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野外快速反应练习,红蓝对抗。
当然,达不到军队练习的那种程度,顶多是野狼夏令营的那种水准。
两辆大巴车载着高二全年级的学生颠簸在郊区的土路上,窗外是大片大片刚收割完的稻田和偶尔掠过的白鹭。
车厢里弥漫着防晒霜和驱蚊水混在一起的气息,几个男生正凑在后排打牌,被教官一嗓子吼得把扑克塞进了座椅缝里。
温蒂和路明非共同看向坐在前排座位的赵孟华。
他今天气场真的很丧。
温蒂终于又恢复成了她那副灵气美少女的样子。
因为察觉到路明非这个外置大脑可能会经常欺负自己,所以路明非正式从外置大脑的选项中被剔除。
现在的温蒂,是聪明的温蒂了。
她坐在路明非身旁,看着窗外的房屋,想象自己化身为火柴人,在这间房屋顶上跑酷。
赵孟华的感情这种东西,无所谓的,忘了吧,至少在温蒂看来是这样的。
她可从来不知道,路明非能下定决心表白,全都是周围这群朋友们一拳一拳捣在他的后背,才让他有勇气走上前说出那句“我喜欢你”的。
“温蒂,赵哥好像失恋了诶。”
路明非压低声音。
“哼,别和我说话。”
温蒂把脸转向窗外。
“呃。”
路明非一时间哑然。
他这是又惹温蒂不开心了吗?
怎么会,他这两天甚至没有玩她的头发。
“温蒂?”
“闭嘴,不想和你说话。”
“那我起码得知道我错哪了吧?”
“你哪都没错,是我错了,我就不该当你女朋友!”
轰隆!
一声炸雷响彻路明非脑海。
这道雷电毫不犹豫地摧毁路明非脊梁上一切的搭建,把他在东京湾海底面对海洋与水之王时都没弯过的后背砸得几乎要塌下去。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缩了一下,嘴唇翕动着想说点什么。
我错了,不要讨厌我。
但他的身体好像被第二人格接管了,嘴里无论如何都吐不出这句话。
他只能坐在座位上,看着温蒂的侧脸,看着她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窗外那些在房顶上跑酷的火柴人大概已经跑到了第七个屋顶。
大巴车在土路上颠簸了一下,温蒂的身体随着车身晃动轻轻撞上他的肩膀,然后她立刻往窗户那边挪了好几厘米,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成一道极细的缝。
路明非低头看着那条缝,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一定做错了什么。
因为温蒂从来不会说这种话,即使在东京塔地下管道的冰层里被困住时也没有说过。
今天她说出来了。
那条缝很窄,窄到连一根手指都塞不进去,却宽得像是东京湾的整个海面。
————————————
路明非坐在大巴车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闭着眼睛假装睡觉。
温蒂坐在他旁边,和他之间隔了那道极细的缝——不足一个拳头的距离,却冷得像东京湾海底那条黑蛇还没被碾碎之前吐出的冰霜吐息。
分手。
路明非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这两个字。
他死都不想见到的两个字。
不对,这是骗人的吧?
不是说好了没有分手只有丧偶吗?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
山顶的月光,回廊的歌声,海底的龙王,对全世界亮出的黄金瞳。
这些难道都不算数吗?
