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让在新酒店的房间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惊醒了。他猛地睁开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了几秒才逐渐平稳下来。窗外依然是漆黑的夜色,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手机屏幕的亮光在床头柜上闪烁,像一只在黑暗中眨动的眼睛。他伸手抓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吴峰的名字,时间显示为凌晨三点二十七分。他滑动屏幕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吴峰的声音就从听筒里冲了出来,带着一种他从未在吴峰身上听到过的急促和紧张。
“陈让,你现在在哪?”
陈让坐起身,靠在床头,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在城东的一家酒店。怎么了?”
“天域资本那边炸锅了。”吴峰的声音又快又低,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情绪,“你拿走U盘之后,他们连夜召集了人手,正在全城搜你。我刚才从一个线人那里得到消息,他们不仅动用了自己的人,还联系了‘老四’那边的人。现在至少有十几个人在找你。”
陈让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十几个人,全城搜捕——天域资本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也要猛烈得多。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他们知道我在哪吗?”
“暂时还不知道。但你住的那家酒店,他们已经派人去查了。你最好立刻离开那里。”
陈让没有犹豫。他掀开被子,站起身,开始快速穿衣服:“我知道了。我马上走。”
“你去哪?”吴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关切,“你现在没有安全的地方可去。他们的人遍布全城,你无论去哪都有可能被找到。”
陈让穿好外套,将U盘从枕头底下拿出来,小心地收进口袋最里层的拉链袋中,然后拿起手机,站在床边,沉默了两秒。吴峰说得对——他现在没有安全的地方可去。酒店不安全,公寓不安全,任何与他的身份相关联的地方都不安全。他需要找一个天域资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一个与他的生活轨迹完全无关的地方。
“我去城北。”他说道。
吴峰沉默了一秒:“城北?那里是老四的地盘。”
“正因为是老四的地盘,他们才想不到我会去那里。”陈让的语气平静而笃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吴峰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种无奈的妥协:“你疯了。但你既然决定了,我就不拦你了。保持联系。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
“好。”
挂了电话,陈让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塞进口袋里,然后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片刻。走廊里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异常的声响。他轻轻打开门,探出头,左右观察了一下——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头顶的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微光。他闪身出门,反手轻轻带上门,然后快步走向消防通道,沿着楼梯向下走,避开了大堂的监控摄像头。
他从酒店的后门离开,走进深夜空无一人的街道。夜风迎面吹来,带着黎明前特有的凉意和潮湿。他站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左右观察了片刻,然后快步向北走去。他走得不快不慢,步伐沉稳,像是一个普通的夜归人,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他在脑海中绘制着城北的地图,规划着最安全的路线,寻找着可能的藏身之处。
他走了大约四十分钟,穿越了十几条街道和几个居民区,最终来到了城北一片老旧棚户区的边缘。这里街道狭窄,建筑低矮,路灯稀疏,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黑暗之中。他沿着一条泥泞的小路向棚户区深处走去,两侧是低矮的自建房和临时搭建的棚屋,有的已经废弃,有的还亮着微弱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的、腐朽的气味,混着生活垃圾和污水的味道。
他在棚户区深处找到了一栋看起来已经废弃多时的二层小楼。楼房的窗户大多破损,墙面剥落,铁门锈迹斑斑,门锁已经损坏,轻轻一推就开了。他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站在黑暗中,让眼睛适应了几秒钟,然后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大致看清了室内的布局——一楼是一个空荡荡的大厅,地面散落着碎砖和垃圾,墙角处有一张破旧的沙发,海绵从裂口中露出来。楼梯通往二楼,木质楼梯已经有些腐朽,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响。
他走上二楼,找到了一间相对干净的房间,窗户朝北,可以看到棚户区外的城市天际线。他在窗边的地上坐下,背靠着墙壁,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握在手心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掏出手机,给吴峰发了一条信息:「安全。城北棚户区,一栋废弃的二层小楼。暂时不会有人找到这里。」
几秒钟后,吴峰回复了:「好。保持低调。天亮之后,我再联系你。」
陈让放下手机,将U盘重新收好,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让身体在疲惫中逐渐放松下来。火并的第一回合,他赢了。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天域资本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动用一切资源来找他,直到把他和那个U盘一起挖出来。他需要在天亮之前,想好下一步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