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队组建完成后，破晓资本迎来了第四个投资项目——一家名为“深眸科技”的计算机视觉初创公司。
这个项目是陈思远带来的。他在经纬中国时认识一个创业者，名叫杨磊，三十二岁，浙江大学计算机博士，曾在微软亚洲研究院工作过四年，研究方向是计算机视觉和三维重建。杨磊在去年辞职创业，创办了深眸科技，专注于为智能制造企业提供基于计算机视觉的质检解决方案。
陈思远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把项目资料发到陈让邮箱里的。邮件正文只有短短几句话：“陈总，这个项目我觉得非常适合我们。创始人技术背景强，产品已经有三家工厂的试点数据，市场方向明确。详细资料见附件，请您过目。”
陈让打开附件，里面是一份二十多页的商业计划书。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目光在那些数据和图表上扫过。计划书写得很扎实，技术路线清晰，市场分析到位，财务预测合理。他看到最后一页的融资需求栏里写着——估值六千万，融资一千万，出让百分之十六点七的股份。他用笔在这个数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陈思远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陈让的声音带着一种他已经开始认真考虑这个项目的谨慎：“思远，深眸科技的资料我看完了。项目不错。你安排一下，明天让创始人来公司聊聊。”
第二天下午两点，杨磊准时出现在了破晓资本的会议室里。他比陈让想象中要年轻，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夹克，看起来更像一个程序员而不是一个CEO。他的头发有些乱，像是刚从实验室里出来的样子。他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包里装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打印好的技术文档。
陈让、林薇和陈思远三个人坐在会议桌的一侧，杨磊坐在另一侧。陈让给杨磊倒了一杯水，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带着一种他已经准备好了的坦诚：“杨总，感谢你专程跑一趟。思远把你的项目推荐给我们，我们对深眸科技很感兴趣。你能不能先给我们介绍一下你们的产品和技术？”
杨磊点了点头，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上投影仪，然后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他的动作有些拘谨，但一旦开始讲话，整个人就变得自信起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他已经对自己的技术了如指掌的笃定：“我们的核心产品是一款基于深度学习的工业视觉检测系统，可以应用于电子元器件、汽车零部件、食品包装等多个领域的质量检测。”
他点开一张幻灯片，上面是一张系统的架构图，从图像采集到数据处理到缺陷识别，每一个模块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指着架构图的每一个部分，逐一解释它们的功能和原理：“前端我们用高分辨率的工业相机拍摄产品图像，分辨率可以达到两千万像素，每秒可以拍摄三十帧。中间层我们用自研的深度学习模型对图像进行分析和处理，模型是基于ResNet架构改进的，我们在上面加入了一个注意力机制模块，可以更精准地定位缺陷区域。后端我们有一套自动化的分拣系统，可以根据检测结果将合格品和不合格品自动分离。”
他翻到下一页，上面是三张对比图表。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他已经用数据证明了产品实力的笃定：“我们在三家工厂完成了试点。第一家是苏州的电子元器件厂，检测的是手机主板上的焊点质量。第二家是东莞的汽车零部件厂，检测的是发动机活塞的表面缺陷。第三家是郑州的食品包装厂，检测的是包装袋的密封完整性。三家工厂的试点结果都非常好——综合检测准确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八，误检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一，检测速度是人工检测的十倍。”
陈让看着那些数据，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他已经开始认真考虑这个项目的谨慎：“杨总，你们的技术确实不错。但我有一个问题——你们的团队构成是什么样的？除了你之外，还有哪些核心成员？”
杨磊的声音带着一种他已经准备好了回答的笃定：“联合创始人叫王浩，三十四岁，曾在富士康工作过六年，担任过生产总监。他负责产品的市场推广和客户关系维护。技术团队目前有八个人，其中四个是我的师弟师妹，都是浙大计算机系的硕士，另外四个是有三年以上工作经验的一线工程师。”
陈让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看了林薇一眼。林薇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继续。陈让转回头，看着杨磊，声音带着一种他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坦诚：“杨总，我们对深眸科技很感兴趣。但有一个现实问题——你们的估值是六千万，融资一千万。这个估值水平，对于一家还没有规模化收入的初创公司来说，偏高了一些。”
杨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他已经预料到了这个问题的平静：“陈总，我理解你的顾虑。但我们的估值是基于以下几个因素确定的。第一，我们的技术壁垒很高。我们的模型在三个不同的工业场景中都取得了百分之九十九点八的准确率，这个水平在国内同行业中是非常领先的。第二，我们的市场空间很大。中国制造业质检市场的规模超过一千亿，我们只要能拿下百分之一的份额，就是十个亿的营收。第三，我们的团队配置很完整。技术和产业的结合，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陈让没有急于反驳，而是等他说完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他已经想好了应对策略的平静：“杨总，你说的这些我都认可。但估值不是由技术、市场和团队决定的，而是由供需关系决定的。目前市场上愿意投资智能制造领域的机构确实不少，但同时愿意投资早期阶段的机构并不多。大多数机构都偏好B轮以后的项目，因为风险更低、确定性更高。像深眸科技这样处于天使轮到A轮之间的项目，愿意出手的机构其实很有限。”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而且，我了解到的情况是，目前深眸科技接触的投资机构中，真正出了Term Sheet的，只有我们一家。其他几家还在观望阶段。这说明什么？说明市场对你们的估值还存在分歧。”
杨磊沉默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过了大约半分钟，他抬起头，看着陈让，声音带着一种他已经做出了让步的试探：“陈总，那你们能给出什么条件？”
陈让转过头，看了林薇一眼。林薇接过话头，声音带着一种她已经准备好了的笃定：“我们可以出八百万，占股百分之十三点三，投后估值六千万。也就是说，我们接受你的估值，但融资额降到八百万。这样你可以少稀释一些股份，我们也可以控制投资风险。”
杨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他已经开始认真考虑这个方案的谨慎：“八百万，占股百分之十三点三。这个方案我可以考虑。但我有一个条件——你们需要提供投后支持，特别是在技术研发和市场拓展方面。”
陈让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种他已经准备好了的笃定：“这个没问题。元启科技在计算机视觉领域有很深的技术积累，我们可以派出技术团队，帮助你们优化算法模型。瑞麟集团在制造业有广泛的产业资源，我们可以帮你们对接潜在的客户。”
杨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声音带着一种他已经做出了决定的笃定：“陈总，成交。”
陈让握住了他的手：“成交。”
三天后，破晓资本向深眸科技发出了正式的Term Sheet。陈思远负责起草文件，林薇负责审核条款，陈让负责签字。整个过程只用了七十二个小时——从项目评审到尽职调查到条款谈判到文件签署，一气呵成。
签约仪式在深眸科技的办公室里举行。杨磊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时，手有些发抖。他放下笔，看着陈让，声音带着一种他已经掩饰不住的激动：“陈总，谢谢你的信任。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陈让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着一种他已经把他当作了伙伴的真诚：“杨磊，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走出深眸科技的办公室，陈让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天空。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暖的。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沈确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接通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他已经掩饰不住的兴奋：“沈确，深眸科技的合同签了。”
沈确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音带着一种她已经为他感到高兴的温柔：“恭喜你，陈让。这是破晓资本独立发掘并完成的第一个项目。”
陈让握着电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他已经等待了太久的真诚：“沈确，谢谢你。”
沈确愣了一下：“谢什么？”
陈让的声音带着一种他已经释然了的坦然：“谢谢你相信我。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沈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她已经释然了的温柔：“陈让，这不是我给你的机会。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