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路明非想不通,只能像以前一样扶着扶手闭上眼睛。
在仕兰中学被所有人当成透明人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在网吧里被老唐骂菜鸡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在婶婶揪着他耳朵去给霸凌者道歉的时候他就是这样。
他的身体记得这个姿势——后背微微弓起,肩膀往里收,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把所有的情绪全部压在眼皮底下。
很快,他们来到了红蓝对抗的场地。
这里是一座军事主题营地,围山而建,里面甚至能打到野鸡。
由楚子航学长的继父投资。
高一红队打高二蓝队,很合理,就像是玩真人CF。
只不过和真人CF相比,他们需要有组织,有纪律。
不过到时候真的能听组织纪律的也就一些老实人了,这一趟说白了,就是让他们出来玩的。
他们又不是军校,随便打打意思意思得了。
两辆大巴停在不同的入山口,教官们为众人发放了步枪和软弹子弹,以及护目镜之类的东西。
他们要在山里待一天,每个人只有吃教官发的单兵自热口粮。
可这是贵族学校,即使是单兵自热口粮,也只是被包装的饭菜,吃的时候拿东西加热一下就好。
路明非接过自己的装备,软弹步枪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和他在日本看到的真货长的一样
他把护目镜戴在头上,余光扫过正在另一辆大巴旁边集合的温蒂。
她正低头检查自己的步枪弹匣,麻花辫从肩头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陈雯雯站在她旁边,手里抱着那个从不离身的笔记本,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远处正朝这边走来的赵孟华。
赵孟华今天的气场确实很丧,丧到连教官都多看了他一眼。
路明非站在蓝队的集合点,看着对面山脚下那片空荡荡的营地。
红队是高一,蓝队是高二,他和温蒂都在蓝队。
他端着软弹步枪,护目镜推在额头上,温蒂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并排站在蓝队的队列里,胳膊之间的距离不算远,但也绝对不算近,但从刚才在大巴车上到现在,温蒂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她把步枪扛在肩上,护目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路明非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软弹步枪,枪托上印着“仕兰中学军训专用”几个字。
他有一整天的时间和她并肩作战,却没有一秒钟能开口问她自己刚才到底做错了什么。
远处山脚下红队的集合哨已经吹响了。
蓝队的教官站在队列前面,正在讲解这场对抗的基本规则——红队先上山布防,蓝队半小时后出发进攻。
山上设有若干个据点,哪一方在傍晚之前占领的据点更多,哪一方获胜。
规则很简单,但路明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看着温蒂的侧脸,看着她把弹匣推进枪身,动作比他熟练得多。
陈雯雯站在队列另一头,赵孟华站在她后面。
路明非把护目镜拉下来,握紧枪柄。
这场演习来得真不是时候。
他有一整天的时间要和她并肩作战,却没有一秒钟能开口问她。
教官吹响了哨子。
蓝队出发。
————————————
徐淼淼和徐岩岩这两个嘉豪扛着软弹步枪冲在最前面,嘴里喊着“黑白双煞将来收割你们的性命”
眼中只有战斗爽。
丝毫没察觉到周围的同学们正用看乐子的眼神看他们。
这个破天气搞什么红蓝对抗,还不如找几个朋友去山上抓野鸡吃。
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或许没人会干,但白嫖这种事可没人不爱干。
于是不少人一进山就三五成群地散开,找个凉快的地方蹲着等演习结束,反正教官也不会漫山遍野地追着他们跑。
赵孟华就更直接了。
他拉着路明非和苏晓樯跑到了偏远的战壕中,这条战壕是营地早期建来搞战术演练用的,半人深的沟渠里长满了野草。
赵孟华把软弹步枪往旁边一扔,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一瓶茅台。
透亮的酒液在玻璃瓶里轻轻晃荡,瓶身上还贴着红飘带。
路明非低头看着那瓶茅台,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见过赵孟华做过很多事情,但唯独没见过赵孟华随身带茅台,还在红蓝对抗的战场上掏出来。
“能喝吗?”
赵孟华把瓶盖拧开。
“还可以吧。”
路明非靠在一堆沙袋上。
“看不起谁呢?”
苏晓樯已经从自己背包里翻出好几个一次性杯子。
“行。”
赵孟华给自己和两人各倒一杯。
他端起自己那杯,低头看着杯子里倒映的午后阳光,沉默了片刻,然后仰头灌了下去。
第二杯也是。
第三杯也是。
苏晓樯抿了几口,路明非陪着喝了两杯。
战壕外面漫山遍野的枪声此起彼伏,而这条长满野草的沟渠里,三个人围着半瓶茅台,谁也不说话。
赵孟华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把空杯子搁在沙袋上,脸颊已经泛起了极淡的红,声音沙哑而低沉:
