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知道王超为人素来稳重。
这一点比猴子和鲁伟要好。
平时遇着事儿也不至于惊慌失措,总能第一时间冷静下来,然后想应对的办法。
如果王超都说出了问题,那就不是一般的问题了。
搞得谢安都有点紧张。
王超扫了眼周围,压低声音道:“今天早上,刀哥带人来了。”
谢安眉毛一挑:“他是来催货的?”
按着时间推算,之前和刀哥敲定的两笔订单,的确快到时间了。而工厂里的两批货也在前几日完工了。
之前谢安还和王超商量着如何交货的问题,免得出现个意外。
王超摇头:“不是来催货,是来抢货的。”
一听这话,谢安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王超继续说:“刀哥一道早就带了上百号人,面包车、小货车,一共七八辆,直接开进咱们厂区。一进门就把仓库围了,工人拦都拦不住。然后二话不说,直接装车,把咱们的货全拉走了。”
谢安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尾款给了吗?”
王超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无奈:“没有。刀哥说这批货他急着往外发,先拉走,剩下的尾款回头再结。”
虽然刀哥的说辞在情理上说得通。
毕竟刀哥本来也不是什么讲究条条框框的人,偶尔着急往外发货,来拉走货物也合情合理。
但生意归生意。
谢安还是感觉到事情很严重:“欠条呢?”
“没打。”王超咬着牙,“我说让他至少签个字据,他手底下的人把我推到一边,说'刀哥说了,回头补上'。然后车队就走了。”
气氛顿时变得沉闷起来。
谢安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面色阴沉。
王超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不明摆着抢劫嘛!上百号人堵在门口,咱们的人根本拦不住。我拦也拦不住。事后我打电话给刀哥,人家直接不接。”
谢安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的那盏旧日光灯上。
日光灯管嗡嗡地响着,光线惨白。
上百号人。
直接闯进工厂。
把货拉走。
不打欠条。
不接电话。
这不是什么“尾款先欠着”的问题。
这摆明了就是抢劫啊。
那么问题来了。
刀哥为什么早不抢劫晚不抢劫,偏偏选择今天早上?
对了,刀哥的城南电子厂仓库,就距离白云砖厂不远,莫非是昨晚探听到了什么消息?
譬如知道自己卷进去了,最后还被警察带走了?
觉得自己要不行了,这才今早趁火打劫?
表面上看,这个理由似乎站得住脚。
但谢安很快就把这个可能性否决了。
人家刀哥久经江湖打磨,虽然行事风格彪悍硬朗,但肯定不是傻子。只要找白云砖厂的工人稍微一打听就会知道……昨晚自己在白云砖厂大放异彩,废掉了厂长白云飞。甚至把白胜李修等人都废掉了。还彻底逆转了局面。
如此一来,刀哥应该知道自己和之前不同了。断然不敢来抢货,反而应该更加友善的对待自己才是。
可偏偏情况就是反着来。
这就显得十分诡异。
谢安百思不得其解。
咔嚓。
谢安给自己点了一根,深深吸了口:“工厂的人没事吧?”
王超摇头:“那倒没有。另外设备也没事。刀哥只是带人来抢走了两批货物。一批十万盒的高仿磁带,一批五十万盒的低端盗版磁带。”
谢安点了点头:“人和设备没事就好。这是我们公司的命根子。公司剩余资金还有多少?”
王超道:“十万不到。本来公司的投入就很大,搭建静音房耗费十多万。后来又进购了复录机。光盘复刻房也在搭建,开销一直很大。”
谢安摆着手指头数了一下目前的资金。
说实话,很紧缺。
毕竟光盘复刻房即将搭建完成,到时候还需要购买一些设备和软件等等。一旦光盘复刻房投入运营,十万资金够不够都是个问题。
可工程都上马了,一切都在热火朝天的干着。
总不能直接就把项目给停了吧?
要知道,光盘复刻可是启航公司接下来的重点发展方向,绝对不容有失。
一时间,谢安格外烦闷,一边抽烟一边围绕办公桌走来走去。
最后谢安重新坐回位置:“王哥,你有什么看法?”
王超道:“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想办法把尾款要回来。那可是足足五十万呢。阿三六子他们都还没拿工资。韩璃陈敏廖勇他们没日没夜的干。总不能平白就被刀哥给抢走了货物。”
谢安点点头:“刀哥今天早上来的突兀……这样,我下午去一趟城南电子厂,和刀哥见一面。另外我们还需要派人私下调查一下。”
王超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谢安总是担心有其他的原因?”
