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清太着急了,一会儿“少夫人”,一会儿“二姑娘、三姑娘”,看门的小厮听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这人要见寒商意。
可这怎么行呢?
二爷都说过了,没有他的允许,少夫人是不能出院门的。
二爷之前还说了,寒家的人上门,不管是谁,都拿大棒子赶出去。
他们两个看小清一个小丫头,浑身被淋湿,怪可怜的,才没有立刻赶她。
还要替她传话给少夫人,这可是不行的。
“你回去吧。你见不着少夫人的。”一个小厮把小清往外推。
小清却怎么也不肯走,她还试图往国公府里面冲,“让我去见你们少夫人吧!三姑娘真的快不行了!少夫人再不去就晚了!”
这样大的雷雨夜里,小清的声音半点没被雷声淹没,反而大得出奇,守门的小厮生怕小清的声音吵到了国公府里的人,他们是会被问责的。
于是,两小厮也收起了仅存的善意,板起脸、狠狠斥责小清,“赶紧走,再不走——”
“什么事啊?”
郭嬷嬷今天本来是不当值的。
可晚上开始打雷之后,她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便起来在国公府里转悠。
刚刚好就叫她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小清见郭嬷嬷面善,什么也顾不得了,直接扑上前去,把所有的话再说了一遍。
“什么?!”
郭嬷嬷吓得面色一白,完全顾不得二爷的吩咐,带着小清就把她往寒商意的院子领。
看门的两小厮还想劝,郭嬷嬷却回过头红着眼道:“都什么时候了,能有什么比人命更重要?”
若是二爷当真要责怪,她也不怕。
大不了打一顿板子,把她从国公府赶出去。她有手有脚,害怕以后找不到饭吃么?
她如今最怕的,是少夫人妹妹的情况!
想着,郭嬷嬷愈发加快脚步,带着小清来到寒商意院门外,直接吩咐守院门的两婆子把锁打开。
“二爷他——”
“我自己来!”
郭嬷嬷没时间同她们解释,直接夺了钥匙开门。
寒商意听到动静,披上外衣就出来了。
院门打开的刹那,寒商意一看到小清,心里立刻鹜地生出一股浓浓的不安。
“你,”寒商意发现她舌头打结,似乎说不出话来,她深吸好几口气,才终于问道:“是素秋她——”
“二姑娘,三姑娘不好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好!我们现在就回去!”
“诶,少夫人,不行啊!没有二爷的吩咐,我们能把院门打开已经是坏了府里的规矩了,若我们再放你离开,我们真的会被罚的!”
更何况还是放她离开国公府,回寒家!!
守院门的两婆子也只是当差的。
她们也不想拦住寒商意。
可她们没有选择。
寒商意不为难她们,“我现在就去和裴明璋说。”
而且,小清能冒着这么大的雨来国公府找她,肯定是素秋的情况很不好了。
这种情况,寻常大夫肯定没有办法。
大哥裴崇越又还在草原配皇上围猎,她寻不到宋大夫,她唯一能求的,或许就是裴明璋了。
想到这一点。
寒商意心里不免生出一股极致的荒唐感。
她下意识觉得裴明璋肯定是不会帮她的。
毕竟当初,裴明璋为了裴夫人上门求药的时候,寒家可是狠狠抓住这个机会要挟裴明璋。
如今易地而处,裴明璋又怎么会帮她呢?
心里虽然不抱希望,但,寒商意朝芸姨娘院子的脚步却越来越快。
万一呢。
她如今只想着,万一她能求到裴明璋愿意呢?
可是——
寒商意根本连见到裴明璋的机会都没有。
芸姨娘的丫头,汀兰,直接把她拦在了院门外。
汀兰站在屋檐下,看着寒商意被雨水打湿了的狼狈模样,借着裴明璋的命令,拿着鸡毛当令箭,说:
“少夫人,你还是回去吧。奴婢不会把你今晚私自出院子的事告诉二爷的。但,你今晚也的确是见不着二爷的。”
郭嬷嬷皱了眉,看着汀兰,“汀兰,你没听到么?人命关天,你就进去通报一声又如何?”
汀兰还是摇头,“郭嬷嬷,你何必为难我一个丫头呢?”
接着汀兰又将奚落的视线落在寒商意身上,她说:“都是二爷的吩咐,二爷将少夫人禁足那日便说了,往后,他不想再听到任何同少夫人有关的事情。”
“夸嚓——!!”
汀兰话音落下的瞬间,黑得叫人觉得压抑的夜幕忽然被一道惊雷照亮。
也照亮了寒商意白得像是纸一样的脸。
她死死咬住嘴唇,放下所有的颜面,扯着嗓子朝院子里面喊:“裴明璋!裴明璋!!”
这样的雷雨夜,本来就是睡不好的。
刚刚,寒商意她们到了院门外,裴明璋就隐约听见动静了。
秦阮也醒了,她半撑着身子坐起来,看着裴明璋,问:“好像是少夫人的声音。二爷要去看看么?都这么晚了,肯定是有很急的事。”
深黑的光线中,裴明璋一双眼睛沉了沉。
他想到那日寒商意同他说的那些话。
摇了摇头。
“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