“陈雯雯拒绝我了。她说她现在只对同人本里的CP感兴趣。我送她的草莓啵啵她喝了,我给她写的现代诗她看了。她说诗写得不错,可以当她下一本同人本的序言。”
他伸手去够酒瓶,手指晃了好几下才握住瓶颈。
“我今天拉你们来就一件事——陪我喝酒。别的什么都不用说。”
苏晓樯端着酒杯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极其罕见,没有带任何嘲讽的语气开口:
“赵孟华,你追错人了。陈雯雯现在满脑子都是她的同人本,除非你跟她保证你以后能变成两个人,还愿意一起上床——否则她是不会对你有兴趣的。”
赵孟华愣了一下,然后仰头把杯里的酒灌了下去。
苏晓樯也把自己那杯喝完了。
战壕里的茅台又下去了一大截。
路明非靠在沙袋上,手里端着那杯已经温热的茅台,一直没有喝。
他听着赵孟华说陈雯雯拒绝了他,听着苏晓樯说陈雯雯满脑子都是同人本,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我好像也失恋了。”
赵孟华和苏晓樯同时抬头看着他。
“温蒂说要跟我分手。她今天在大巴车上亲口说的。她说‘是我错了,我就不该当你女朋友’。”
路明非看着杯子里倒映的午后阳光,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他这两天甚至没有玩她的头发。
苏晓樯把酒杯放在沙袋上,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赵孟华给路明非的杯子里倒满。
“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去找她啊。”
路明非摇了摇头。
“她不想跟我说话。她说‘闭嘴,不想和你说话’。”
他把那杯茅台端到嘴边,仰头灌了下去。酒液顺着喉咙往下淌,辣得他眼眶泛红。
战壕外面的枪声还在响,有人在山坡上喊时间差不多咯。
而这条沟渠里,两个失恋的少年端着茅台,谁也没有再说话。
苏晓樯看着他们俩,端起自己那杯酒一饮而尽,心想这个破红蓝对抗大概是有史以来最离谱的一次。
蓝队的主力全都躲在这个战壕里喝茅台,红队大概已经在山上插满了旗子。
但她没有说出口。
今天这两个人需要一个战壕,她就陪他们蹲在这里。
…
“咯——咯咯咯。”
一只野鸡从战壕边缘探头探脑地溜达过来,大概是闻到了茅台特有的酱香,以为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苏晓樯目光灼灼地盯向那只鸡,手指已经摸上了步枪的扳机。
她的脸颊泛着极淡的红——茅台的后劲正在缓缓上涌。
“这酒也不能干喝呀,要不……烤只鸡吃?”
她嘴上提议,手上却已经把步枪上膛,开始瞄准那只还在茫然踱步的野鸡。
“嘿嘿,鸡,你太美了,乖乖让小天女吃掉好不好啊?”
苏晓樯喝得有些上脸,两个男生也是如此。
他们仨脸红得像刚跑完一千米体测,让人无可制止的会意淫一场绝对禁止的行为。
子弹发射。
这只鸡显然和人类打过许久的交道,它在被子弹打中的一瞬间就触发极限防反,摆头躲了过去。
软弹擦着它的鸡冠飞过,打在身后的土堆上弹起一小撮灰尘。
苏晓樯懊恼地看着这只鸡撒腿就要往灌木丛里钻。
砰!
又一发子弹精确无误地打在鸡的脑袋上,当场将其打休克。
两人不敢置信——一个转头一个回头,目光同时落在路明非的手上。
他单手端着一杆步枪,枪口还在微微冒烟,脸上的表情和刚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
在东京湾海底面对鬼齿龙蝰群时,那些怪物比这只鸡快多了,他照样一枪一个。这只野鸡躲不过他的弹道。
“少侠好枪法!”
苏晓樯把步枪往旁边一扔,翻身跳出战壕,把那只还在抽搐的野鸡捡回来,同时又从旁边的灌木丛里折了好几根粗树枝。
赵孟华蹲在战壕角落,用打火机点燃一堆干草,又架上几块石头搭了个简易灶台。
苏晓樯这个人,威猛。
抓住鸡的第一时间就把鸡的脖子扯断,动作利落得像在自家厨房里杀过无数只鸡。
她蹲在战壕边上,用一种极其熟练的手法拔毛,开膛,清洗,然后把光溜溜的鸡串在树枝上架到火堆上。
火焰舔着鸡皮发出滋滋的响声,油脂一滴一滴落在火堆里炸开极细小的火花。
赵孟华又开了一瓶茅台,给三个人的杯子里重新倒满。
“这鸡烤得不错。”
他端着酒杯,眼睛盯着火堆上那只正在逐渐变成金黄色的烤鸡。
“废话,也不看看是谁烤的。”
苏晓樯翻动着树枝,鸡皮在火焰中鼓起极细小的气泡,香气混着茅台的酱香弥漫了整个战壕。
路明非端着酒杯没有喝,只是安静地看着火焰舔着那只烤鸡。
他想起在东京湾海底,自己也是这样安静地看着黑日的蓝色光晕舔过鬼齿龙蝰的鳞片。
那时候温蒂站在他旁边,现在她大概在山上的某个据点里,不想和他说话。
他把酒杯端到嘴边,抿了一小口,继续看着火焰。
苏晓樯把烤好的鸡从火堆上取下来,撕成三份,递给他们。
战壕外面的枪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偶尔有脚步声从远处经过,但没有人发现这条沟渠里藏着三个逃兵和一只烤鸡。
今天这场红蓝对抗大概是有史以来最离谱的一次——蓝队的主力全在这里喝酒烤鸡,红队大概已经在山上插满了旗子。
苏晓樯咬了一大口鸡腿,嚼得满嘴油光。
不愧是她小天女。
连鸡都烤得起这么好吃。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后一声惨叫拖得格外长,尾音在树林上空盘旋了整整好几秒才消散。
然后是一声如释重负的:
“舒服!”