谢安不以为然道:“嗯。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我也不确定。”
王超给谢安递了一根烟,“谢总不妨说出来,我帮着分析分析。”
谢安也没隐瞒:“我主要是基于两个方面考虑。一个是我们自己。从我们开店做生意开始,一直就不太平。最初店铺被砸了。背后的推手是赵虎。赵虎是我的死敌,当初打断我的腿也就罢了,后来还来砸店。”
王超深以为然的点头:“谢总的推测不无道理啊。刀哥在闸南区的生意其实做的不小,算是音像行业很大的倒卖贩子。也只有赵虎这样的大佬才使唤得动。那第二个方面呢?”
谢安道:“第二个方面是刀哥本身。他的城南电子厂养了几百号人,十多辆车,说动就动。按理说刀哥一个搞音像批发倒卖的,犯不着养这么多人。要知道,赵虎曾经就是靠做盗版磁带光碟和VCD起家的。保不齐他们早就有业务往来。”
顿了顿,谢安继续道:“另外,赵虎选择这个时间动手也很合理。他知道我在白云砖厂做的事儿,担心我要起势了,就给我找点麻烦,试图断了我公司的资金量。倘若如此,那事情就麻烦了。”
王超听完,也感到很大的压力。
谢安长舒一口气:“当然,这都只是我的推测。也可能是我想多了。王哥你派人去查一下刀哥的底细。等你有了回复,我下午去一趟城南电子厂,和刀哥碰个面。”
王超重重点头:“这个法子好。我现在就去安排一下。”
谢安加了句:“城南电子从一直藏的很深,你最好找找江湖上的朋友,看看能不能找到城南电子厂过去的资金往来账目表格。从表格入手,可能会看出一些问题。鲁伟之前干过财务,你带上鲁伟去。要快!”
“好,这事儿交给我。”王超风风火火地起身离去,之后去叫上鲁伟,一起开车出了门。
目送王超和鲁伟离开后,谢安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半盒烟的功夫,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照出空气中浮动的灰尘。
谢安盯着那些灰尘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直在转。
首先这五十万的尾款,谢安是一定要拿回来的。
且不说这是谢安的命根子,也是公司每个人的劳动成果。如果这笔钱要不回来,谢安自己无法给自己交代,也会让公司的其他人感到恐慌。
以后谁还敢踏踏实实干事?
做出来的货物,要么被抢,要么店铺被砸。
大家的心里压力也很大好不好。
一旦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
保不齐公司内部还会出问题。
趁着等待王超调查的时间,谢安觉得自己应该去安抚一下人心。免得大家心里惶惶的。
很多事儿大家表面不说,其实心里都很慌。
谢安掐灭了最后一根烟,站起来扫了一眼工厂的工人们。
果然,大家虽然在干活儿,但心气儿干劲儿显然不如之前那么高涨了。
谢安先去了一趟静音房。
静音房是工厂里最安静的地方,墙壁上贴满了隔音棉,门一关外面的机器轰鸣声就全被隔开了。
推开门的时候,谢安看到韩璃正坐在复录台前面,戴着耳机,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操作着。
韩璃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帆布鞋,鞋带系得松松的。
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随着她低头的动作,有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皮肤很白,眼睛圆圆的,带着一种学生气十足的干净和明亮。
旁边的陈敏和廖勇也在忙。
三台复录机同时运转,母带在主轴上匀速转动,信号通过分配器同时输入到六台子机上,子机的磁头同步刻录,每一盘的时长、电平、降噪参数都要逐一校准。
韩璃时不时摘下耳机,侧耳听一段回放,确认音质没有失真,再重新戴上。
整个流程行云流水,看得出来已经非常熟练了。
谢安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扰。
等韩璃完成了一轮复录,摘下耳机活动脖子的时候,才看到门口的谢安。
“谢总?”韩璃连忙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谢安笑了笑:“韩璃,早上没受到惊吓吧?”
韩璃摇了摇头:“没有。我早上来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走了,王哥跟我说了情况。”
“没吓着就好。”谢安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正在运转的复录机,又看了看韩璃桌上摊开的生产排期表,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每一批货的编号、数量、交货日期。
“你们辛苦了。”谢安说。
韩璃抿嘴一笑:“不辛苦。谢总你才辛苦呢,你一直都保护我们的。”
谢安沉默了一下。
保护?
