,像是割裂云层的刀锋。
清澈的香槟倒映在高脚杯里……下方的奔腾的汪洋已经若隐若现。
恺撒打开座椅上方的阅读灯,把文件袋解封。文件袋的封口上卡着“SS”的红章,这意味着其中的文件是最高机密。
恺撒是在登机之前拿到这个文件袋的,但按照规定落地之前才能解封……但这种事无所谓,学院的规矩听听就好,校规还规定不能在学院里裸奔来着,但学生会每年下来都有小伙子在夜里自由地裸奔。
文件袋中的内容并不多么丰富,只有一张黑白照片、一张记忆芯片、还一份附带翻译的俄文资料。
“列宁号……”
加图索家族教育的那些年他见过这东西,世界上第一艘核动力破冰船,原属苏联北方舰队……白色的船身黑色的舰桥,舰首镶嵌着红色的五角星。
恺撒把那张黑色芯片插入了笔记本的读卡槽,诺玛的声音从有线耳机中传出。
“恺撒·加图索,你们这次的任务是调查前苏联‘列宁号’破冰船的残骸……苏联解体前夕,它违背北方舰队的命令,进行了一次秘密的航行,航向日本海域。在接近日本领海的地方,它发出了海难呼救信号,但在日本自卫队的救援船到达前沉入了深海……列宁号上被怀疑载有和龙族文明有关的禁忌物品。日本分部将支持你们的行动。芯片将在三秒钟后自动格式化,祝好运。”
恺撒暗自数到了三,笔记本显示“存储卡无法辨认”,恺撒拔出芯片,掰断……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大概可以直接让楚子航把这东西给火化。
“跟龙族有关的禁忌物品?”恺撒狐疑。
到底是什么禁忌物品才能够让学院内部派出三个由“S级”和“A级”组成的小队?
上一次出现这么牛逼的阵容还是夔门计划……秘党和正统信誓旦旦的、意气风发的,那时候他亲眼看到龙王的卵都从诺顿的寝宫里捞出来了,结果龙王的卵暴走,差点启动了“言灵·烛龙”……好在最后无事发生,就是他们唯一从龙王寝宫里拿出来的东西也没了,夔门计划一无所获。
“是龙王的卵,还是其他的什么?”
楚子航轻轻打开了窗口的遮光板……说起来曾经的夔门计划还有北平地铁站的神临已经是一年多之前的事情了,而师兄的身上莫名多了一些人夫味。
“谁知道?”恺撒点燃了那些纸质文件,把燃烧的东西丢进了金属的垃圾桶,“但你网购了一把菜刀是什么情况?你是要在落地之后切生鱼片吗?”
“嗯,夏弥说想要尝尝日料,如果落地要跟当地人学的话总得事先准备一些可以使用的东西。”楚子航说,“切菜我还是很擅长的,这一方面可以直接入手,调料的话就要另算了。”
“所以你这就算是有妇之夫的生活?”
“严谨地来说,我并不是自愿……所以她这算是雇佣奴隶。”楚子航说。
他依稀记得当初的时候夏弥本来是想要上演一波滑跪的,可转头就迎上了《关于夏弥同志自愿在杨二爷手下打工并且获得自身'l,生奴隶楚子航使用权的承诺书》,迎着老唐还有诺顿的嘲讽,选择了破口大骂……
他忽然觉得龙王这东西似乎也不是非死不可了,毕竟没有人会觉得傻逼想要灭世,更何况这群傻逼里面还混了一个“色欲”。
楚子航释然了,总之就是吧……杨二爷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你们小两口玩的真花……”
路明非发出了狮子的落泪,他是真的不想跳日本啊,一年半载下来,他好不容易把曾经的过往丢了个一干二净,结果谁知道他的人生还有你妹的第二关。
毕竟他的黑历史就在脚下,因而这一次的情况可能比之前的那几次还要危急,所以,为了他的清白……要不干脆对日本这个地方使用“SOmething fOr nOthing”吧?
