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崇明集团总部。
2012年10月30日，上午。
崇明6.0正式开售第三天。
赵崇明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屏幕上是一张实时滚动的销售数据看板。
红色的数字不断跳动，几乎每隔几秒就刷新一次。他看了几眼，没有盯着不放，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沐颜的声音传过来：“老板，张哲来了。”
“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副总张哲快步走进来，西装外套敞着，衬衫领口微皱，一看就是从渠道那边刚赶回来。
他手里攥着一沓打印纸，脸上那种极力压着但压不住的笑意，几乎要从五官里溢出来。
“赵总。”张哲在对面坐下，把打印纸往桌上一放，“三天的数据全出来了。您要不要猜一下？”
赵崇明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说。”
张哲深吸了一口气，把打印纸翻到第一页：“崇明6.0开售首日，全渠道总出货量——一百八十七万台。”
赵崇明微微扬了一下眉。
“这个数字是什么概念？”张哲的语速开始加快，手指在纸面上点着，“崇明5.0开售首日是九十二万台。苹果iPhOne 6在国内开售首日，线上线下加起来大概在六十万台左右。我们这一代的首日销量，是上一代的两倍多，是苹果的三倍。”
赵崇明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张哲翻到第二页：“第二天，线上渠道预售转现货，单日出货一百四十二万台。线下门店的现货在上午十点之前就全部售罄，很多店下午只剩体验机。第三天，也就是昨天，出货量回落到九十八万台，但这是产能的问题——不是需求的问题。南湖智造那边产线已经全线拉满，还是跟不上。”
他把第三页翻出来：“现在全渠道的库存状态是：线上商城每天上午十点补货，三分钟内全部售罄。线下门店每天早上排队人数超过门店当日供货量，很多用户从外地赶来，排了一上午也没买到。黄牛市场已经把起步价4199的崇明6.0炒到了五千五以上，高配版加价更狠。”
赵崇明听到这里，终于开口问了一句：“总销量呢？”
“三天累计四百二十七万台。”张哲说出来的时候，自己的声音都带着一种不太真实的轻颤，“赵总，这是国产手机有史以来最高的三日销量记录。没有任何一款国产旗舰做到过这个数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现在还没有到真正的爆发期。渠道那边反馈，本周周末的预约量还在往上走。按照这个趋势，第一个月的总销量可能突破一千五百万台。”
赵崇明放下手里的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京州十月的阳光正好，远处的南湖工业区方向，能隐约看到厂区里进出的货车。南湖智造的生产线已经三班倒满负荷运转了，但订单还是排不过来。
“区域分布呢？”他问。
张哲翻到第四页：“一线城市占比百分之三十七，新一线和二三线城市合计占比百分之五十八，剩下百分之五是海外市场。海外这块主要是东南亚和欧洲的早期渠道，目前量还不大，但增速很快。尤其是欧洲那边，中江光伏的渠道在帮我们带货，两边 Synergy 很明显。”
他继续说：“用户画像上，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变化。崇明6.0的购买人群中，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的占比超过六成，其中女性用户的比例比上一代提升了将近十个百分点。影像升级和外观设计对女性用户的吸引力很直接。另外，重天引擎的演示视频在游戏玩家群体里传播很广，王者荣耀的首发独占又拉动了一波年轻男性用户。”
赵崇明听完了这些，没有立刻发表评价。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是于明发来的消息，说南湖智造那边昨天启动了紧急扩产预案，计划增加两条产线，产能提升百分之四十。
他回了两个字：“批准。”
放下手机，他看着张哲：“渠道那边有什么问题？”
张哲收敛了几分笑意，语气稍微正经了一些：“问题有两个。第一是产能，这个已经在解决了。第二是苹果那边的反应。iPhOne 6上市之后，苹果在国内的渠道做了一轮促销，实际上就是变相降价。他们的价格从5288降到了四千八左右，试图拉回一部分用户。”
赵崇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降价能拉回多少？”
“拉不回来多少。”张哲说得很直接，“iPhOne 6在产品力上跟我们这一代差了一截。重天引擎他们跑不了，知语的多轮对话他们做不到，影像差距肉眼可见。降价能拉一些价格敏感型用户，但真正想买旗舰的人不会因为便宜五百块就去买一个体验差一档的产品。”
赵崇明点了点头。
张哲又翻到最后一页，这次他翻得很慢，像是在看什么重要的东西：“还有一组数据，是渠道那边今天早上刚统计出来的。崇明6.0开售三天，带动了周边配件的销售。崇明官方的耳机、充电器、手机壳，三天销售额超过两个亿。第三方配件厂商的出货量也跟着涨了一波。南湖智造园区周边的物流、餐饮、住宿，这几天都在满负荷运转。”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层不一样的东西：“赵总，这不是一台手机的销量。这是一个生态的销量。”
赵崇明听到这句话，终于轻轻笑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
南湖工业区的方向，阳光照在成片的厂房和研发楼上。远处能隐约看到货车在主干道上排成长队，那些车正把一台台崇明6.0运往全国、运往海外。
“张哲。”他说。
张哲站起来。
“第四天的数据出来之后再报一次。”赵崇明转过身来，语气平淡，“另外，通知李锐，崇明6.0的海外版适配加快进度。欧洲和东南亚的渠道已经在催了。”
张哲点头：“明白。”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崇明在后面补了一句：“还有——给南湖智造的工人这个月加发一笔特别奖金。产线拉得这么满，大家辛苦了。”
张哲回头应了一声，门关上了。
赵崇明站在窗前，目光从南湖工业区收回来，落在办公桌上那台崇明6.0样机上。
屏幕还亮着，是他和于明发布会后拍的一张照片。
他看了一眼，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开始看。
崇明6.0的销量只是一个节点，后面还有太多事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