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集序让谢宏收割了一波大的。
抄袭者表示很满意。
但名望这东西暂时还没办法快速换成大量的钱来用。
养军队要花大价钱啊。
所以还得把这一帮子大名士伺候舒服了,好方便圈钱。
今天最主要的目的,其实就相当于展销会。
跟香皂肥皂不同,那玩意儿是必须品,无需多废话,效果是一用便知。
清洁能力都一样,无非是从外形和味道上下手,甚至钱给到位他还能定制某个家族的专用品。
无非是制作一个铭刻了某个家族徽记的模子而已。
冰激凌谢宏无法推广,不是因为硝石不够,而是因为时效性。
这玩意儿也是稀有,便越是有神秘度,越是能提升他和陈郡谢氏的名气。
但以硝制冰说穿了就一文不值。
就如同石崇的豆粥一个道理。
《世说新语》里有一个经典典故,石崇和王恺斗富,最终压过王恺的标志性黑科技美食就是豆粥。
一碗豆粥如何能让洛阳的权贵集体惊叹?
无非是咄嗟而办。
就是只要客人一声吩咐,转瞬之间就能端出一碗香气浓郁,豆子完全软烂的豆粥。
这完全打破了当时人豆子必须慢熬大半天才能煮烂的常识,连同样富可敌国的王恺都完全做不到。
于是金谷园厨艺被传得神乎其神,这便是石崇秘不外传的绝技。
但老底是什么?
王恺花钱买通了石崇后厨一问,原来根本不是什么神仙厨艺,而是提前把豆子煮熟,晾干,再磨成细豆粉预先备好。
客人上门时只需要把滚烫的白米粥浇在豆粉里,搅拌均匀就能立刻得到一碗豆香浓郁,豆子全烂的豆粥。
这特么就是中国速食预制菜的老祖宗。
所以,只能在谢宏这里吃到冰酥,就成了一张待客的招牌。
牌面比吃宫宴都高。
但酒不一样。
酿酒是需要核心技术的,偏偏谢宏就掌握了这一项技术。
勾兑,蒸馏。
酒这玩意儿极贵。
美酒就更贵了。
慢说是庶民,便是寒门,也是喝不起酒的。
只有门阀士族才能享用。
但当下的美酒到底有多贵呢?
就拿去年周光赠给谢宏的二十坛会稽所产山阴甜酒来说,一坛相当于一斗,也就是五斤不到的样子。
一斗山阴甜酒,要买到千钱。
这是什么概念?
对比庶民生活而言,万钱就够一个普通家庭生活一年,还得是小康生活。
同样以董氏坞堡的自耕农李氏和董七做比较,董七三口之家,一年到头的总收入差不多也只有万钱,但赋税就要给六千钱。
也就是说,喝掉一斗酒,几乎相当于喝了董七一家两年的生活费。
所以不管是什么档次的酒,都注定只能是奢侈品。
这个时代,钱都不是硬通货,唯有粮食才是,故而酿酒成本极高。
北方战乱导致大量人口南迁,江南的粮食供应原本就十分的紧张,唯有高门大户才有多余的粮食来酿酒。
为什么谢鲲,桓彝,阮孚这些天下闻名的大名士穷得精光弔蛋?
明明都是郡望很高的士族,明明也都有不错的官职,却偏偏一个个活成了穷逼。
无他,喝酒喝的。
醪糟汤汤不醉人,一斗酒类比于现代喝啤酒,相当于四瓶,而酒鬼一顿就要喝二十瓶,一瓶要卖两三百块,每天至少一顿你就造吧。
桓温没被桓彝饿死都算是烧高香了。
谢鲲若没有谢裒兜底,谢尚估计也得跟桓温一个鬼样子。
谢宏要今天所有畅饮的名士,都乖乖成为他行走的广告牌。
最贵的贡酒能买到一斗两三千钱。
但他的目标不是这个。
而是——
斗酒十千。
不如此,不足以表示名贵与豪奢。
走的就是顶奢路线,穷逼名士买不起莫来挨。
无非是用青瓷精美包装,覆以蚕茧纸,起一个风骚的名字。
就是这么简单。
东晋版茅台年份酒了解一下?
名字谢宏都想好了。
玉液琼浆。
广告词是什么?
李白老弟,将进酒借用一下。
当然,先得把烧烤给各位大名士准备上。
随着一道帷幕被拉开,谢宏实现让人搭建好的几道浅沟露了出来。
此刻沟里已经填满了通红的炭火,沟上横搁着用铁条编的炙架,炙架距离炭火一掌高,旁边摆了十几张矮案,案上搁着密密麻麻的碗箸和酱碟,还有一串串串好的羊肉,牛肉,整个的鱼,以及菜蔬。
今天充当烧烤师傅的,是谢宏最早在庐山收的那二十多个流民其中几人,显然他们已经被专门训练过了,手上的动作无比捻熟。
谢宏站在炙架前面,卷着袖子,用攀膊把宽大的袖袍叔住,露出两只手臂来。
所谓襻膊,经常看古装日本动作电影(非爱情)的小伙伴们应该很清楚。
很多人认为襻膊是宋代才有的,厨娘甚至会用银索,金索来制作襻膊。
但其实从汉代就有了。
这是古人从事烹饪,劳作时防止宽大衣袖碍事的必备神器。
且是贵族才用这玩意儿。
屁民是穿不起大袖衫的。
谢宏的一翻操作很快就吸引了名士们的围观,就见他拿起一把腌制过的羊肉串放在了铁架上。
嗤的一声响,一股白烟升了起来,旋即一股带着油脂的焦香散开。
谢宏娴熟的撒了一小撮盐在肉串上,随着不断翻滚撒料,直到肉串微微焦黄就算烤好了。
所谓的炙,其实就是烧烤。
从商周开始,炙的定义就是贯串而置于火上。
东晋人吃的牛心炙,豚炙,虾炙,和现代的烤牛肉烤五花烤大虾没区别。
所以大家一点儿不觉得新鲜。
但这个烧烤架烧烤炉很新鲜啊,还有那么多的碗碗碟碟。
谢宏把烤烤的羊肉串分别给了郗鉴,庾亮,陆玩,顾和,谢鲲等人,他们一吃之下,集体哑火。
“老夫自诩精于食味,善辨味,吃过无数珍馐美馔,可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炙羊肉啊。”
顾和叹息摇头,嘴巴吃得飞快。
郗鉴来了兴趣,起身对谢宏道:“吾来一试。”
谢宏连忙吩咐桓温取一条攀膊来。
温峤见郗鉴动了手,也站起来走到炙架前要亲自烧烤。
东晋名士的雅集,游宴,没到一定档次是没有炙肉可吃的。
所以围炉炙肉饮酒是算是高标配场景了。
就跟谢宏没穿越前跟粉丝老姐姐,小阿姨一起聚会吃烧烤,边烤边讲黄色笑话一模一样。
一群名士纷纷上手,即便是烤焦了也不在意,吃得津津有味。
实在是谢宏腌制得入味,准备的香料料碟齐全。
眼前气氛差不多了,所有人都吃上了烤串,谢宏轻轻对着陈三微微点头示意。
重头戏该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