这个词从韩璃嘴里说出来,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他确实一直在保护这些人。从最初的音像店,到后来的工厂,每一次出事,他都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
但保护归保护,让这些姑娘和兄弟们跟着他提心吊胆,他心里确实过意不去。
“跟着我干事,让你们受委屈了。”谢安认真地说。
韩璃歪了歪头,笑得很灿烂:“才没有呢。我觉得现在挺好的,比以前在别的地方干活强多了。至少在这里,大家都有奔头。”
谢安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干。刀哥这批货,我会让给我们一个交代的。该给的钱一分都不会少。不要慌。”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出了静音房,谢安看到六子和阿三正在清点剩下的库存。猴子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嘴里叼着根草棍,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三个人看到谢安走过来,立刻站直了。
“谢总。”
“谢总好。”
谢安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这么客气。
他走到六子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六子,昨晚的事听说了吧?”
六子咧嘴一笑:“听说了!谢总你太猛了,两百多号人,说干就干!”
阿三也凑过来,竖起大拇指:“谢总,我阿三跟过不少人,你是第一个让我服气的。”
猴子从地上蹦起来,把草棍一吐:“安哥,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谢安看着他们三个,忽然笑了。
“行了,别拍马屁。”他环顾了一圈,目光从六子到阿三,再到猴子,最后落在远处正在搬运货物的工人们身上。
“咱们这些人,从音像店一路走到现在,不容易。”
谢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店铺被砸过,被人追着打过,被人看不起过。但咱们一步一步走过来了。”
六子、阿三、猴子都不说话了,认真地看着他。
“今天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有人想从我们手里抢东西。”谢安顿了一下,“但我跟你们说,抢不走。”
“咱们的货,一分都不会少。”
“咱们的人,一个都不会少。”
“你们跟着我干,我不会让你们吃亏。踏踏实实做事,咱们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六子的眼眶有点红,使劲点了点头。
阿三把烟掐了,站得笔直。
猴子吸了吸鼻子,嘴上还嬉皮笑脸的,但眼神认真得很。
谢安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把所有人都叫到厂房里来,我给大家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很快猴子就把所有人叫了过来。
其实启航公司的正式员工没几个。
除了几个原始股东,就廖勇陈敏和阿三几个。其他人都是王超江湖上的兄弟,过来兼职的。
这帮人平时就游手好闲,没个正经事儿。如今跟着来兼职,虽然拿的钱很少,但大家有吃有喝,还能跟着王超一口一个兄弟义气,心里头快意。
当然大家心里都清楚,王超只是老二。
真正的大哥是眼前这位谢总。
听了谢安昨晚在白云砖厂的事儿,大伙儿从心底里就佩服谢安,十分的崇拜。
谢安走到大伙儿身前,点了一根烟,开始进行心里安慰了。
别看这些假大空的话,但其实很有必要的。
这是领导必须做的事儿。
笼络人心。
越是公司情况不好的时候,越需要这个流程。
至少让兄弟们看见领导的决心和关爱。
公司本就不好,再搞得人心离散,还怎么开下去啊?
“我谢安原来就是个村里头的穷小子。明明考上了大学,但是因为家里穷,上不起学。就辍学来到了江城打工。我来的时候一个人来的,当时挎着个背包,估计和大伙儿差不多……”
谢安开始讲起了自己的过去。
这样显得跟有亲切感。
慢慢讲到在云澜小区认识王超的事儿,后来被打断腿,下海经商,被砸了店……
谢安说的很详细,大家听的很认真。
眸子里都充满了崇拜。
谢安也没有特别煽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最后讲到了帮着升恒地产拿下丽泽之星这块地皮,再到调停自来水厂工人和丽泽之星项目的冲突,到东方魅力打残威少的事儿,当然隐去了杨迪。
再讲到昨晚白云砖厂的事儿。
最后谢安做出总结:“再苦再难的事儿我都咬牙坚持过来,大家也都走过来了。现在公司暂时遇到了一点麻烦,我想不会太大。很快就可以解决。”
听完谢安的讲述,大家果然充满了干劲儿。
回到岗位的时候,已经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六子已经重新弯下腰去清点库存了,阿三在旁边帮忙搬货,猴子拿着小本子一笔一笔地记着。
阳光打在他们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谢安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没多久,王超带着鲁伟回来了。
鲁伟手里抱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脸色有些凝重。
谢安站起来:“查清楚了?”
鲁伟把文件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王哥找了几个朋友,弄到了城南电子厂过去一年的账目和资金往来记录。我先整理了一下,有些东西不太对。”
谢安点了点头:“你之前干过财务的,好好看看。”
鲁伟“嗯”了一声,拉了把椅子坐到办公桌旁边,趴在桌上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
谢安坐在一旁,又点了一根烟,安静地等着。
周围只剩下翻纸的声音和窗外远处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鲁伟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要看好几遍,偶尔用铅笔在某个数字旁边画个圈。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谢安也不打扰,和王超在旁边抽烟闲聊起来。
王超注意到大家的干劲十足,就很好奇的看向谢安:“谢总,你对大家伙做了什么?”