说起上一次的氪命……他已经懒得回忆下去了,按照装备部还有正统的推测,夔门计划的失败好像是因为他们的打开方式不对反应青铜与火之王自爆了,在三峡发动了一次名为“烛龙”的牛逼攻击。
还得是他路神人在最后紧急氪命,带着零萝莉酣畅淋漓地迎着烛龙盛大逃亡,并且在言灵爆发之前彻底终结了一切……反正据说青铜与火之王已经讨伐结束了。
“所以你和零的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楚子航问他。
“……”路明非闭嘴了,他的语言系统被楚子航这个话题终结者一句话堵死。
“我和诺诺已经在筹备婚礼了,打算落地先去银座看看,之后再去一趟明治神宫,我们之后的全球旅行会经过那里……”恺撒合上了笔记本,再添了一把火。
“我觉得可以终结这个话题了……”路明非知道此刻说出来自己必然社死。
“暗恋是一个人的哑剧,说出来或许是释然的悲剧,但还有一种结局是通向爱情的殿堂。”楚子航这么文青地说,“我听说陈雯雯已经嫁人了,你今年也快20岁了……”
“师兄你的催促好像是一个老妈子。”
路明非抱怨,但还是被楚子航丢出的刀子捅得差点断气……楚师兄这一招太狠了!
东京都以南,神奈川县,横滨市郊外。
这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海岸线,二战之前这里是连绵的渔村,现在渔民们都跑去横滨当起了市民……久而久之码头也废弃了。
“中国人常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少主,您的情况是有些睡眠不良么?”
樱在悍马的副驾上查看GPS,好似观看着路书的巴音布鲁克皇后。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自己接下来似乎要面对一个不得了的傻逼……”
源稚生转动方向盘,把车停在了一条跑道尽头,让大灯迎着跑道照射……在这种完全没有灯光照明的简易机场,机师只有靠车灯指引方向。
“绘梨衣现在怎么样了?”
“小姐的一切还是老样子,而且离家出走的范围也在扩大……”樱顿了顿,“她已经独自跨越红绿灯了,乌鸦和夜叉正在跟踪。”
源稚生:“……”
绘梨衣会独自过红绿灯了……我嘞个上帝啊,他是该说时代在这两年下来已经不知不觉间跨越了一大步吗?
“校长的专机还有多久才会到?”
“还有三分钟,应该会准时。”樱说。
“简单准备一下吧,好歹有个欢迎仪式的样子,政宗先生说不能虐待他们,至少别像对待那个正在刷厕所的一样对待他们。”源稚生靠在了悍马的保险杠上,看了一眼三个人的资料。
本部花花公子·恺撒·加图索,执行部暴力狂·楚子航,一无是处的中二病S级·路明非……怎么看都像是三个不靠谱的傻逼。
源稚生的视线在路明非身上定格了数秒,他总感觉自己以前似乎见过这个傻逼,不过就是死活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大海的上空传来了轰鸣声,阴云密布的天空上忽然有什么东西撕裂了密闭的云层,庞大的机身俯冲而下,在即将触及跑道的海水中切割,仿佛是夜幕中的魔鬼。
“还算准时……”
源稚生点燃了一根柔和七星。
湾流亮起全部的照明灯,在水幕中这架黑色湾流就像是从夜幕中浮现的魔鬼。它滑上了还没被海水覆盖的跑道,轮胎和煤渣跑道摩擦,带着刺眼的火花。
源稚生叼上一根日本产的“柔和七星”香烟,面无表情地看着来不及刹车的湾流直冲过来,端坐在悍马的保险杠上,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
怎么办?
机师大概是快要被逼疯了,对讲机里传来三种声音,“我刚刚喝过香槟”、“要不看了他们”、“我看跑道听宽敞的”……总而言之就是三个傻逼一样的发言,他仿佛是小白兔误入了大病区。
所以……是撞上去、撞上去、还是撞上去?真的好纠结啊……他不能真的不避吧?