路明非咳嗽两声,从地上站起。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赵孟华的拳头好像又重了不少,甚至能让他感到疼痛。
“赵孟华,你说你至于吗?不就是失个恋吗?你有点出息行吗?”
赵孟华从地上颤颤巍巍地起身,一边起身还一边竖起一根手指摇着。
“不,你不懂。我告诉你,男孩,不失恋,永远长不大!永远当不上爷们儿!”
他捶了两下自己的胸膛。
“我是爷们儿!”
“爷们!”
苏晓樯在一旁喝得迷迷糊糊,顺嘴应了一声。
两人将杯中最后一点茅台吞进肚子,赵孟华张开双臂,准备迎接路明非最后的拳头。
“你还来?”
没有回应。
路明非卯足了劲,一拳捣了上去。
“呀——!”
路明非吼出了这辈子最爷们儿的一声呐喊。
“爷们!”
苏晓樯挥舞着半只鸡骨头。
“爷们!”
路明非的拳头砸在赵孟华胸口。
赵孟华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背撞在战壕的土壁上,然后缓缓滑坐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拳印,忽然仰天大笑。
笑完之后他用袖口擦了一把嘴角,看着路明非。
“你这一拳比刚才那十几拳都重。你也失恋了,你也长大了。”
路明非站在战壕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着。
茅台的后劲在他血管里燃烧,赵孟华的话在他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想起大巴车上温蒂说“是我错了,我就不该当你女朋友”时的表情,想起她说完之后立刻把头转向窗外,想起她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成那道窄得连手指都塞不进去的缝。
他弯下腰把赵孟华从地上拽起来,拍了拍他肩上的土。
“走,找他们去!”
赵孟华搭着他的肩膀站起来。
苏晓樯把剩下的鸡骨头扔进火堆里,拎着空了大半的茅台瓶子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三个人脸红得像猴屁股。
迷彩服上沾满了战壕里的泥土和烤鸡的油渍,步枪歪歪斜斜地挂在肩上,子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光了。
他们沿着山路朝营地走去,步伐歪歪扭扭。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迎面撞上了正从另一个方向撤下来的大部队。
蓝队的同学们三三两两地从树林里钻出来,有人身上挂了彩。
软弹打在身上虽然不疼,但会在迷彩服上留下极显眼的荧光色斑点。
徐淼淼和徐岩岩这对双胞胎走在最前面,脸上各中了好几枪,荧光粉糊了半张脸,嘴里还在争论刚才到底是谁先开的枪。
“你们仨去哪了?我们找了你们半天!”
陈雯雯抱着笔记本从人群中探出头来,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上下打量着这三个满身酒气的逃兵。
“你们是不是喝酒了?”
“没有!”
赵孟华,路明非,苏晓樯三个人异口同声。
陈雯雯用一种看穿了世间一切谎言的眼神扫了他们一眼。
“行了行了,赶紧归队吧,教官在营地点名了。”
旁边的同学催促着。
大部队继续朝山下走去。
路明非走在队伍后面,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
他在找温蒂。
温蒂走在队伍最前面,步枪扛在肩上,步伐轻快得和平时逛街时一模一样。
她没有回头看路明非一眼。
赵孟华搭着路明非的肩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压低声音说了句:
“去找她啊。”
路明非摇了摇头。
“她现在不想跟我说话。”
“那你就站在她旁边,不用说话。站到她想说为止。”
赵孟华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开口,然后松开搭在他肩上的手,踉踉跄跄地朝陈雯雯的方向追过去。
路明非加快脚步朝队伍最前面走去,走到温蒂旁边。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往旁边让开,只是继续朝营地走去。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苏晓樯走在队伍最后面,拎着那个空了大半的茅台瓶子,看着前面那两对并肩走着的背影,打了个酒嗝,心想今天这场红蓝对抗还真是他妈的物超所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