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从宫中出来,这人在新闻发布会上见过,是乔治五世的私人顾问,亚瑟·迪伊勋爵。
他顺着袁凡的目光一望,有些惊异,却没有多话,而是看着袁凡身上的长衫,“袁先生,你这可是让我有些为难了。”
袁凡今儿过来接受册封,需要给他普及一下宫廷礼仪,免得出来笑话。
这活儿就是亚瑟勋爵的,可他这还没教,事儿就来了。
哪有穿着长衫觐见国王的?
前几天新闻发布会,你丫不还穿着西服么,这是诚心还是怎么着?
袁凡轻轻掸了掸衣裳,“我请教过你们的礼仪,对着装并没有要求,只要是对国王陛下心存敬意即可,嗯,在我的心中,我非常尊敬国王陛下。”
亚瑟勋爵微微一愣,又看了一眼宫门上的银铃,摇头苦笑,“好吧,礼仪这个东西,是用来规范普通人的,你显然已经超出了这个范畴。”
袁凡与亚瑟并肩前行,“亚瑟先生,你也是占星师?”
亚瑟的体内有些异样的气息,味道与宫廷潜伏的力量如出一辙,只是微薄了太多。
“我不是占星师,而是魔法师。”
两人进了宫门,头顶上的银铃又是一颤,亚瑟微微欠身,“我是第五代007,我们迪伊家族为王室服务,已经三百年了。”
“007?”
袁凡被吓了一跳,007是魔法师,你这是欺负我看片少?
说起来,小爷曾经也是007来着。
嗯,被弄上抱犊崮的时候,袁凡的编号就是中俘零零柒。
亚瑟勋爵比他还诧异,“袁先生听说过家祖?”
家祖?
袁凡更是懵圈。
他不知道邦德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但这会儿肯定还没有。
听亚瑟的意思,英吉利还真有个007,还是他家老祖?
袁凡兴致高涨,赶紧吃瓜,“亚瑟勋爵,方不方便说说?”
亚瑟耸耸肩,“家祖是个学者,要是他知道有东方绅士愿意了解他,他也会深感荣幸。”
亚瑟勋爵的先祖,名叫约翰·迪伊。
此人是个数学天才,二十出头就是巴黎大学的教授。
他还写了一本《数学前言》,据数学课代表说,这书挺牛,比培根还牛。
您要以为他就是搞数学的,那就错了。
他觉得搞数学太简单,他还搞了天文,搞了地理,这还不够,他还选修了希腊语,搞了个硕士,又选修了民法,搞了个博士,还选修了医学,又搞了个博士。
您以为这就完了?
呵呵,他会轻轻地告诉你,那些都只是副业,都是闹着玩的。
他的本职,是伊丽莎白的御用魔法师。
对于伊丽莎白来说,甭管是内事还是外事,只要不决了,她都要摇一下约翰·迪伊。
迪伊,我应该在哪天登基?
迪伊,我的舰队应该哪天动身?
迪伊,我的国家应该叫什么名字?
没错,“大英帝国”这个响亮的名头,都是约翰·迪伊给取的。
对伊丽莎白来说,约翰·迪伊就是她的眼睛,帮她观察着这个帝国。
所以,约翰·迪伊给伊丽莎白的信,落款都是一个代号。
两个圈圈,意思是两只眼睛,再在上面加上一个方根符号,像是一个拉长的7。
这么一看,就是007了。
“有意思!”
进到宫里,那股隐晦的力量更加明显,这应该就是那位宫廷魔法师的遗泽了。
袁凡感受着这股力量,不弱,真是不弱。
“亚瑟勋爵,令祖最擅长的,是什么法术呢?”
亚瑟带袁凡走过长长的廊道,进入一个房间,“家祖无所不知,但要说最擅长的,其实是召唤术,他的那个年代,西班牙的舰队横行大洋,号称无敌,就是先祖召唤了暴风雨,让他们葬身鱼腹。”
说话间,两人进房。
袁凡心中突然警铃大作,停在门口往里一望,室内空空如也,只有一面银框全身镜,静静地立在前方。
镜子的上方嵌着一颗黑曜石,漆黑深邃,有若神灵之眼。
镜里的袁凡,穿着春绸长衫,两手空空,赴王宫之会,却像是披着鹤氅衣,手执《周易》,在山水之间观看风帆沙鸟烟云竹树。
不似名利之客,有如谪仙之人。
过了片刻,亚瑟勋爵突然开口,“特斯卡特利波卡,这位先生,有威胁么?”
银镜上的黑曜石一阵闪烁,亚瑟凝神看着,等到黑曜石没有动静了,给镜子鞠了一躬,算是谢过。
亚瑟出来笑道,“袁先生,请吧!”
袁凡有些好奇地跟上,“那面镜子认为,我没有威胁?”
亚瑟回头,笑得意味深长,“不,它的意思是,你的力量很危险,但你的人没有威胁。”
两人一路向东。
今天的册封之地,安排在王座厅。
这儿主要是用来接见外国使节和册封授职。
乔治五世选择在这里册封袁凡这个从男爵,算给面儿了。
王座厅原来是维多利亚女王的舞厅,可以举办大型的化妆舞会,可以想见空间多大。
长宽都超过了二十米,好多盏硕大的水晶吊灯,从镀金的天花板上垂下,像是东海龙王的水晶宫。
前方台阶之上,设了两把王座,铺着天鹅绒毯,用金丝描绘着繁复的花纹。
这是给国王两口子坐的。
没错,这两把王座,就像金銮殿上的龙椅。
乔治五世自然还没有到,亚瑟带着袁凡在一侧恭候。
袁凡倒没有觉得不耐烦,他在进门之后,就一直看着门上的浮雕。
“这组战争浮雕,一共十四块,也是先祖的手笔,上面描绘的是十五世纪的玫瑰战争。”
亚瑟轻声介绍,袁凡默默点头。
不同于之前的银铃和银镜,这组浮雕给他的感觉,异常危险!
哪怕袁凡有符,有飞剑,有防弹衣,但站在这浮雕之下,自己能不能接下来,他还真没底。
那位007先生,还真是了不得,不可小觑天下英豪啊!
他都已经过了两百多年了,留下来的东西,还能这般犀利。
真要有人想在白金汉宫来个荆轲刺秦,分分钟教他做人。
“乌拉乌拉!”
乔治五世踩着军乐进场。
他今儿没穿水手服,穿的是卡其色的陆军元帅服,胸口挂着好多面勋章,走起路来咣咣的。
册封从男爵是小事一桩,也不用仪仗队啥的,就来个背景音乐意思意思。
乔治五世看着袁凡的长衫,笑容一凝,转而又是一笑,“袁,看到你的仪表,知道我想起了什么吗?”
不待袁凡说话,他轻声笑道,“我想起了马戛尔尼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