他不能真撞过来吧?
源稚生抽着烟,无论如何他相信樱的安排,樱既然挑选了这条跑道,说明她确信机师能在这么短的跑道上安全降落,樱确定的事,源稚生从来不怀疑……试问这世上哪里有团队会怀疑自己的两个外置大脑之一?
柔和七星点燃的末端坚挺如钢……
……
氤氲的薄雾在夜里升腾着,白色的雾气四散着纷飞着,像是被点燃的烟火……教堂里钟声和鸣,是很灰的天空,除了灰色也看不到什么其他的东西,彩色的玻璃窗倒映着教堂中央的繁花。
略有些厚重的脚步踏破了尘封已久的白色尘埃,蜡烛烧得很旺,教堂的中央挂着头戴荆棘冠冕的耶稣。
杨尘墨色的长发披散如瀑布,这里是位于法国的一座天主堂,现在有一场婚礼正在这里举行,他只是作为一个观看者,熟悉一下婚礼的流程。
神父高声奏响了献予上帝的歌唱。
即将宣誓的新郎面对新娘,牵起了她的右手,目光柔和:“我以上帝的名义,郑重发誓:接受你成为我的妻子,从今日起,不论祸福、富贵、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你,珍视你,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
他们放下手。
然后新娘举起了新郎的手:“我以上帝的名义,郑重发誓:接受你成为我的丈夫,从今日起,不论祸福、富贵、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你,珍视你,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
他们放下手。
祝福与交换婚戒的神父对戒指企求主赐福:“主啊,戒指将代表他们发出的誓言的约束……”
众人为他们予以“阿门”的颂唱……
……
“我给你这枚代表爱的象征的戒指,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给你我的一切。”
“你愿意……与我结婚吗?”
……
“你愿意……与我结婚吗?”
杨尘默念这句话,顿了顿,转身离开了教堂,黑色的礼服被他留在了自己的座位。
可他未曾看到镜面下的另一侧有人已经穿上了洁白的婚纱,银白色的水晶高跟鞋真的很美,他曾无数次幻想过的那种结局。
“不再多说些什么吗?就这样不辞而别是不是不太好?”
有人问他。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时候,无声的道别要比永远失去答案更加残忍。”
他伸出了手掌,鹅毛一般的冰花坠落在了他的掌心。
但他的手心仿佛已经失去了温度,冰花还在他的手心,没有融化……
又下雪了,这场雪真的很大,也应该是立春来临之前的最后一场雪了。
真是好大的雪,可惜雪还有雨在他的记忆里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雪这种东西要是下得太大,总是会掩埋住一些东西的……
这世界上也从来都没有什么人能够安然无恙走到终点,一场花开还有一场花落都注定存在因果。
……
巴黎夏尔·戴高乐机场,白色的客机随着涡轮的旋转在跑道上的加速起飞,它迎着风雪走向了世界的尽头,涡轮咆哮得像是一头洪水猛兽,不断地增压最后轰然迈向了看不到边际的高空。
……
“圣父圣子圣灵在上,保佑你们,祝福你们,赐予你们洪恩;你们将生死与共,阿门。我主洪恩与你们同在。”
头发花白的神父结束了这一场宣誓。
……
“丽莎,女孩……他走了……正统对他的行程保密,你们之间的婚礼大概是不能如期举行了。”
昂热打开了门,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了进来,五颜六色的雾气。
老人穿着牧师袍,这是他难得的正经时刻,很难想象这个骚包的老头居然还会有这么正经的一面存在。
“我知道了……”伊丽莎白跪坐在在教堂的尽头,点燃了一支蜡灯,梳妆过后的妆容有些暗淡,“能帮我订上一张机票吗?昂热?我想再去一个地方……”
“就穿着婚纱?不需要换一下吗?”
“不需要……用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