谢安苦笑道:“也没什么。就是和大家讲了讲我过去的事儿。算是鼓舞一下士气。”
王超竖起大拇指:“也就是谢总你了。你现在不单单是公司的大老板,更是大家的精神领袖。你说一句话,比我说一百句还管用。”
谢安无奈苦笑。
不多时,鲁伟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盯着某一页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然后他抬起头,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表格,递到谢安面前。
“谢总,你看这个。”
谢安接过表格,低头看去。
鲁伟用铅笔指着其中一行数据,声音压得很低:
“刀哥的城南电子厂,表面上生意做得很大,几百号人,十多辆车,流水也不小。但我翻了他过去一年的账目,利润几乎为零。”
谢安的眼神微微一变:“生意做得这么大,不赚钱?”
谢安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这不对劲啊。
盗版磁带和盗版光盘是暴利行业啊。
尤其是高仿的行业。
怎么会不挣钱呢?
“对。”鲁伟点了点头,手指往下移,“我当时也觉得奇怪。后来我发现了一个规律——刀哥每隔半年,都要给一家公司打一笔钱。”
他用铅笔在表格上重重画了一个圈:“三百万。”
谢安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打给谁?”
鲁伟深吸了一口气:“一家叫做凡宇的金融贷款公司。刀哥的公司每次给这家金融代管公司转账,用途写的是'归还贷款利息'。”
谢安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刀哥借了大额的高利贷?”
“但是——”鲁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交叉比对了城南电子厂所有的贷款记录。这家凡宇公司,从来没有给城南电子厂贷过一分钱。”
周围顿时变得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王超才开口:“小伟你会不会是看错了?刀哥素来是个精明的人。怎么会平白给凡宇金融贷款公司打钱呢?他的生意虽然暴力,但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鲁伟笃定的摇头:“我刚开始也以为自己看错了。我对比了很多遍,没错的。我确定。”
王超越发的疑惑了:“那会不会是这份财务表格有问题?”
鲁伟发表意见:“我看不至于,这表哥里的账目十分清晰,各项财务收支都对的上。而且城南电子城给这家凡宇金融公司打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就算财务造假,也肯定往好看的方向造,不至于自己揭发自己的短处。”
王超蹙起眉头:“那还真是奇了怪。谢总,你怎么看?”
谢安盯着表格上那个被铅笔画了圈的公司名称。
凡宇。
两个字。
他忽然觉得这两个字有点眼熟。
总感觉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两个字,许是过去很久远的缘故,他一下子想不起来。
“凡宇金融贷款公司……”谢安重复了一遍,“我看鲁伟说的有道理。财务造假都是美化财务,遮蔽丑陋。这份财务账目自发揭露短处,应该是真的。对了王哥,你这财务账目哪来的?”
王超道:“我认识的一个老朋友,他儿子就在城南电子厂做财务。我刚刚找他要来的。可是花费了很大的功夫。”
谢安点了点头:“凡宇这两个字有点眼熟,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一下想不起来。”
王超问:“那现在怎么整?”
谢安沉思了片刻,然后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去查这家公司。”
王超皱了眉头:“现在的金融贷款公司都是违法的,没有正规拍照。隐藏的很深,工商局都没有备案。只怕不好找啊。”
谢安道:“你继续去找那个老朋友,问问他儿子,这凡宇公司的法人是谁,是谁在经营。鲁伟,你继续在文件堆里找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凡宇公司的信息。”
鲁伟点了点头,已经开始翻找文件。
王超则站起身,叫上六子开车离去调查。
谢安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那根快要燃尽的烟,目光落在窗外。
凡宇。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但一时想不起来。
谢安掐灭了烟,站起来,走到窗边。
院子里,那二十多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还在练习推销话术,声音洪亮而整齐。阳光照在他们年轻的脸上,每个人都干劲十足。
谢安看着他们,面色慢慢沉了下来。
刀哥。
凡宇。
赵虎。
这三条线,正在一点一点地交汇到一起。
而交汇的那个点,保不齐就是这家凡宇金融贷款公司。
当然,这只是谢安的推测。
具体如何还需要等待王超的验证。
如果真是赵虎在使坏……
草拟吗的赵虎!!!
老子迟早TM要弄死你!